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还是让云熙熙不要经历这后来的一切,永远生动鲜活吧。
可是好舍不得……
晶莹从双颊滚落,又被温温热的双手拭去。
听了他那番话,云熙宁的眼眶亦有些湿润:“别哭好不好,别这样想自己。”
“如果真的只是执念,怎么可能到高三才靠近我呢?明明就是喜欢啊……”
云熙宁捧着他的脸耐心引导:“阿渡,为什么没有在高一时就过来认识我呢?”
为什么呢……
淡忘的记忆渐渐涌现,亦让他这个当局者不再迷惘。
刚上高中,军训的那段时间,他总是在少得可怜的时间四处逛,就想再见一见那位姑娘。
可是那姑娘恍若镜花水月,让他无处寻觅。
世上的不期而遇总是让人看不透,道不明。
就好比他选择放弃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充斥在心头。
是心跳比他先认出她。
似乎在他还分不清楚这种异样的感情是什么时,他就已经喜欢上那个姑娘了。
“那个就我之前和你说分享《瓦尔登湖》那姑娘。”
林栖迟见他一直盯着云熙宁那边看,随口说道,“真受欢迎,不过也确实挺可爱。”
许南渡没回他,只注视着姑娘礼貌地拒绝向她表白的男生。
可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抱歉,更像是一种……
好奇?
这个姑娘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别人会喜欢她。
或者更确切地说,她似乎不理解“喜欢”这件事本身。
于是他没有轻举妄动,他隐隐觉得——
如果没有办法第一眼就让她喜欢上,那他就永远不可能有机会了。
“好像确实是第一眼喜欢上的……”云熙宁附和着他的说法。
“不可能吧,那你总不可能操控天气,你怎么知道那个雨天会有彩虹?”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图书馆,走到那边,会拿起那本书,并且会看书到那个时候?”
“万一是别人呢?”
疑点太多了,怎么可能让人相信这是他设计的?
“所以直到高三才有这样的机会。”许南渡眼眶的红晕还未散去,显得那双桃花眼更多情。
“能够在美术模考之后回学校,在图书馆美术区闲逛,并有能力阅读全英文《Flipped》的人……”
“学校里应该没有第二个。”
“那书侧的标签呢?”云熙宁不死心。
“我有朋友是图书馆的志愿者。”
“记得吗?你借书时图书馆的自助机没通电,你填的纸质表格。”
所以她才没有发现不对劲!
所以许南渡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去的,原来还有帮手通风报信!
云熙宁的手早就从他脸上移开,此刻揪着外套的衣摆摩挲。
“熙熙,”许南渡压下眸底的暗色,强撑出一抹笑,“如果没有这一次的重来——”
“你会后悔遇见我吗?”
一字一句,像是雪花落在心头,融化在无数个思念的夜里,悄无声息,寒冷渗骨。
所以她所认为的命中注定,不过是一环扣一环的精心设计,那这样的许南渡……
未免有些太可爱了吧!
和满心满眼都是她,不断吸引她注意力的小狗有什么区别!
“阿渡,”云熙宁重新握住他的手,“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外公常常说我没有情根。”
“我就特别不高兴,我反驳说,‘我喜欢棉花糖、喜欢柒柒、喜欢妈妈爸爸,这还算没有情根吗?’”
“然后他就告诉我——”
“热爱的事物、亲情、友情、爱情,这是我们人生所不可缺少的。”
“如果有一项没有,那就像是缺少了颜色的彩虹,是不完整的。”
“所以,是你让我多了一种情感体验,是你让我变得完整。”
“阿渡,你不是淤泥,”云熙宁捧起他的手郑重说道,“你是我绚烂世界中不可缺少的一抹色彩。”
“我很庆幸能够遇见你。”
云熙宁没有对他的问题做出正式的回答,但她交上了一份动人的满分答卷。
“谢谢,”他将人捞进怀里,“云熙熙,应该是我很庆幸能够遇见你。”
可抱着抱着,怀里的人就开始僵硬,却不知为何把头埋得更深:“许、许南渡……”
“嗯?”他想分开查看姑娘的情况,可被死死抓住外套。
“我们在街上……”后知后觉的尴尬蔓延至耳根,烧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蝇,“刚刚那些话,做的那些动作……”
都被路人听去看去了!
云熙宁发出的开水壶式嘤嘤呜呜被许南渡笑声打断,此人还笑得极其猖獗。
“我讨厌你!你一直在笑我!哼!”
云熙宁将他推开,蹲在地上当阴郁小蘑菇。
许南渡这个人太过分了,他不高兴时她一直安慰他,现在居然笑话她!
“云熙熙,不、许、讨、厌、我,”许南渡学着幼稚鬼蹲下,“要不要进去玩?”
