卢修斯难掩激动地补充:“德拉科,想一想……法律执行司司长!你的儿子,我的孙子,霍格沃茨的‘蝎子王’……”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


    “你明白这暗示着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爸爸。”小马尔福的声音透着疲倦:“我昨天想了一个晚上,如何跟您解释这件事,还是满头雾水……”


    他张了张嘴,又懊丧地闭紧,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但是我想,我一定非常……也许当我见到她,我就能认出她来了。”


    卢修斯耐着性子听儿子的少年情怀,然后替这段悲惨的感情做了总结:“考虑到她将斯科皮带给了家族,我想我和你的妈妈不会太过反对……并且她的存在,显然对目前的状况是有益的。德拉科,你明白吗?”


    “……是的。”小马尔福吸了口气说。


    “好的,很好。”大马尔福又犹豫了下要不要拥抱儿子,让今夜这份父子之情于此刻得到升华。


    但德拉科结束擦拭眼角的动作后,似乎完全冷静下来了,又或许是寒冷的帮助——这时他的父亲给他施了个双重保暖咒。


    “我为你骄傲。”顿了顿,卢修斯说:“最近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静观其变,德拉科,别让我和你妈妈担心。”


    “好的。先生。”德拉科回答。


    “嗯……嗯?你喊我什么?”卢修斯没有立即听清儿子含混不清的鼻音。


    小马尔福面朝前方,眼睛盯着远处漆黑的看台,用种<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的语气说:“你该走了,爸爸,妈妈在家恐怕也担心坏了,请告诉她我一切都好。”


    忽略他刚哼哼唧唧地哭过鼻子这件事,卢修斯还是很欣慰于儿子发言中的进步的。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那时候他也是在霍格沃茨,六年级,刚跟西茜订婚不久,他的父亲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去世了。


    他仿佛是在一夜之间成长起来的。


    卢修斯对自己未曾谋面的儿媳稍微多了丝好感与怜悯,尽管对方“亲麻瓜”这件事依旧是心头的一根刺,但那女孩子早死,这些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再见,爸爸。”他未来或许会短暂做几年鳏夫的儿子说。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姿态,挺拔的身躯显现出几分大人的风度。


    卢修斯很高兴他没有沉湎于辉煌未来中惨淡的一斑,他怀着淡淡的喜悦与憧憬告别,握着蛇头杖大步走进礼堂。


    没听到身后儿子刻意压低的抽泣。


    仅仅是一声,飘散在呜咽的夜风里。


    *


    德拉科。马尔福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时已经是深夜了。


    但几近凌晨的地窖仍旧很热闹,仿佛昨天三三两两的彻夜交谈,尚且不足以消磨这些年轻学生的精力。


    身上保暖咒的效果早已失效,他也懒得掏出魔杖给自己补一道。小马尔福先生并非刻意做出那种自虐的姿态,他只是觉得这样似乎……能让人获得更好的冷静。


    所以默默迈步进去时,僵硬的身体对人群的嬉笑欢闹声也似乎接触不良,尤其是其中几道声音,太尖了,简直深深刺痛了他


    ——那个女人当然死得很早。并且你们注意到了吗?她的画像根本不会动……哦,麻瓜的东西,真可耻!


    ——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恐怕是比迷情剂更厉害的爱情魔药!我猜,这才是德拉科的父母在她生了孩子后仍旧不满意的最大原因。


    ——我想她的血统一定不怎么好……别忘了,德拉科在画面里是多么的……优秀!除了韦斯莱,哪个纯血会亲麻瓜?她傍上一位有前途的青年才俊,就可以躲避那些……难堪了,不是吗?


    话题的中心人物默默地听着。


    直到在外夜游偷偷拿了些食物饮料的高年级进了休息室的大门,险些撞到他,惊讶地喊出了声:


    “喔马尔福,你的脸色看起来……”


    潘西一怔,转头瞥见了遍寻不见的心上人,被他苍白至极的面孔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推开挤眉弄眼的同伴迎过去。


    “潘西。”小马尔福先生的脸上毫无血色,仿佛说话也很费力似的。但事实是,吐字分外清晰。


    壁炉烧得正旺,火光跃动在那双灰眸中,他的视线直直地望过去:“我想我还欠你一句话。”


    潘西有些紧张,又夹杂些期待。


    “再见,帕金森小姐,请你忘了眼前这个未来会中麻瓜或混血种迷情剂的德拉科。马尔福……”


