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坐在床边,将她凌乱的头发捋到两边,“出去玩了几个月,怕你不知道回家的路了。所以我亲自去接你了,开心吗?老婆。”


    宋西带着淡淡死感的呵呵笑了一声。


    沈执从兜里掏出折叠整齐的纸,摊开,目光落在纸上,话是对宋西说的。


    “老婆,你给我留的信,我看了。


    你说你对我们总是争吵感觉很累,我掐你下巴很疼,埋怨我力气重。我知道错了,我改。还有这里,你说想分开给彼此思考的时间。


    老婆,我给了你几个月,是不是很宽容了。


    但你不能真把外面当成家,不管我了。”


    宋西当时写这封信,纯就是告诉他,她要跑了,很安全,别来找。


    这会儿听沈执挨个念,只觉得本就昏沉的脑袋更疼了,她晃了晃手上的镣铐,没什么劲的道:“解开。”


    沈执摇了摇头,喑哑磁性的嗓音低沉道:“不能,一解开。老婆,你又要跑了。”


    宋西在想,他是不是把老婆两个字当标点符号用了,句句话都要带上。


    知道他不给解,宋西说再多也没用,索性闭上眼睛,脑袋转向另一侧再睡会儿。


    接下来几天,宋西摸到规律。


    只要她吃饭和想上洗手间,刘妈都会给她解开。


    毕竟总不能在床上给解决了。


    沈执几乎寸步不离的待在房间里,就连办公开会都在这。


    只有周一上午那半天,他不在。


    宋西从不会在没有选择的时候亏待自己,所以她每天吃好睡好,还躺在床上伸蹬腿做做运动,锻炼腿部核心力量。


    等到周一那个上午,沈执果然又不在。


    宋西借着要上厕所的名义,把洗漱间反锁,然后从洗漱间的窗户爬出来。


    看到二楼的高度时,她的腿有些打颤,小心翼翼的挪到下面一个平台后,她深吸一口气,睁着眼睛就往下面跳了。


    幸运的是,很顺利,还没有崴脚。


    这里是她完全陌生的环境,庄园大的像是望不到边。


    根据她这段时间在窗边吃饭的观察,南边是有一个小门的,沈执开车从来不从那边进。


    她朝着那个方向一直跑,还看到了地上临时车库。


    沈执的一排豪车,停在那。


    宋西遗憾,可惜她不会开车,不然弄到车钥匙对她来说并不难。


    她一个劲的跑,很顺利的从南门跑了出去。


    门卫还在后面喊:“你是干啥的人?什么时候闯进来了。”


    宋西跑得很快,跑出来后是一条公路,可是路上一辆行驶的车辆都没有。


    她身上也没有手机,但她知道,沈执一旦发现她不见了,就会让人来找她。


    所以,她的脚就跟装了马达一样,沿着路疯狂的跑。


    只要跑到有人气的地方,就能暂时安全了。


    宋西在脑子里也早已想好了对策,分居离婚办法也行不通,那她就起诉离婚。


    沈执是南城首富,知西游戏起家,早已跨越多领域发展。


    这样光鲜亮丽的人,最需要的就是名声。


    如果她以沈执老婆的身份站出来,控诉沈执囚禁她,一定会掀起舆论狂潮。


    这些天吃好睡好是她心态好,她可不喜欢天天被当囚犯关着的生活。她想念她的小院,想念以前无比平静的生活。


    宋西一边跑心里一边想着,就在这时,她感觉后背一阵熟悉的刺疼。


    她回头一看,刘妈就跟个女杀手一样出现,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射出麻醉针的仪器。


    “夫人,您这样私自逃跑,会害我扣工资的。”


    宋西这跑出来还没五百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说是梦,其实是过去的记忆。


    江述离开小院的一个月后,又来看她。


    养在门外的狗不认识他,一直在叫唤。


    宋西听到动静,从屋内走出来,冲江述一笑,又跟一旁尽职尽责的狗介绍着:“这是小述,你以后不许再叫了。”


    江述问她:“什么时候养的狗?”


