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渡今夕_星辰云悠悠 > 第78页
    “不愿意见我?怎么可能?”


    柳岁歌平复着因奔跑而剧烈的心跳,血气却恍若不断往上涌,引得眼睛红肿酸胀。


    “她说还有一句话。”保安斟酌几秒措辞,才缓缓开口。


    “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该分别了。”


    这句话似是炸破晴日幻象的火花,残酷地将真实的满天乌云揭示,落下倾盆大雨。


    那天下雨了吗?


    好像是有,不然她的眼前为何模糊一片?


    可柳岁歌不知道,叶清梨世界里的大雨,从那场生日宴后便再也没有停过。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疼她的父亲,一夜之间变成了利益至上的魔鬼。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被迫放弃念书,成为联姻的工具。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身侧所有人的瞳孔一片空洞,像是被下了什么指令一般机械地开始执行着什么任务。


    她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可为什么被扣上了抑郁症帽子的人是她?


    这些日子的精神折磨,好像真的要把她变成疯子。


    得知阿柳来了时,密不透风的乌云似是倾泻下一缕阳光。


    可她躲开了。


    说不定阿柳也会像那个伴她长大、眼神还算清明的女佣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切太诡异了,她不能让阿柳陷进来。


    如果这一切是天注定的话,那她要阿柳有光明灿烂的人生。


    即使这大好人生里她只是过客。


    她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然后像所有豪门小说里的<a href=tuijian/nvpeiwen/ target=_blank >女配</a>那样,拿到一个不怎么样的剧本。


    直到她将时间的概念逐渐淡忘,她的故事似乎来到了转折点。


    “不好意思,请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闯入她寂寥的世界。


    她茫然抬头,对上了那双眼底泛着碎光的瞳眸。


    唯一一双不空洞的眼睛。


    小臂上深深浅浅的伤疤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最新的那道是此刻她手里的小刀促成的。


    渗出的鲜血滴落白玫瑰,渗透浸染成生日宴那鲜活的红玫瑰。


    久久死寂的心跳似乎也因那滴落在心头的血而重新跳动。


    生活总是这样在跌到最低谷时让人感受到些许暖意。


    只这一点暖意,便足以让人再坚持那么一小会。


    男人坦然承认自己需要一个联姻妻子来为他诞下孩子。


    不过那天确实只是来拜访叶伯父的,并不是以此为目的。


    他注意到花园里这位小姐可能需要帮助,便没着急进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了那句显得很唐突的话。


    他还和叶清梨强调,如果要嫁给他,可能需要接受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她的事实。


    当然,男人还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大致是预设了之后相处可能出现的问题,希望她认真考虑。


    不过这些叶清梨已经听不进去了。


    对于一个即将在海里溺死的人来说,是没有心思纠结自己爬上的究竟是救生船还是鲨鱼背的。


    她嫁给了这个叫许怀谦的男人。


    其实在叶清梨眼中,他远没有他自己说得那么不好。


    他并没有着急要孩子,而是优先考虑她重度抑郁的病情。


    “太太需要什么就给她准备,除了伤害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尽量按她的想法来。”


    这是柳清梨无意间听到的他和管家交代的话。


    按她的想法来么……


    无处不在的小细节一点点将她的伤疤治愈,病情也渐渐好转。


    突然有一天,她收到了许氏将叶氏吞并的消息,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那些家里给她带来的折磨是真切的,可自小到大父亲的爱也不是假的。


    她辨不清哪个是真的父亲,但她就是觉得心脏一阵绞痛……


    日落西山,太阳这一颗恒星的光被无数颗恒星取代,无数星辰在夜幕中显得更明亮。


    许怀谦是在花园角落找到蜷成一团的柳清梨的。


    “抱歉,没有事先和你说,”他并没有着急将妻子拉出来,“叶氏其实很早就因为资金的问题撑不住了……”


    准确来说,情况更糟糕一点。


    这个时候许氏这样做,说接过个烫手山芋都太轻了。


    不过这些让叶清梨知道只会加剧她的心理负担,许怀谦避重就轻,略微修改了事情的经过告诉她。


    “叶氏没有拆解,等稳定下来控股权肯定是归你的,你看这样可以吗?”


