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失踪了,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她人,之前还能偶尔收到她发过来的虚空终端讯息,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了。”


    “她和芙什塔的关系?”


    “嗯……之前芙什塔去维摩庄田野调查,回来之后脚受伤了,刚好她们两个在一个旅馆里住宿,好像关系是从那个时候好起来的,连办延毕手续,她们俩也是一起来的。”


    走出因论派学院大门的赛诺沉思着。


    芙什塔的嫌疑……


    更重了。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芙什塔越走越急,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到自己在旅馆开的房间里。


    她不知道跟踪她的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只想去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


    这种状态下一不留神,她就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芙什塔慌慌张张地说。


    “不客气。”


    大风纪官赛诺说,“我是赛诺,你应该认识我,请配合我回去调查。”


    第22章 三重梦境


    芙什塔的视线几乎凝固住了。


    她瞬间想起来了自己的前导师卡丽麦被风纪官带走的场景。那天也是很普通的一天,甚至天气似乎和今天也差不多,芙什塔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忧虑。


    芙什塔仿佛在清籁岛上,雷元素在她的汗毛上跳舞。


    “我知道你。”


    赛诺点了点头,“那就好,我想你知道自己逃不掉。”


    芙什塔沉默地跟着他,一路上她都已经遗忘了路人的目光,即使走到了风纪官的办公场所,周围有其他的学者和风纪官路过,用审视和惊疑的目光看着跟在赛诺后面的芙什塔,芙什塔也没有看到。


    赛诺似乎对她不反抗很配合的态度很满意,把她带进了一间房间。


    很普通的一间审讯室,一张桌子把审讯者和被审讯者分割在房间两端。


    “坐。”赛诺说,“我问你答。”


    他自己在桌前坐下了,芙什塔坐桌子后的那个单独的木椅。


    “……好的。”芙什塔说。


    接下来是一些走流程的姓名年龄学位之类的问题,芙什塔一一回答了,直到赛诺问出来第一个和基础资料毫不相关的问题。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来吗?”


    芙什塔:“是因为卡丽麦教授的事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这一天到来,还是在祈祷这一天永不到来。


    赛诺的笔在纸上没有停下,他在做笔录,好像把芙什塔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了,“卡丽麦?你再想想。”


    芙什塔猜错了。


    这让她明显慌了起来,眼睛一直在转动,似乎在苦思冥想,到底还有什么事会让大风纪官找到她头上。


    大约过了有五秒——当然在芙什塔的体感中可能有几分钟那么久,她不是很确定地开口:“因为我写有关赤王的论文?”


    这是芙什塔想出来的答案。


    她明显有点心虚,这点心虚来自于梅涅托教授对她善意的警告,以及在脱下学者服饰后,从一个新的角度,看到教令院对沙漠确实存在的偏见的警惕。


    虽然她的那篇论文的最终成稿,在教令院里只有梅涅托教授看到过,但是她最初是和卡丽麦教授一起定下这个选题,所以当初风纪官带走卡丽麦教授的所有物品的时候,可能会看到和她论文最初相关的东西。


    赛诺盯着她,面无表情。


    “你觉得是这个?”


    芙什塔被他盯着有些发毛了。那不是看一个活人的眼神,仿佛她只是被检视的死物,正在被人观察自己哪里的表现有瑕疵。


    “那是,还是不是啊?”


    芙什塔实在是不懂赛诺的反问是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但是赛诺又不说话了,她一紧张,絮絮叨叨地说:


    “我的论文选题是和沙漠里的赤王有关,但是我并不信仰赤王,我只是一个学者,赤王之死好多人都研究过,这次我和知论派的同学已经进沙漠,获得一些新材料,所以我才觉得这个论文有创新点的,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而且我已经延毕了……”


    “还有吗?”赛诺看着她。


    仿佛永远只知道要答案,简直像一张做不完的卷子。


    芙什塔急得挠头,“还有什么。”


    “我今天被人抢了算吗?”


