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吧!它还有个帽子!”


    他把背后的兜帽套在了头上,长长的披风垂到了他的脚边,垂到了地面上,就像灰孔雀拖在地面上的长长的尾巴。


    “小鸟,像不像那个吟游诗人的披风?”他又转了一圈,长长的披风尾跟着他的动作飘起,“看,我也是吟游诗人了。”


    才不是呢


    吟游诗人可不是穿着披风就能当的


    转完圈,他又把披风挂在了我身上,帮我系上了胸前的带子,便系边碎碎念:


    “还缺一把琴,要去哪里找呢...”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苦恼。


    奇怪,这块披风明明很旧也很薄,却让我重新暖和起来了。


    真奇怪


    我好像...也不觉得他吵了,但他的话比之前还多,就像麻雀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叫。


    他的语气像咏叹调一样夸张:“小鸟!提瓦特最受欢迎的吟游诗人——小鸟!”


    ...这是什么羞耻的头衔


    什么浮夸的演技...


    “唉呀,这样都没能把你逗笑...每次我这样说话,冬妮娅就会笑了。”


    他又伸出手,捧着我的脸,把我脸上的肉从两边往里面挤。从他蓝色的眼睛里,我看清了自己滑稽的模样。


    “还不开心吗,小鸟?”


    不开心


    “这件披风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你想要什么呢,小鸟。”


    我什么都不想要


    他叹了一口气,“怎样做你才会开心呢?”


    我想回去


    我想回到现实里去


    我想回到...我想回到那个已经消失的梦里去


    我的视野突然模糊了,很热很热的东西从眼眶流了出来。


    “哇啊啊!!!你怎么哭了小鸟!!!”


    这个糊成一团的家伙手忙脚乱,他伸出手擦我的脸,力气好大,我好痛。


    呜呜


    好痛


    别擦了


    *


    二楼的房间


    一个有着一头黑色短卷发的孩子躺在床中央,小小的身体完全陷了进去,只给被子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鼓包。


    她的大半张脸都被被子遮挡,脸颊很红,卷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湿意。


    阿贾克斯坐在床边的板凳上,两手放在床上交叠,把下巴搭了上去,歪着头观察着昏睡中的小鸟。


    小鸟哭了很久,哭得连眼睛都肿了,脸也很红,大概也是哭红的吧。


    老妈已经帮小鸟抹上了面霜,她说如果哭过不涂面霜的话,容易起冻疮。


    小鸟为什么那么伤心呢?


    阿贾克斯回想着他和小鸟在一起的记忆,却找不到答案。


    他想让小鸟开心起来才找来了那件袍子,而且他记得,在冰洞里遇见小鸟的时候,她身上就穿着一件袍子。


    一件破烂的,被烧焦的褐色袍子。


    小鸟是突然变得不对劲的...在酒馆里听完吟游诗人讲故事之后...


    对的!


    没错!


    那个吟游诗人!


    那个吟游诗人讲完故事后,小鸟才变得不对劲的!


    阿贾克斯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他立马站了起身,跑下楼穿上大衣准备出门——趁着那个吟游诗人还没有离开,他得去问清楚才行。


    小鸟为什么伤心?


    是因为吟游诗人的故事吗?


    可还没跑到门前,阿贾克斯就被两个大人‘逮’了个正着。


    “阿尼亚。”他的母亲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尼亚,来我们的房间一趟。”


    ...


    跟在这对父母的身后走进房间,阿贾克斯想——他们一定会问他小鸟的事。


    从酒馆回来后,他就把海屑镇上来了一个吟游诗人的消息告诉了冬妮娅,冬妮娅也和其他孩子一样喜欢听吟游诗人讲故事。


    然后,父亲就带着冬妮娅和两个哥哥姐姐去了酒馆。


    小鸟哭的时候,只有他和妈妈在家。


    小鸟哭了很久,最后哭累了睡着了,妈妈就抱着她回了房间,冬妮娅他们也从酒馆回来了。


    高大的男人把房间的门关上,把书桌前的椅子搬到阿贾克斯面前,坐下。


    “阿尼亚,你和小鸟在酒馆里听了什么故事?”


    阿贾克斯回想着酒馆里发生的一切,回答:“我们听了...”


    顿了顿,他该扣的道:“小鸟她讲了一个故事。”


    “讲了一个故事?”两位大人对视一眼,然后问阿贾克斯:“是怎样的故事?”


