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感觉这样也可以,是二叔的选择。


    不过我在来之前,皇上让我亲自问问二叔。


    是不是真的想过这样的日子,又或者只是想偷懒不愿意再办差。”


    曹尔正一愣道:“皇上知道我,还问起我了?”


    他抿着唇好一会才挣扎着说道:“我担心以后又遇到这样的事,自己却处理不来,还要给大哥和寅哥儿添麻烦。”


    寅哥儿摇头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二叔,我们是一家人。


    而且这事说到底,还是我阿玛连累了二叔。只要二叔心里愿意,换个差事就好了。


    二叔究竟想要以后碌碌无为,做个富贵闲人,还是找个清闲的差事都可以,就看二叔想怎么做了。”


    曹尔正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道:“我怕办差给大哥添麻烦,但是也担心自己什么都不做,无法养活自己,还是给大哥添麻烦了。”


    寅哥儿笑道:“二叔,还是那句话。你没错,错的是别人,不要总要反省自己,还怕给我和阿玛添麻烦。


    这些人故意陷害二叔,跟二叔又有什么关系?”


    曹尔正最后还是迟疑着点头道:“那就麻烦寅哥儿,我还是想领差事的。毕竟我以后成亲,总不能还靠大哥养着。”


    曹老爷子不在,那么按照规矩,身为长子的曹玺会分到大部分的家产,余下一点点才会给曹尔正。


    曹尔正如果成亲了,那么要养活夫人和孩子,那点财产根本不够用,自己怎么都要有差事,有俸禄才行。


    寅哥儿心里松口气,二叔看来并没有真的吓破胆,什么都不敢做,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他跟曹尔正聊完,就回去跟曹玺和孙璐瑶说了。


    曹玺叹道:“这臭小子,真叫人担心,幸好不至于吓得再也不敢出门了。”


    孙璐瑶瞪了他一眼道:“到底是你连累了尔正,怎么还怪起弟弟来了?


    既然尔正还有心办差,不想给你添麻烦,就该给他找个适合的正经差事。”


    曹玺发愁了:“送尔正去哪里?感觉哪里都不合适,都要跟同僚打交道,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被人挖坑。”


    朝廷里看不惯曹玺的人实在太多了,毕竟他是靠着孙璐瑶的关系,借着夫人是皇帝奶娘的缘故才掌管江南织造局的。


    虽然这些年来,曹玺办差认真,做出不少成绩来,裙带关系上位的缘故依旧让他在朝臣中的名声不怎么样。


    另外就是江南织造局越发壮大,利益驱使,也让很多人觊觎,想要把曹玺拉下来,取代他。


    曹玺自己很谨慎,孙璐瑶和寅哥儿跟皇帝关系太亲近,都不好动手。


    于是曹尔正这个傻乎乎的小子就成了曹玺的软肋,最好下手的地方。


    孙璐瑶沉吟道:“不如这样,送尔正去内务府办差如何?不过要先问过皇上的意思,看他允不允许。”


    曹玺傻眼了:“等下,夫人,尔正这小子连佐领的差事都办不好,送他去内务府会不会更糟糕?”


    虽然内务府是专门为皇帝服务的,不像外头办差那样要跟很多同僚打交道。


    只是这些包衣家族,也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曹尔正这个傻小子进去,真不会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吗?


    寅哥儿听后,却点头赞成道:“额娘说得对,比起别的地方,内务府更适合二叔。”


    他又转向曹玺解释道:“阿玛,二叔进了内务府,就在皇上的眼皮底下了。外头的人不可能对内务府的人出手,只会巴结讨好。”


    这巴结讨好的不是内务府,而是皇帝,也是各种利益。


    曹尔正进去后,就没那么多人想陷害他,反而想要巴结讨好他了。


    “另外因为额娘的缘故,在内务府有方子,还有分成。内务府的人不敢得罪额娘,当然会对二叔好了。”


    内务府不止不会陷害和排斥曹尔正,反而会把他当大佛一样供着了。


    曹玺一时倒是忘记自己的夫人在宫里混得如鱼得水,他是沾了夫人的光,没想到曹尔正这个弟弟也要沾夫人的光了。


    孙璐瑶如今出宫了,但是寅哥儿还在,皇帝对她依旧重视。


    内务府的人只会跟着皇帝的喜恶来办事,皇帝喜欢谁,谁在内务府就能混得好。


    所以曹尔正反而适合进去,只要孙璐瑶没被皇帝厌弃,这个傻二弟在内务府就能过得好好的。


    不说办出什么厉害的差事来,起码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小人总对他下手。


    日子平静了,他只需要用心办差。


    内务府那些人精,想要对谁好,那就非常周到。


    曹尔正在内务府也能逐渐恢复信心,不用再是如今这样吓破胆的怯懦样子了。


    曹玺越想越觉得不错,拍板道:“过阵子再提这事,怎么都要让尔正这臭小子受点教训,在府里也能好好休息。


    以后再办差,他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朝臣还有休沐,内务府的人却是没有的,一年到头都要忙碌。


