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兰强忍着哽咽道:“你哥住院了,你要是有空,来看看吧。”


    “住院?”刘桂英声调下意识拔高,“我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久久静默,接着,那道沧桑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间挤压出两个字:“胃癌。”


    刘桂英拿着手机,怔愣在原地,上下嘴巴止不住的颤抖,重复道:“胃,胃癌?我哥他怎么会得胃癌呢。他,他……”


    他明明看起来那么健康。


    后半句的话,没能在说出来。


    尽管这个消息让人无法接受,但人生无常,有时候病痛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就缠了上来。


    电话那头,只能听到压抑的呜咽声。


    刘桂英深吸了一口气,说:“妈,我下午过来。”


    挂了电话后。


    手机还保持着拿在手里的姿势,身体像是陷入凝滞。


    直到,听到孩子的声音,在问:“妈妈,你怎么在发抖呀?你在害怕吗?”


    刘桂英才强撑着将手机放回兜里,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溢出的泪珠。


    虽然是才认回来不久的亲哥,但老宋和亲哥的关系本来就好,两家人的关系也很紧密。


    有了血缘关系的牵绊,关系只是更上一层楼。


    尤其是,一想到亲哥从小在老李那里受尽欺负。


    那样小的一个人,吃不饱穿不暖。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生活,刚认回真正的家人,就遇到这样的病。


    刘桂英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她慌乱的将菜板拿下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她还要做饭,给孩子们吃。


    她自己也要吃饭的。


    刘桂英拿起菜刀,心脏在胸腔里鼓动如噪点,又从冰箱里拿出白菜。


    白菜要切成丝,西西爱吃切丝的。


    她不断地在内心这样告诉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


    仿佛要用不间断的内心提示,以避开去想她哥的那些事情。


    然而,记忆却总是不受控制。


    老李被判刑前,并不老实,主动挑衅过好几次。


    只是那些人性里的恶,她没有让孩子们知晓。


    恶人以作恶为乐。


    他用炫耀语气的跟她和她妈说,以前是如何对待她亲哥的。


    吃不饱穿不暖。


    他哥饿狠了,去跟隔壁家的大黄抢食。


    芜县的冬天很冷,年年下雪。


    她哥手上的冻疮都算轻的,脚上和腿上那些暗处的冻疮都烂的发脓,贴身的保暖衣会沾在身上,每次脱下来就会将刚结好的痂一并撕下来。


    他说:瞧瞧,你儿子命挺硬的,这都能活下来。


    当时卫兰捧着胸口几乎快要气的昏厥。


    那一桩桩一件件,太多太多。


    老李说的时候,笑的很开心。


    像是知道反正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去,索性更肆无忌惮的往她们一家人身上戳刀子报复。


    当然,那些话,刘桂英特意录了视频作为证据,让老李的判刑更重了些。


    刘桂英后来也想过,要不要为亲哥做点什么。


    只是,他们已经长大,不再是孩子。


    她做什么,都无法拥抱到当时被欺负的哥哥。


    泪水不知不觉间,湿透了整张脸。


    她放下手里切菜的刀,闭上眼睛,捂住了脸,哭声成了呜咽。


    宋南顿时急的不行,问:“妈妈,你怎么了啊?”


    刘桂英感觉胸腔钝痛,疼得几乎无法出声。


    宋南只得撒丫子往外面跑,跑到隔壁去敲门,喊道:“姐姐,姐姐,我有事禀报!”


    。


    第185章 走一步是一步


    宋西正在跟墨年了解,养老院施工大概的预算。


    她问的很直白。


    墨年也不像有些设计师,一听到钱就敏感,而是耐心的将每一笔预算跟宋西说清楚。


    其中,基础的水电气三通,土地平整,排水设施。


    额外新增的设计建筑主体及装修,园林景观,更便捷的智能系统。


    工人的工资。


    这些都是明面上得花钱的地方。


    他预估算了个总价,跟宋西说:“按照舒适型设计大约三四千万,如果要更高端一些五千万上不封顶。”


    宋西暗暗吸了口气,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乍一听这么庞大的数字,内心仍不免惊了一下。


    她目前手里的钱,几乎破产边缘,肯定是不够的。


    西西里女装的营收不太稳定,这个月的盈利在15万上下。


    毕竟是小县城,线下的人流量再多也多不到哪里去。得益于现在是暑假,线下销量才算不错。等开学后人流量就会变少,店铺后续主要盈利来源,还是得依赖网店的销售。


    味香香酱板鱼现在热度正盛,月盈利估算在40万上下。


    但等网上的热度褪去后,盈利还有多少,她自己都不敢打包票。


    宋西头脑风暴中,暗暗抠着手指头在算。


    加上自己每天走路一万步的稳定日收,一个月有30万。


    以目前最好的情况来计算,一个月的收入是85万。


    而打造这个庄园,按照四千万来计算。


    她一分钱不花,都得需要攒足足4年的钱!


