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渡不会又在觉得她傻傻的吧……
怎么她写不出来题的时候这样看她,吃东西的时候还要这样看她?
斟酌再三,云熙宁换了个更委婉的问法:“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烤肠?”
说着像是怕烤肠被雪花侵染上凉意,她还拿起手中那根又吃了一口。
瞧着姑娘直愣愣盯着他,还不忘嚼着嘴里的东西,许南渡偏过头轻笑出声:“没有, 挺喜欢的。”
“那你笑什么?”
云熙宁穷追不舍, 像是要搞清楚为什么许南渡一直嘲笑她。
“就是觉得你……”
“很可爱”三个字还没出口便被他遏止在喉咙, 换了个不那么让人尴尬的话:
“咳……云大小姐吃路边摊很违和。”
那不还是在嘲笑她……
云熙宁闻言顿了一下, 皱起眉反驳:“那你不也吃了, 那你也很违和。”
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许南渡笑得更大声了……
“对, 我也很违和, ”许南渡咬了口烤肠,顺着她的话往下, “那继续违和下去好了,再逛逛?”
听着他顺承的话,云熙宁好歹是满意了不少, 点点头。
雪花一片接着一片往下落, 他们逛了不到二十分钟,路上已经积攒了薄薄一层雪。
酒足饭饱过后一切忧愁都散去,慢悠悠地回自习室拿东西,云熙宁心情很好地发问:
“你喜不喜欢冬天?”
被提问的少年迟疑片刻,忆起几年前姑娘的观点, 吐了两个字:
“喜欢。”
“我也喜欢~”
了解到两人怪合拍的,云熙宁那些许腼腆挥发不少。
原先喜欢冬天是因为它不似夏天那么酷热,而且毕业季落在夏天,在她心中总和离别挂上钩。
而得知许南渡的生日在冬天,她对这个季节的喜爱程度又上了一层。
“喜欢冬天……是因为我么?”
许南渡一句话将沉浸在回忆里的她扯回,惹得包裹在帽子里的耳尖莫名发热。
“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经历过许某人这几个月时不时冒出的土味话语,云熙宁已经可以对这类问题对答如流。
瞧着她摊开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许南渡没忍住上手轻轻掐了一把:“那我就当你默认了,云熙熙~”
冰凉的手套触碰到脸颊带起一阵瑟缩,脾气却因为这份冷意升起不少。
云熙宁化身小河豚将他拍开:“你走开,冻到我了!”
“你今天不许再拿你冷冰冰的手碰我!”
像是遵守自己说出口的话一般,她还躲开了缠上来要牵她的手。
出乎她意料的是许南渡并没有再使用挑衅式撒娇法,回到家她才开始发现异常。
“诶诶诶,你去哪?”
云熙宁忙上手扯着他的衣摆,站在入户前厅不肯进去。
被他照顾得太周到了,以至于云熙宁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帮忙摘手套什么的。
谁敢想许南渡进门就直接往屋内走了,丝毫没有要伺候的意思。
“不知道是谁刚刚说,不要拿我的手碰她。”
许南渡感受到拉扯感转过身,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那我跟你道歉嘛,”说是说道歉,语气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意味,“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哦。”
“行。”
许大少爷勉强接受了这份道歉,上手给她把身上的“行囊”脱下。
刚被伺候完,云熙宁就换了副嘴脸,小跑进屋内颐指气使:“那你现在去给我弄点好吃的~”
“你……”
许南渡对她这翻脸不认人的行径哑口无言。
“再给我整点小水果~”
云熙宁恍若没听到他咬牙切齿的话语,继续提要求。
许南渡安静了几秒,过去逮着人蹂躏一番后才去完成任务。
平平淡淡又带点幸福的小生活总是会在时间的催促下变得飞快。
喜爱的寒假渐渐过去大半,冬末本就寒凉,零星的小雨更昭示着保暖的重要性。
刚在手机上絮絮叨叨地和云熙宁叮嘱完出门要注意保暖,电梯打开带起的气流便不断侵蚀体温。
商赛截止日期临近,即使是在元宵节当天,团队的几个人还是决定进行复盘。
在学校研讨完,顾念起云熙宁提及的元宵节和她回云水湾,顺便和家人聚聚。
许南渡决定先回来换身衣服再去。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室内呈现一片昏暗。
感应到他回来,灯也没有要亮的意思。
而且室内温度明显比无人待机时高。
心下怪异,扫过一旁散落的鞋子,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云熙熙?”