    “——因为他要去做个独自育儿的鳏夫。”


    他冷淡地说。


    作者有话说:


    我决不否认这段感情里,是德拉科渣。


    笑死,他本来就没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第5章 躺着看


    ◎“你对麻瓜怎么看?”◎


    这是开学后的第三天晚餐时间。


    这一回魔法部采取了强制措施,要求不同学院的学生回到公共休息室享用晚餐,不允许再进入礼堂。


    好像怕那个光球教坏了谁似的。


    德拉科。马尔福躺坐在床上,愤愤地戳弄着盘中的土豆,在心中辱骂着无能的魔法部还有愚蠢的部长……显然,神秘人一定是将它们踩在脚底下奠定胜利的。


    但他现在只关心光球今晚是否还会出现,又要如何溜到礼堂去看?父亲不允许他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担心那会因不必要的改变而毁了马尔福家族辉煌的“未来”。


    梅林,那算是什么见了血人巴罗的美好将来?即使在亲生的孩子面前,没见那个成年的自己笑哪怕一下!


    头顶甚至有些秃了,显得下巴更尖。


    斯莱特林男生级长托着侧脸,悲哀地想道:这是当然的事情——鳏夫就是这样的,如果破特的妻子死了,他甚至会痛哭流涕一蹶不振,从此做个穷困潦倒的流浪汉呢。


    德拉科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这样想。


    不,疤头不会有妻子——就算有,一定是个又丑又蠢的格兰芬多——是的,他连赫奇帕奇也配不上。


    小马尔福先生的想法依旧恶劣无比,同时却惊讶地感觉到自己的成熟:即使这样狠毒地诅咒破特,也不能带给他基本的快慰了。


    真遗憾啊……


    刚开学就因伤风住到医疗翼的斯莱特林级长,搁下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到床头柜上,淡色的眉毛微挑,百无聊赖地在心中补充道:


    【疤头失去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价值。】


    窗外的夕阳渐渐斜下。


    德拉科按照光线估算着,约摸二十多分钟后就是平时光球出现的时间,这个时间庞弗雷夫人应该也会去餐厅集合,鉴于这里就自己一个病号。


    这倒比在公共休息室聚餐更方便。


    反正两剂药下去病已经好了,只要他谎称自己不知道学校临时的规定,医疗翼令人毫无胃口,因此想去食堂与同伴共进晚餐——


    但很快,门外的声音宣告着这一计划的破产。庞弗雷夫人温和的语调传了进来:“亲爱的,别担心,我保证你绝不是唯一刚开学就生病进医疗翼的人……”


    德拉科连忙闭上眼假寐。


    “瞧,这不是还有个学生也在么?他还比你大了两级,年年都来我这里报道……”校医女士的声音由远及近,当发觉本学期首位病号已躺在床上睡着时,连忙压低声音,并往上拉了拉被角。


    但德拉科无法感激她的慈祥和体贴,因为悄悄话般的声响还在源源不断传至耳畔:“……前年更是痊愈了还要留下,好像我这里有什么灵丹妙药似的,真是!”


    “……”小马尔福先生没有害臊,他白皙的脸皮一贯有着继承自父亲的、这个年纪本不应有的厚度。


    只是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决定今晚就舒舒服服地睡在医疗翼里——他倒要看看,谁敢把未来的法律执行司司长赶出去!


    抱着这种决心,德拉科始终直挺挺躺在床上没动,直等到庞弗雷夫人的脚步声远去许久,身体关节处都有些酸痛,才施施然翻了个身。


    这时他才意识到:第二个开学就进医疗翼的幸运儿一直没说话,好像是个天生的小哑巴似的。


    斯莱特林级长拿出了自己的威严,用种漫不经心的口吻问屏风另一边:“你是哪个学院的?”


    屏风那头悄无声息。


    又好像传来窸窣呓语。


    ——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


    德拉科撇撇嘴,他可不想跟格兰芬多或者赫奇帕奇的低年级蠢货共睡一室,他们总是呆头呆脑,就像贪吃到会被小蛋糕迷晕的高尔和克拉布那样。


    再说那么早有什么可睡的。


    他利落下床,打算去直接叫醒幸运儿,问问外头有没有什么新消息。结果发现,实际跟他想象的,有颇大出入……


    一个低年级女生侧躺着蜷缩在被子里,似乎连校袍也没脱就钻了进去,金发凌乱地遮住了半边脸,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并不是在安眠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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