    而这个工程,在墨年的督促下,预计明年就能完工。


    既然钱怎么算,都不太够……


    宋西告诉自己,走一步是一步,毕竟提前焦虑除了影响心情,也解决不了问题。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这里也没有外人,能来按门铃的,大概也只有宋家人。


    宋西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起身道:“墨年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这个你带回去。”墨年将一个纸质小礼品袋递过来。


    宋西低头一看,就看见敞开的礼品袋里,装着茶饼。


    她犹豫了一下。


    墨年看出她心中顾虑,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收下吧。”


    宋西要是再拒绝,就显得过于生分了,伸手大方的接过来,礼貌说了句:“那谢谢墨年哥。”


    墨年挥了下手,示意她不用客气,嘴角挂着极浅的笑意。


    宋西拎着礼品袋,打开门,看到满头大汗的她妹。


    她妹嘴里正念着什么话,只是因为房门隔音效果太好,只听得最后两个字是‘禀报’。


    不等宋西问,宋南赶紧抓着她姐的手。


    “姐姐,快回去,妈妈她哭了!”


    最后一句话,说的跟天塌了一样。


    宋西闻言,脚步不由加快,朝着家里走去,一边问道:“怎么了?”


    宋南也没听见电话那头外婆说的是什么,但从她妈说的话里,就能推测出一些信息来。


    她组织着语言,简洁的概述道:“外婆给妈妈打电话,说舅舅得了胃癌。”


    宋西瞬间怔住,急匆匆的脚步停在原地,抓着她妹两个胳膊,问:“南南,你确定你没弄错?”


    宋南肯定的点头,圆溜溜的眼睛格外认真道:“嗯,我现在记性好着呢。妈妈说什么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肯定不会弄错。”


    宋西迈开脚步,回到别墅,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里,油烟机使用中的风声嗡嗡作响。


    刘桂英正在炒菜。


    宋西走到门边时,脚步放慢,最后几步靠近,似是在挪着步子,小心翼翼用目光打探着她妈的表情。


    除了一双眼睛红通,再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她声音很轻,叫了一声,“妈妈。”


    刘桂英还是一如往常的那些话,“回来了啊,洗洗手,等下准备吃饭。”


    只是,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过后的沙哑。


    大人总是这样,如果不是情绪实在绷不住,不愿意在小孩面前露出半分软弱的模样。


    大人允许小孩将依赖的情绪寄托于他们身上。


    却不允许自己对小孩这样做。


    宋西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父母的影响,所以常故作坚强。就算是哭,也更习惯躲起来哭。


    她看了眼她妈正在炒的菜,用夸张的惊喜语调道:“哇,是我爱吃的炝炒白菜诶。”


    刘桂英紧绷着脸,笑了一下,“还有粉蒸肉,等下挑点瘦肉多肥肉少的,给你们姐妹两煎几块。”


    “好呀,煎过的粉蒸肉最好吃了。”


    宋西打开厨房的水龙头,洗了下手。最终什么也没问,从厨房又走了出来。


    宋南紧张兮兮的小声道:“姐姐,妈妈现在没哭了,刚刚她哭的很厉害。”


    宋西用食指放在唇间,轻轻“嘘”了一下。


    宋南立马领会,顺势用手捂住了小嘴,不说了。


    中午,只有一家三口吃饭,宋建国在工地吃盒饭。


    一碗炝炒白菜,一碗番茄鸡蛋汤,还有一碗粉蒸肉。


    粉蒸肉是五花肉用一半糯米粉一半粘粉加上红色的曲米粉腌制,肉的外观色泽红通,肉咸香十足。用油煎过以后,哪怕是肥肉的部分,也油而不腻,特别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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