    趁着如今的机会,曹尔正还能好好休息了。


    一家子商量完,孙璐瑶就专注给寅哥儿投喂,又让厨房做一些清淡又味道不错的药膳给曹老爷子。


    有些还是宫里才有的药膳方子,曹家的厨子感恩戴德接下,认认真真做药膳。


    厨子做好后担心味道不行,还特地先送来给孙璐瑶尝一尝。


    等孙璐瑶点头后,厨子才送去给曹老爷子。


    曹老爷子吃着儿媳妇送来的药膳,又有寅哥儿每天过来陪他聊天。


    曹玺和曹尔正更是轮流在榻前侍疾,曹老爷子好久没跟两个儿子相处,刚开始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好曹尔正性子活泼,受打击后,在曹老爷子面前还是努力说笑。


    刚开始他还笑得勉强,寅哥儿来了之后,跟他好好贪心,曹尔正也想通了,脸上的笑容就好了起来。


    曹老爷子看着欣慰,觉得这小儿子以后不止曹玺,寅哥儿这个侄子也能看顾,心里也就放下了惦记。


    他跟儿子好好相处了十天,最后在睡梦中撒手人寰。


    曹尔正在榻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曹玺也红了眼圈。


    最后曹尔正哭得晕过去了,曹老爷子的后事只能曹玺一个人来办。


    孙璐瑶看着曹玺瘦了一圈,指点厨房做了好吃的素菜。


    宫里守孝比宫外要严格得多了,她给的菜方是好吃又有营养,还不会犯了忌讳。


    一般人家守孝,不是白粥就是小菜,根本不会做什么花样。


    好像吃得这么寒酸,越是能显出自己的孝心来。


    孙璐瑶就不一样了,亏待自己跟孝心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就更该好好保重自己才行。


    尤其是至亲去世,肯定也希望子孙后代过得好,而不是为了守孝把身子骨弄坏。


    而且亏掉的身体,想要补起来实在太难了。


    再就是吃食精细一点,丝毫没犯忌讳,也没沾荤腥,怎么就不行了?


    关起门来守孝,该吃什么就吃什么,谁能挑毛病?


    袁氏太伤心,一时病倒了起不来,就让孙璐瑶帮忙暂时管着曹府。


    孙璐瑶二话不说,先敲打了府里的下人,让他们一个个都乖乖闭嘴。


    不该说的,一个字不能透露出去。


    这样关起门来守孝,他们也能清净得多,不用担心在府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会传到外边去。


    孙璐瑶也没让府里到处采买,而是谈定了几家,每天早上直接送来。


    如此一来,就不会让人知道府里究竟买了什么东西,又买了多少。


    买得多了,还能搪塞过去,说是府里的人如今多了。


    确实以前就曹老爷子、袁氏和曹尔正。


    后来曹尔正去京城当差,就老两口在府里,吃不了多少,加上下人也不多,采买的就少了。


    如今曹玺带着夫人回来,另外还带着两个孩子。


    寅哥儿半大小子,吃得多。


    曹玺和曹尔正两个青壮年,吃得也不少。


    于是多买一点儿,似乎也说得过去。


    曹尔正伤心之余,发现守孝的吃食尤其丰富。


    每天几乎都不重样,虽说都是素菜,味道却很好。


    他一个月下来,感觉自己的腰带都紧了。


    守孝这么久,自己却可能胖了,这合理吗?


    曹玺看了这个傻弟弟一眼,每次吃饭,曹尔正都是吃得最多的。


    每天守孝又不能出去,只能待在府里,没怎么消耗,能不胖吗?


    一个月后守孝结束,曹玺这才写折子去京城,问询皇帝的意思。


    皇帝爽快答应,让曹尔正进内务府。


    知道曹尔正不擅交际,人又过分憨厚单纯,于是皇帝还让他领了一个管库房的差事。


    这差事简单,只要守着库房,隔一段时间清点一番就好,并不累人。


    也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来人领东西,对着单子领了就走,不必费劲寒暄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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