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什塔得以落下目光,看着他半蹲在面前的身体。
“我们……”芙什塔感觉脑子很空,但是又很乱。
她很想在这种氛围里,这种嘈杂又寂静的思绪里抓住什么,可是它们像流水,她每捞起一个想法就又从她的手指间流走,只有她的灵魂在其中无用的伸手试图抓住一个确切的想法,她想说出口的话也在“我们分开吧”、“不可以”、“为什么要停在这里,不更进一步”中来回跳跃,飘忽不定。
她不知道为什么空不看她。或许他也在沉思着什么,在想一些不方便说出口的话,亦或者像她一样犹豫。
直到他又一次转头看向她的时候。
芙什塔突然屏住了呼吸,她仿佛一瞬间就理解了他。
这里不会有任何突如其来的意外或者目光,所以对方的存在才会格外的明显。这不是她的错觉,因为她能感受到空的此刻的感受。
他轻微放空放大的瞳孔,呼吸的频率,轻微移动的喉结……或许她的神态在他的眼睛里也如此细致。
所以她目光扫过的地方,轻轻颤动的嘴唇仿佛就是最明显的信号。
……
总之,在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觉得额头上有冰冰凉的碎发,好像是金色的,有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她发出了小声的“啊”的一声,炽热的湿润的触感在她的嘴唇上又停留了一瞬。
然后就是一只没那么细腻却同样温暖的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闭眼。”
第80章 番外:风花节(5)
两个人交叠的身影被吞没进了昏黄的光影里。
另外一边。
派蒙本来还在检查他们的行李有没有少,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有些奇怪的揉了揉鼻子,“奇怪,怎么旅行者还没有回来。”
不过一想到那是无所不能的旅行者,她觉得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总不能是喝醉了的芙什塔把他撂倒了吧。
派蒙心安理得放下了顾虑。
今天他们其实还偷偷找到了温迪,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个预言出现的时机确实太巧了,他们不仅担心预言解开以后其实什么也没有,也担心万一它是一个灾厄的预告。
好在温迪虽然没有直接告诉他们答案,却直接告诉他们没有危险,很值得试着解开谜题,找到那盏至福之灯。
温迪甚至已经知道了灯的位置,只要他们确定自己找到了答案就可以找他要地图。
派蒙觉得,这八成就是风神的一个风花节活动小巧思吧!
这件说不定是单纯的长辈逗孩子玩的活动,毕竟之前魔女A不是也大费周章逗可莉玩吗。
她正想着的时候,空开门进来了。
派蒙迎了上去,“怎么样,芙什塔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空关上门,摇摇头,“她还好,又睡过去了。”
派蒙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看来以后要看好她不能喝酒了,这也才一杯嘛。”
如果像万叶那样一口倒,直接睡着了似乎还好一点,芙什塔居然还能行动,但是理性完全出走,万一以后喝醉被坏人带走就太糟糕了。
她抬头一看,“咦,你的嘴巴怎么破了。”
空摸了一下嘴唇,刚刚渗出来血珠抹在了指腹上,他轻轻用拇指搓了一下,“没事,不小心……磕到了。”
派蒙:“那还是要小心点,怎么能磕到嘴巴呢。”
“以后我会注意的。”空笑了一下。
第2天其实还是第1天的延续,几人出去找了第1天没有找到的人。
芙什塔因为蒂玛乌斯的拜托,于是留在了炼金台这边帮他看着。
蒂玛乌斯说去准备给自己心上人的风之花了。
芙什塔一只手半捂着嘴,半支着下巴,目光空落落的落在面前,似乎是在发呆。
但她的心理却飞扬着惊涛骇浪,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空和派蒙,今天早上起床和空碰面的时候,只能假装自己是喝醉了,完全忘记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她的思绪又时常不得不被拉进了昨晚晚,他们嘴唇相贴的那一刻。
那陌生的温暖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她的嘴唇上,就像是花瓣落下擦过她的皮肤,最惊诧的是,她居然不知道人和人居然能近到如此地步。
如果爱恋也可以用近大远小来形容的话,那么那一刻,空一定是一叶障目的那片叶,成为了她对世界所有的感知。
