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薇去过沪市很多次,她点头,对出行一向随意:“行,你们定好去的时间跟我说一声就行。”
“那我给麦穗发消息,说一声。想到你们会一起去我家,我真的很开心。”孟繁音一边说着,一边给麦穗发去消息,说了这件事。
几分钟后,陈麦穗也答应了个:“好。”
孟繁音更加兴奋。
她太喜欢这种大家一起集体活动的感觉了。
她提议道:“诶,太可惜了,昨天没去薇薇家。这样,等我们先去沪市我家玩一圈,然后就找个时间去薇薇家,反正薇薇家是京都本地的。再按距离算,下一个去西西家,最后一个去麦穗家,你们觉得怎么样?”
霍明薇倒是没什么意见,“我都可以啊。”
宋西说:“我也可以,不过我家在装修,估计最快也要大二那会儿,才能装修好。”
孟繁音诧异道:“你们家房子装修要这么久吗?我家的那个房子还是十年前买的,我爸盯了半年就装出来了。那你们家的人,现在住在哪儿啊?”
宋西也不太好解释,只说:“住倒是也有地方能住就是,你们不嫌弃就好。”
孟繁音顾自想象着,西西家在农村住着十分简陋的房子。可能是因为没什么钱,要赚了钱一点一点的装,才装那么久吧。
她立马道:“怎么可能嫌弃呢,我家以前没买房子之前,住的弄堂总漏雨,什么环境的房子我都住得了。西西,你别多想。”
宋西感觉……
多想的似乎是孟繁音。
她应了声:“嗯,那我家也随时可以,我提前跟我爸妈说一声就行。到时候我妈妈肯定会杀鸡,招待你们。”
孟繁音好奇的问道:“为什么是杀鸡?”
宋西后知后觉地域的不同,笑了一下,解释道:“在我们芜县,客人来了,杀鸡代表重视。”
“原来如此。”孟繁音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双手不自觉紧紧握在一起:“一想到这些,我真是要迫不及待了,我跟麦穗也说一声。”
图书馆里。
陈麦穗合上书本,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眼窝。
高三那年,她的近视度数加深了。
但因为换眼镜很贵,她同爸妈提过一嘴,爸妈说等有钱了就带她去换,但一直没带她去。
她也没再提第二次,一直将就着不合适的旧眼镜戴着,眼睛也就更容易疲惫。
她刮了刮眼眶,做了一套不完整的眼保健操后,看着桌上的眼镜。
目光陷入沉思。
那时候她还没有近视的概念,小时候家里没灯,做作业都是点蜡烛写的。
后来她的眼睛看东西越来越模糊,看不清黑板了。
爸妈说,近视眼不用戴眼镜,可以自愈的,让她自己注意着点就行。
她知道,是配眼镜太贵,爸妈不舍得花钱。
这幅眼镜,是从来没有去过县城的阿奶,花钱托村里年轻的大学生村支书,带着她去县城配的。
陈麦穗无声的摩挲着镜框,随后戴在眼睛上。
她看到一旁手机上,孟繁音发来消息。点开一看,那双眼眸染上一抹晦暗。
她们想去她家吗?