云熙宁本蛄蛹着背过身去不理他,奈何那句“一定要说的话,我也会调些酒”实在太勾人。
大姑娘能屈能……
屈,一屈再屈。
她这个不叫为利益折腰,纯属是怕男朋友伤心。
对,就是这样。
酌见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不一样。
不似夜店那么喧闹,又比酒馆多几分热闹。
不知为何,云熙宁有种过年时大团圆的错觉。
坐在吧台旁翻阅酒单,云熙宁起了歪心思,决定小小报仇一下:“我想要一杯‘酌见’。”
说这话时云熙宁没有看调酒师,反倒看着身边这位大老板。
“额……这个……”
调酒师面对这个酒单上没有的特殊点单面露难色。
按理来说,他应该拿颗挂绿给这位小姐。
可是这位小姐又是和大老板来的,保不齐是经理说的那个“第一位”。
“行,”视线从那狡黠的双眼移开,许南渡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走进吧台,“这杯我来,你去帮别的客人就行。”
云熙宁勾勾手让她的“专属调酒师”附身靠近:“真有这个啊?你真会调啊?”
云熙宁得到了一句“特别饮品”的回复,以及……
三颗荔枝。
而且是他洗净双手后亲自剥开、去核,装到玻璃小碗里的。
甚至还有小勺子吗!
怎么感觉他在打发胡搅蛮缠的小孩?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云熙宁不和他一般计较,自顾自打量起店内的装潢。
目光扫过吧台最侧边的软木板,云熙熙第c感告诉她——
“特别饮品”的秘密会在那揭晓。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看这一章还是哭了,哭了两回,我真的是一个很爱掉眼泪的小女孩呜呜呜。第一次是南渡说好舍不得的那边,真的就是让人好感慨。我刚开始构思这个故事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就是即兴写,到差不多五六章才开始了解到大纲这种东西),我构想的是南渡喜欢熙熙是一见钟情,只不过就是心动了,没有为什么,仅仅是缘分,就好像他注定为她所困。但是有一个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就是我下意识写下了出来逛的原因是家里很沉闷,可是我不知道这个沉闷该怎么去理解(叶妈的事是后面想的,那个时候只构思他素个很惨的反派……),直到这一章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写下原因后,我有一种宿命感,就好像我注定要这样写,就好像他们真的存在,在告诉我他们的故事。第二回 哭是他问熙熙会不会后悔遇见,因为对他来说,是他很不礼貌地闯进熙熙的世界,让熙熙喜欢他。如果没有他,那他觉得熙熙会是永远鲜活,永远开心的一个姑娘,但是有了他,所以熙熙有遗憾,会不开心,在听到他去靠近江浮月时,熙熙肯定会难过。所以啊,南渡其实一直挺后悔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知道结局,他不会去遇见熙熙,会上一中,会被家里安排,但是他遇见了,就是这样天注定地喜欢上了,他舍不得,他就想见她,所以即使决定放下,还是报了岚大啊~我很喜欢那个“绚烂世界不可缺少的一抹色彩”,喜欢的不是这个雅的句子,是那个“绚烂世界”。为什么不是“灰暗世界”呢?这样不是跟能体现他的重要性么?对此,我不免提到熙熙的家庭,她是在爱里长大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熙熙感受到的情感太浓烈了,以至于“爱情”这个情感,作为生命中较晚出现的感情,熙熙是不需要的,不理解的,她不能明白为什么有人爱得死去活来。而且,熙熙从来都不该以南渡为中心(不是说她不应该在乎他,是说一个人不能把另一个人当做自己生命的关键,那样他/她就会不知不觉失去主体意识)熙熙肯定从小被教怎么爱自己,怎么爱世界,并且感受到很多善意,所以她的世界肯定是绚烂的,南渡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鹅毛。读这章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起第三章后面那个熙熙孤独的影子那一段,我真的写上这章的那个影子时,真的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呜呜呜,熙熙南渡你们早该幸福了(26.3.28)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对外公说的那句“热爱的事物、亲情、友情、爱情,这是我们人生所不可缺少的”有意见。这周突然想起来当时写的时候在想什么,我那个时候其实第一个想法是不赞同这句话,因为这些东西有些人穷极一生都不一定能拥有其中的两三项。然后我想起了去年十月一个专家来给我们上的作文课(真的,三个小时我到现在还把他当榜样,太厉害了),讲作文思辨时,他提到好多人批判孔子,但是他觉得孔子说的话没有错的。大家都知道孔子说孝是“色难”(就是对父母和颜悦色),但是没有注意过这句话是对子夏说的(子夏是一个才高但是仁稍不足的人好像),大家也听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可是没有注意过这个是对曾子说的。曾子是一个特别“孝”的人,之前做过一篇文言,是说曾子的父亲要打他,他就站在那让父亲打,也不跑,都快给打死了,然后孔子就说的这句话。所以“因材施教”孔子做得很好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这不是放在客观角度,而是针对说话的人。外公也是这样,他不可能去和一个众叛亲离的人说这些话,只是因为熙熙什么都有了,所以他教她去体验更多的情感,他也希望自己的宝贝外孙女能够有更丰富的情感体验。(26.4.3)不论多少次还是会被熙熙说的那一番话惊艳到啊,熙熙真的是天使一样的人物啊。一直在想这个在恋爱关系中,作为引导型恋人的究竟是谁,因为南渡一直都是在无形中纠正熙熙的一些类似于“喜欢一个人就要牺牲一些什么”这样的观念,包括但不限于见家长,提前到约会地点什么的。但是熙熙属于是那种,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感受,并且大胆地表达爱,让南渡不要自卑,这样的形象。我一直以为这个“引导型恋人”的身份他们是有所交接的,不同时期由不同的人担任,仔细一想,他们好像一直都在互相成就,互相治愈对方(26.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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