    “你在北国银行的大笔不明财产是从哪里来的。”赛诺问。


    芙什塔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她有些坐立难安。


    “呃……这个啊。”


    看着赛诺不为所动的扑克脸,而且大风纪官的冷酷无情名声在外,芙什塔也早有自己可能因为投稿这件事被开除的准备了,狠下心来摊牌。


    “那是我的合法收入,你现在就能到街上买一本八重堂的杂志,就能看到——”


    赛诺突然打断她的话。


    “赤王阿赫玛尔的死亡之谜是你写的?”


    “是我!”芙什塔说。


    “那这个也是你写的。”


    赛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本封面芙什塔没见过的杂志,翻到了其中的一页,居然出现了芙什塔写的那篇有关于兰那罗的《维摩庄调查日志》!


    这篇也有“笔者”的笔名,芙什塔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我知道身为学者写这种小说,可能要被逐出教令院,但是没想到会被风纪官带走,我没有在小说里写任何教令院的坏话,真的!钱也都是我的稿费,没有贪污,我也没有渠道贪污啊!”


    芙什塔没想到八重堂的效率这么快,居然已经把维摩庄日志登出来了。但重要的是怎么过赛诺这关。


    赛诺点点头,“长久的审问经历让我能鉴别人到底有没有撒谎,我能看出来,你说的是实话。但是你今天还不能走,在这里呆到明天。”


    这是她不会被处罚的意思吧。


    芙什塔松了一口气,摸了摸额头,摸到了一手凉汗。


    她也不敢问,跟着赛诺走出了审讯室。


    赛诺对一个路过的风纪官说了什么,然后芙什塔就被带到了一个陈设简单的房间里。


    房间里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但是没有窗户。


    芙什塔也没有在意。


    都到这里了,没进大牢已经是芙什塔预想的好结局了。


    风纪官走后芙什塔一个人栽到了床上,她现在有些腿软,摊在床上感觉浑身都没力气。


    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倒霉了,榨干了她所有精力,不仅是体力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芙什塔靠着最后的理智,躺在床上钻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夜里。


    芙什塔感觉自己越睡越冷,明明已经是换季的须弥,但好像却比12月还要冷。


    她被冻得打哆嗦,不住地往身上拢被子,但却没有丝毫用处。


    芙什塔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和卡丽麦奶奶住在一起。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刚刚来到卡丽麦奶奶家的时候。


    卡丽麦有一头花白的头发,个头和她差不多高,虽然不高,但是脊背板正。


    卡丽麦的家是教令院分配的住房,是标准间,按照须弥风格装修的,但该有的沙发,茶几,餐桌,挂画都有,作为教令院的因论派教授,这点福利,她还是能享受到的。


    芙什塔哆哆嗦嗦地走进了这间房子,她感觉自己要被冻死了,身上都是刚被雨淋过的水。


    卡丽麦拿了一张大大的毛毯过来,裹住了芙什塔,芙什塔终于感觉到了一些温暖,她把芙什塔推到了沙发上坐。


    “识字吗?沙发旁边有书。”


    芙什塔摇摇头,但是卡丽麦没看见,她已经转头去厨房了。


    芙什塔只能偷偷地伸出来一只手,翻开了一本书的扉页,绝望地发现自己是个文盲。


    还好手边居然出现了电视机的遥控器,芙什塔拿起来按了按,墙壁上突然出现的电视机就亮起来了。


    电视机里放着一支预告片,说是〇神即将动画化。


    芙什塔睁大了眼睛,她还没有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像是有一滴水滴入了她的梦境,整个梦境如同奶油一般化开。


    芙什塔猛然坐起。


    她是在做梦吗?刚才她梦到了什么?电视机又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动画化了?


    一阵清风吹来。


    芙什塔发现自己坐在一片草坪上。


    身边有一颗绿油油的豆子,抬头看着她。


    芙什塔有些迷茫,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风纪官总部就到这边来了。难道是她睡得太久了,风纪官要按时把她放出来,于是把她丢到外面了?


    可是她并不认识这里,这里并不像须弥城附近。


    她认识的只有旁边这个绿油油的豆子。


    虽然长得和兰拉娜不一样,但是芙什塔很确定地叫出来了它的种族。


    “你好,你是兰那罗吗?”


    “兰百梨迦。”


    “兰百梨迦……”芙什塔下意识地念着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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