或者说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芙什塔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小瞧了喜欢和爱,它和她自己一个人的单恋,和自己一个人的喜欢完全不一样。
如果把每个人都当成一本全新的书来看,她所有的喜欢都是在自己的书页上的故事,而相互喜欢,似乎就是两个世界的对撞。
然而最令人……令人好奇、陌生、害怕、兴奋的是,她大概率这辈子只能从这种相撞之中了解他的想法,是绝对不可能亲眼翻阅到他的书的。
她绝不可能钻进他的心灵中去的,如果她以为自己做到了,那大概率和单恋时一样,实质上是自己给自己的书上谱写的独角戏。
“嗨!我们回来啦。”
派蒙和呆呆坐在炼金台前面的芙什塔打了个招呼。
芙什塔猛然从自己的思绪中闪了出来,目光落到空身上的时候,她有些无措,只能用手捶了捶面前的台面。
“你们回来了……”
“还把蒂玛乌斯也带过来了。”空指了指他们身后的蒂马乌斯。
蒂玛乌斯一身狼狈,虽然手中拿着他想送给莺儿的塞西莉亚花,但是衣服都已经被刮破了,手臂上还有擦伤,渗出来了一些鲜红色的血。
“你们怎么了?遇到危险了吗?”芙什塔焦急的问。
派蒙摆摆手,“没有啦,我们去摘星崖找罗莎莉亚,发现蒂马乌斯为了摘花从悬崖上掉下去了,还好他手扒住了悬崖边,我们才有机会把他救上来。”
摘星崖的海拔很高,尤其是蒂玛乌斯还没有风之翼,掉下去基本上十死无归。
“啊。”
芙什塔看向蒂马乌斯,“那你去处理伤口休息一下吧,这边我来看着,没有问题的。”
她也就是看着人来人往的人,不要带走蒂玛乌斯的炼金器具,剩下会过来的人也只是借用一下炼金台而已。毕竟她和他们又不熟。
另外就是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把信件投信箱了,这也不需要芙什塔干什么,只需要指一下信箱在哪里就好。
蒂玛乌斯勉强笑笑,对芙什塔说:“谢谢你,谢谢你们。”
他心有余悸,之前在摘星崖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他感觉不到痛,现在是又后怕手臂又疼。
摘星崖那么高,他掉下去就成肉酱了。
“如果你们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忙的!”蒂玛乌斯说。
“嗯嗯,拜拜,蒂玛乌斯。”
派蒙向他摆摆手。
空想到芙什塔还没有去过摘星崖,说:“摘星崖的风很大,就算是不贴着悬崖边走,也很容易被风刮下去。”
派蒙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真不知道那对小情侣是怎么在那里……噢。”
派蒙的声音一下子突然小了,左右张望看了看。
芙什塔有些疑惑。
派蒙见状用手遮住,小声的对芙什塔说,“有对情侣一直在摘星崖上约会,因为他们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万一大声说被那对情侣的父母知道了就不好了。”
芙什塔了然,“这样啊。”
“那还是让他们小心一点吧,毕竟那里还挺危险的。或者换个地方也可以。”
派蒙摊手。
“这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们能劝动他们的话,他们早就走了。”
芙什塔想了想,也是。
不过真的很危险啊……如果在约会的时候,有一个人掉了下去,而另外一个人没来及时救,他们在外面约会,其他人也不知道,这就是一个非常大的悲剧了。双方父母又不同意,如果调查出来事实,一定会认为活下来的那个人是罪魁祸首,那活下来的这位又在想什么……
她想着想着,手就摸向了笔记本和笔。
这是一个很戏剧化的故事,冲突好强烈。她要记下来。
见她聊着聊着天又拿出来笔记本哗哗往上面写。
派蒙已经习以为常了。
空轻轻咳嗽了一声,大概等芙什塔写完之后,他抽出来了一束塞西莉亚花。
芙什塔刚从故事的世界回神,看到的就是这么一束还沾着露水,轻轻颤动的白色的塞西利亚花。
塞西利亚花束盛放着,散发着清淡的香味,这样一束花竟然比芙什塔的肩膀还宽。
“送给你。”空说。
芙什塔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谢谢。”
派蒙在一边背手笑。
怎么从前没有人告诉她,看别人谈恋爱也会这么开心啊。
不久之后,砂糖和柯莱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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