没有回应。
一颗球叽里咕噜滚到他脚边,也没有发出平常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只是在他注意到时,带着他往书房走。
落地窗前,少女蜷缩在落地窗前,依稀可见身上还穿着外头的衣物。
望着这背影又叫了一声没有回应过后,许南渡只好放轻脚步绕到前面。
姑娘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泪珠接连不断地落下,她却恍若未觉。
或许是细微的脚步声被她捕捉到,云熙宁略显僵硬地抬头仰视他。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瘪嘴哭出声:“许南渡……呜呜……”
刚刚不敢贸然靠近,这下云熙熙叫了他的名字,他才半蹲下把人抱在怀里。
“怎么了这是?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躲在这哭?”
他一下又一下地顺着背安抚。
“棉花糖……棉花糖发高烧了……”
云熙宁埋在他怀里啜泣,“可是……可是前两天的体检,它还一切正常。”
自年初开始,气温骤降,担心棉花糖生病,每个月的基础健康巡检被云熙宁改成了每半月一次。
前两天的健康报告显示一切正常,她刚放下心来。
今天元宵节准备回家,还没到家先一步收到的是棉花糖发高烧的消息。
毫无预兆。
棉花糖每天的饮食、运动量以及一些繁琐的护理都有专门的人负责。
按理来说发烧这种事情应该是能提前做好防护的。
马不停蹄往康养诊室赶,父亲母亲都在门外等着,进到室内,兽医已经在给棉花糖进行初步的降温。
她强忍着哽咽往诊疗台走:“棉花糖……”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小狗的脑袋,小狗发出虚弱的“呜呜”声,原先圆溜溜的大眼睛也因委屈折成了一半。
整个毛茸茸的脑袋都是滚烫的,耳朵也耷拉下来,即使难受也乖顺地尽力想蹭一蹭云熙宁的手。
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泪水在眼眶蓄满。
她终归没舍得在小朋友面前掉眼泪,背过身擦干才回头继续安抚。
高烧不退,并且查体加验血找不到感染源头。
云水湾内用于深度排查的设备暂时不完善,只好安排专车送到宠物医院。
她应该跟着去的,她在身边棉花糖或许也会更安心一点,但她就是……
就是会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就是忍不住想掉眼泪。
“棉……棉花糖就是在二月五号去世的,今天……也是二月五号……”
她抽泣着诉说不解:“怎么会发烧呢……棉花糖一直都很健康的,我已经很小心了……”
她怎么都不明白,明明现在的棉花糖还只是壮年犬,怎么会这样无缘无故生病。
“不是你的错,”断断续续的哭声不断敲击心脏,许南渡轻轻抚了抚怀里姑娘的脑袋。
“不会有事的,只是巧合而已……”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一下又一下地说着没关系、会好的这样一类词语。
安静的室内只剩下小声的啜泣,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这样才能隔绝一切悲痛。
许南渡此刻却被不可名状的愁绪侵占大脑。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云熙宁的梦,那潜意识中她肯定是希望棉花糖平安健康的生活,棉花糖又怎么可能会生病?
还这么刚刚好对应的是现实中的二月五日,即使现实中是26年,而梦中是23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八月十九号那天,他是不是也会……
即使早就决定好不去忧愁未来,好好陪着云熙宁,但心中的酸涩还是不可控制地发酵。
注意到哭泣声渐渐停下,他强撑着把那些情绪抛开,软下声音询问:
“去洗把脸,再去照顾一下棉花糖,还是说待在家里等结果?”
“嗯……去看……”
云熙宁嗓音还带着哑意,却少了些许刚刚的悲伤。
其实两人去宠物医院除了在诊疗室陪同,也帮不上什么忙。
兽医还耐心地安慰说他们来了之后狗狗的状态好了不少。
经过全套深度检查,兽医拿着报告单满脸愁容,只给出回复——
各项数值均无异常,没有感染及内脏病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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