    宋西:“养一个月了。”


    温馨的画面陡然一变,宋西面前是没有终点的公路,她一直跑一直跑,身后沈执跟恶鬼一样总追着她。


    她很害怕,好在下一个路口她就看到了江述,嘴里下意识求救道:“江述,小述,小述,救我……”


    此刻,一直守在床边的沈执,听着女人嘴里一直喊着江述的名字。


    站在一旁的苏蔓蔓开口打趣道:“执哥,你老婆这么喜欢江述啊,连做梦都心心念念喊他名字。”


    沈执眸光一敛,问:“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蔓蔓:“没有扫描到她身上系统的痕迹,系统的对话也已经很久没扫到了。简而言之,她现在算是自由身,没有系统任务约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沈执心脏一紧。


    所以,他只是她的任务需求。


    一旦没有了约束,她只会毫不犹豫投向江述的怀抱,是吗?


    昏迷的宋西是在一阵剧痛中,疼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只看到一根高高举起的高尔夫球棍,朝她的腿砸了下来……


    第375章 别怕,有我在


    当下那一刻,宋西是愣住的。


    可很快,紧接着刺骨的疼痛从膝盖奔涌至全身。身体因为剧痛无意识蜷缩起来,姿势如同彻底煮熟的虾子。


    宋西是双手举过头的姿势,冰凉的手铐将她桎梏在铁架子上。


    她挣了几次,无法挣脱。


    人在极度疼痛时,眼前的视线会开始变得模糊。


    她看不清沈执的表情,只能粗略看到面前两道人影。


    沈执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她认得是苏蔓蔓。


    而后,高尔夫球棍一下又一下砸了过来。


    宋西天生不耐痛,小时候割稻子被镰刀划伤,伤口不深,她都哭了好一下午。


    是阿婆用屋檐下的蜘蛛网敷在她的伤口上,将血止住,又去小卖部买了一包辣条哄她高兴。


    后来,阿公阿婆种的稻子,再也没让她下田割过。


    记忆里的那点温暖,也不足以让她忽视眼前的疼痛,明明已经是冬天的温度,她浑身开始发热,满头冒着热汗。


    一下又一下疼痛袭来,在疼痛中间的短暂间隙,她嘶哑的嗓音挤破喉咙,“沈执,你疯了吗?”


    最后,幸运的是,她痛昏了过去,没了感觉。


    沈执丢下手里的高尔夫球棍,回头看向苏蔓蔓,“但愿你说的方法是有效的。”


    苏蔓蔓一只手挑逗的勾了下沈执的下巴,轻声道:“无论能否测试系统还存在。想把她永远囚禁起来,只属于你一个人,不也是你想要的吗?她的腿如果再也好不了,就只能永远依赖你,再也不会有乱跑出去的想法。”


    那一字一句,无疑很戳中沈执那颗阴暗的心。


    他想要她永远属于他,忠于他,臣服他。


    哪怕那个系统没有再回来。


    让她陷入危难,让她无助,最后他再给她一点光。


    这辈子,她都无法离开他了。


    宋西感觉浑身好热,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难受,贴身的衣服仿佛被汗水浸透过,难以干透,带着冰凉的湿湿嗒嗒的黏意。


    睁开眼,眼前是昏暗的。


    月亮光从窗户透了进来,洒在靠窗的地面上,屋内陈设依稀可见。


    宋西认出来,这是回到了宋小西跟沈执的那套婚房别墅。


    随着意识回归,两条腿上难忍的刺疼再度袭来。


    让人连呼吸都不敢放大,时而窒息几秒,挨过如浪潮袭来一波又一波最痛苦的那个时刻。


    她的喉咙干的异常,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张嘴喊了声:“有人吗?”


    原本就不年轻的声音,此刻如同七老八十的老妪。


    宋西不知道沈执在发什么疯,毕竟要让一个正常人去理解一个疯子的行为,本身就是强人所难。


    她只想喝口水。


    大概是出汗太多,此刻她渴的嗓子冒汗。


    “有人吗?有人吗?”


    她强撑着身体里最后那点力气,加大了几分音量。可耳边除了几声她的回音,整栋别墅安静异常。


    宋西现在的状态,就像是漂浮在黑夜里的海上,孤立无援的人。


    她放弃呼喊,躺在床上缓一缓因为喊叫丧失掉的气力。


    好在她手上的镣铐已经解开,她对这栋房子的构造还算了解,去洗漱间喝两口水,距离不算远。


    人在极度渴的状态下,对水源的需求程度异于常人。


    她用手撑起身体,腿部的疼痛,让她难忍的从唇间溢出几声痛呼。


    这种情况下,信念比任何东西都要更重要。


    她嘴里顾自呢喃着:“沈执,你给我等着!”


    借着这股仇恨的劲,宋西翻身摔下了床,无法起立行走的双腿比摔的其它地方都要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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