可是,那个家里,连她都没有单独的房间,只是在放柴火的房间里,搭了两个木架子床,她和两个妹妹一起住。
柴火房的对面是猪窝,风一刮,味道能让人整晚都能闻到。
她的朋友们,去了她家,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是没有的。
陈麦穗捏着手机,想回复时,五百块钱买的便宜安卓机卡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耐心的等待手机卡顿过去,才打字回复过去,道:“音音,我家不太方便。”
第255章 捐款
孟繁音去上课的路上,收到了麦穗回复过来的消息。
她看到消息时,眼眸失望的一沉,同身旁左右两侧的宋西和霍明薇道:“我之前在寝室提的想法,麦穗说她家不方便,好可惜啊。”
高中和以前,孟繁音都是通学生,住在家里。
也有比较亲近的朋友,但大家的分寸感都很强,大多约着出去逛街、玩密室逃脱或是图书馆,几乎不会约在家里。
她挺想去感受身边的朋友,她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宋西顺着话口,安慰了一下:“没事,本身就是商量着来的。”
她倒是还好,没有特别想去哪儿。但如果有人建议,大家又都去,对她没什么不好的影响,她也会从众。
在学校这种高压的环境里,人性的恶意总是会被放的更大。
就像初中时,有个转学生很漂亮,明明人家什么都没做,都会有人看不惯。
老师也总是宣扬班级荣誉感。
宋西就在这样的集体生活里,养成了一部分的从众性格。另一部分是她的自我意识,会区分一些她真的不想做的事。
比如老师号召捐款,还会对捐的多的人表扬,有一部分同学就会自发捐大额。
宋西每次捐款都抠抠搜搜的,只捐老师定的强制下限金额,聊表心意。
那会儿家里连吃肉自由都没实现,她又怎么好意思找爸妈要他们赚的辛苦钱,去充面子。
到了教室。
这节大课是辅导员的课,不是专业相关,是思想政治方面的课。
辅导员早早坐在了讲台那里,整理着教案。
上课铃一响,辅导员脸色凝重,清了清嗓子道:“在今天上课前,我跟大家说个课外的事。我们班上的吴茂春同学,他父亲早年去世,家里有年迈的爷爷奶奶,母亲现在确诊胃癌,鉴于吴同学的家庭条件情况,我让班长组织捐款,捐款不记名不强制,大家自愿。钱也不会经过我手,班长会直接给吴茂春同学。”
说完,她微微低下头去,揉了下鼻子,道:“接下来,上课。”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同身边的人淅淅索索的碎语起来。
“吴茂春?谁啊,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根本不认识,我才不捐呢。”
“我也不认识,这捐出去的钱,到了谁那里都还不一定。”
“都是同学,我捐一点吧,五块钱最多了。”
“我们都还是学生,让我们捐钱,不就是相当于让我们爸妈拿钱吗?”
“我服了,怎么上大学还有捐款这事啊。”
……
“诶,你们捐吗?”孟繁音超小声的询问坐在旁边的室友们。
霍明薇点了点头,“捐啊,我从小到大都没碰到过同学需要捐款的,参与一下。”
宋西也应了声:“嗯,尽绵薄之力吧。”
陈麦穗原本是不想捐的,因为要是按经济条件来,她感觉全班都挑不出来一个比她还差的。
“那我也捐吧。”
孟繁音问:“那你们捐多少?”
霍明薇看了眼麦穗,“想捐多少就多少吧,反正多少都是一种心意。”
宋西从鼻间附和了一声:“嗯。”
等下课以后,班长在班级群里发了他的收款码。
宋西输入金额时,看着浮现在眼前透明的光屏上,右上角显示的步数是7690步。
她填了7690,付款成功。
辅导员是真的不强制捐款,只是说了一声,也不管这件事。
这些钱,最终也都能到吴茂春的手里。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大学和以前读书生活的不同。
以前她遇到的可都是强制捐款,老师还要定捐款下限。
宋西小学的时候,规定不能低于一块钱,她一个学期的零花钱都不见得有一块。
后来初中,变成了两块。
高中,就成五块了。
乘着物价飞快的时代快车,捐款下限也是涨速惊人。
“我真服了,说是不记名捐款,但班长都知道谁捐了多少啊,也不是完全匿名。”
“我捐个10块算了,就当少一顿饭钱。”
听到身边经过同学的抱怨,宋西特别感同身受。
因为以前每次这种时候,她和夏丽都会吐槽很久很久。
以前学校那些完全不认识的同学家长生病,也会让捐款,一学期能捐三四回。
人在自身贫穷的时候,给出去多少,自己就少多少。
斤斤计较的计算着,是受生活条件所限。
可有钱人一天的存款利息,就已经能够比绝大多数家庭父母一年的辛苦收入都多。
那时候的宋西,心里总理直气壮的认为,应该让那些有钱人捐款才对。
直到今天,她也是这样认为。
她是因为有钱了,所以那原本贫瘠的土壤如今才能让悲悯和同情开出花。
一旁跟着306女寝四个人一块走的陈琪,叽叽喳喳的问道:“诶,你们都捐了吗?捐多少啊?”
说着,陈琪凑个脑袋过来看宋西的手机,只隐约看到了付款成功的界面。
“西西,你捐了多少?”
宋西将手机按灭,放回兜里,语气随意道:“没多少,就是一些心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