    许怀谦耐心哄道。


    叶清梨学过些许相关知识,知道这样实权依旧在许氏手中。


    不过她不在乎这个,每年躺着就有的分红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故人那句“好多人想学画画但是没有钱”。


    她还是点了头,从此处获得的利润全投到了岚江五中的艺术生贫困补助中。


    被风雨摧残得残破的蝴蝶,被人小心托起,长出新的血肉。


    因此,小蝴蝶总想回报些什么。


    于是在快要进入春天时,叶清梨第一次正面向所谓的联姻丈夫提了建议——


    要一个宝宝。


    她想,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的话,好像并没有很糟糕。


    她好像,确实爱上他了。


    那年冬天,她诞下了一个宝宝。


    男孩。


    叶清梨想给他取名为南渡。


    她渡过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所以她希望她的宝贝,每一道难关都能顺利度过。


    许怀谦听了她的想法,并没有反对。


    或者说叶清梨提的绝大部分想法,他都是支持的。


    许是经历了那么几年的黑暗日子,大家所说的产后抑郁并没有加重叶清梨的病情。


    人总是贪心的,感受到一点可怜的爱之后,就想要更多。


    叶清梨原以为自己不会。


    可是意外看到许怀谦书房内的那张孕检报告单,她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手抖。


    叶清涵,报告单上的名字。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不知道。


    男人在媒体面前,总是大方地称自己的爱人为“叶女士”。


    每听一次,叶清梨心中总是会升腾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愫。


    现在看来,或许只是她的臆想。


    “叶女士”或许从始至终指的都是叶清涵。


    产后抑郁还是影响到了叶清梨,花了这么多年才缓解至轻度的抑郁,再度退回中度。


    许怀谦在初见时便提了可能不会喜欢上她,她也同意了,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不后悔的。


    从她选择将那张报告单放回去时,她就想好了。


    如果她的宝贝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那这个完整的家即使是幻象又有什么关系呢?


    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


    当她看到许怀谦面对孩子时眼神也是那般空洞,十八岁那年的阴影再度笼罩上来。


    她不明白。


    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南渡第一次叫出那一声“妈妈”时,她的的确确是欣喜的。


    后来再也没有了。


    那双清亮的眼睛总是含着泪光,他不断叫着“妈妈”,想求她给他一点爱。


    她好想抱一抱自己的宝贝,告诉他“妈妈爱你”。


    可她做不到。


    她好像也控制不住自己。


    随着许南渡年龄渐长,叶清梨有意识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南渡十六岁那年,身侧的呼喊声唤醒了她些许理智。


    她不想伤害她的宝贝,可身体不由得她控制。


    意识与身体的较量下,花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砸在地上碎得彻底,飞溅的碎片还是将少年刮伤。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儿。


    不哭,也不躲。


    红色液体顺着小臂蔓延,滴在心头。


    这一次的血没有让她的心重新跳动。


    只化作匕首,割破那层画布,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她面前。


    她从抑郁变成双相了。


    她怕再伤害到自己的孩子,所以她不肯再见他。


    叶清梨时不时会从照顾她的佣人口中得知少爷的近况,诸如“最近瘦了”、“长高了好多”之类的。


    某天,她在花园中听到几声窃窃私语——


    “少爷好像喜欢上一个姑娘。”


    “谁呀谁呀?骗人的吧。”


    “真的,就云家那个大小姐,我觉得先生肯定要介入干预的。”


    云家小姐?


    好像是阿柳的孩子……


    叶清梨和学校交接时,曾远远地见过那个姑娘。


    画画时很安静,却能让人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


    很像阿柳。


    “阿柳,如果以后我们有孩子的话,你说他们会不会喜欢上对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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