    阿贾克斯把小鸟说的故事又说了一遍。


    “然后,那个吟游诗人又把故事的后续告诉了我们。”


    吟游诗人说,小鸟的故事是蒙德诞生前的历史,是真实的故事。


    见大人们沉默着久久没有回应,阿贾克斯忍不住问:


    “我可以走了吗?老爸老妈。”


    他还想去找那个吟游诗人,问清楚小鸟哭的原因。


    男人回过神,“...可以了,去做你的事吧,阿尼亚。”


    “好的!”


    小小的少年一溜烟就跑出了房间,边跑边大喊着:“老爸老妈!我出一趟门!不会走远的!就在镇子里!”


    还没得到两个大人的回应,阿贾克斯就爬下了楼梯,穿好大衣推开了木门。


    “阿尼亚...”女人走出房间,从楼梯上看着三子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随后便又走回了房间里,轻轻关上了木门。


    “这孩子可真是...”


    男人把椅子搬回书桌前,“小鸟来了后,阿尼亚懂事了很多。”


    闻言,女人也笑道:“阿尼亚一直都是个好哥哥,至少在冬妮娅面前,他一直很懂事。”


    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坐在柔软的床铺上,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冬妮娅生病的时候,他比我们还担心,冬妮娅不开心了,他也总是逗她笑。”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他对小鸟也是这样。”


    说完这句话,两个大人都沉默了下来。


    许久后,女人才重新开口:“你说...如果我们...”


    她又开始抚摸自己的小腹,里面,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孕育。


    虽然她的话没有说全,但男人还是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语。


    他轻叹了一口气,走到女人的身边坐下。


    “只是多养一个小孩,我们养得起。”


    “他们都很喜欢她。”


    如果把小鸟送到壁炉之家,他的孩子们一定会很伤心吧——特别是阿尼亚。


    就像从雪林里捡回家精心照料的小松鼠,某一天突然从家里逃跑了就是这样的感受。


    更何况,小鸟不是松鼠。


    壁炉的火焰静静的燃烧着,这对夫妻依偎在一起,小小的房间<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而静谧。


    *


    阿贾克斯在海屑镇的街道上奔跑着,他跑进小巷子里,推开酒馆的大门,却发现吟游诗人已经不见了。


    他问酒馆的老板:“<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吟游诗人呢?”


    “你来晚啦小孩,他刚刚走没多久。”


    刚刚走?


    阿贾克斯追问:“走?走去哪里?”


    “当然是离开海屑镇去更远的地方。”有酒客回答道:“那家伙说想要游遍七国呢!”


    闻言,小小的少年连忙跑了出去——刚刚走,还没走远!


    海屑镇通往外面的路只有一条!


    他飞快的奔跑着,一团团白色的水汽不断的凝结又消散。


    胸腔里的心脏跳的飞快,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部,有些冷,也有些喘不过气——但他不能停下,他要追上那个吟游诗人,再问他,小鸟为什么会那么伤心。


    眼前是一片雪林,覆盖着雪的小路朝着雪林的深处蜿蜒。白色的雪面上有一串脚印,这脚印还在不断的增多,随着吟游诗人的步伐逐渐没入远方。


    终于发现了目标,阿贾克斯喘着气停下脚步,朝前面大喊着:“喂——!蒙德的诗人!”


    听到有人呼唤,诗人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他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孩子——是那个小诗人的伙伴。


    见诗人停下了脚步,阿贾克斯松了一口气,连忙跑到他面前。


    他用手撑着膝盖喘着气,稍微平复呼吸后,仰起头看着这个高瘦的青年,“小...呼——小鸟...为什么会不开心?”


    “...什么?”诗人显然没听出这句话里的因果逻辑。


    “小鸟...她...呼...”直起身,阿贾克斯继续道:“小鸟听了你的故事后就不开心了。”


    诗人讲的故事,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小鸟?那个小诗人?”吟游诗人对那个孩子的印象很深刻。


    浪漫的诗人从不因为对方是小孩而区别对待,反而认真的思考起了其中的原因。


    “我的故事...是那个蒙德诞生前的故事吗?”


    小小的少年点头:“没错。”


    “抱歉,虽然我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但是...”诗人摇了摇头,思考了片刻后又继续道:“小鸟说的故事...她改变了那个故事的一部分结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