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很奇怪了,苏州织造局竟然固定跟小行商合作,总不能库房里的存货旧货特别多吧!


    孙璐瑶点头道:“这作为证据记录在折子上,送去京城给皇上。再让人把大行商的账目也拓印一份,再送过去。”


    寅哥儿点头道:“额娘如此谨慎,是担心京城那边有人作妖吗?


    只是皇上已经把御史收拾了一遍,应该没人在这时候再冒头了?”


    孙璐瑶摇头道:“这时候皇上震怒,他们不敢冒头,不等于以后不会动。


    我们把事情都做周全了,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以后他们再想找机会发难,也找不到借口了。


    与其留了点缝隙,叫这些人非要钻进来闹腾,还不如一开始就堵死了这个可能。”


    寅哥儿受教地点点头道:“额娘,儿子知道了。


    难怪当初曹玺早早就把李家收缴的财物点算之后,全都送上京城。


    估计他也是担心有人怀疑曹家伸手,私藏了李家的财物什么的吗?”


    孙璐瑶想到曹玺的举措,点头道:“李家这些年中饱私囊,抢占其他工坊,私下贩卖布料等等,积累的财富不是一笔小数目。


    停留在咱们的手里越久,越可能被人怀疑。


    还不如简单点算后就全送上京城,交给皇上和户部再次点算入库。”


    这样一来,谁想指责曹玺对李家的钱财动了手脚,也找不到毛病了。


    毕竟曹玺这边点算后做了账本,在短时间内让御林军侍卫通过官船送去京城,让户部再次点算入库。


    这么短的时间内,前后的账目都能对得上。


    想要攻讦曹玺,是说御林军侍卫盯着李家点算有问题,是运输的官船有问题,又或者再次点算的户部有问题?


    不管说哪一个,都可能得罪人,得罪的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想想御林军侍卫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帮忙点算,户部的人就更多了。


    运输的官船,上面的船员也不少。


    他们要是得罪其中一个,以后麻烦就大了!


    得罪御林军,以后在皇帝面前经常上眼药,他们这日子还能过吗?


    得罪户部,他们如果需要提交预算,甚至是借钱,户部通通都不通过,那要如何是好?


    得罪官船,他们以后如果要去外地办差,基本上都坐官船走。


    虽说官船上的人不至于把他们扔下水,但是使点小绊子,在船上的日子就要难过了!


    甚至有人托官船送东西去外地的亲友,得罪后也只怕要被拒绝了!


    光是想想,寅哥儿就明白曹玺这一出,居然把那么多人都牵扯进来。


    有人想对付曹玺,也得想想动手之后,得罪那么多人,究竟值不值得了。


    寅哥儿忽然觉得,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曹玺看着温和,手段却不一般,绝不给对手任何下手的机会!


    寅哥儿想着,自己也得学起来才行!


    孙璐瑶不知道寅哥儿对曹玺佩服了起来,打算学一学这些让对手无处下手的招数。


    她翻完一册账本,忽然说道:“让人把我的算盘送过来吧。”


    寅哥儿一边吩咐下人送算盘过来,一边问道:“额娘,这账本有什么问题吗?”


    孙璐瑶不确定道:“我刚算了算,数目好像有点不对,不过还得用算盘算一遍看看。”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等算盘拿来后,飞快算了算。


    如果有计算器的话,那就能算得更快了。


    孙璐瑶算了一遍,又再核算了一遍,点了点账本说道:“这账本最后的总数不对,中间少了一点。


    看着不像是算错了,毕竟少的是一个整数。


    好像是用作别的地方,但是没记录在账本上。”


    寅哥儿相信孙璐瑶的话:“额娘,那我派人把小行商抓来,仔细问一问。”


    孙璐瑶点头道:“把人分开来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可惜对方分开后,要么完全不知情,要么一口咬定账本没问题。


    寅哥儿不擅长审问,是让御林军侍卫去的。


    侍卫说道:“小公子,这些人的嘴巴实在太硬了,哪怕用刑后也不愿意开口。”


    他们也不能下狠人,把人弄死了,那就麻烦了。


    但是对方死活不开口,也让侍卫很恼火,一时拿小行商这些商队的人毫无办法。


    寅哥儿皱着眉头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毕竟小行商的人明白,他们只要坦白了,估计就要没命了。


    所以一个个紧闭嘴巴,说什么都不肯开口说出来。


    说软肋的话,也可以用家人来威胁,不过这样就落了下乘。


    回头被其他人知道后,弹劾的折子估计都要把御书房淹没了!


    寅哥儿示意侍卫先出去,他打算再想想。


    孙璐瑶说道:“其实我有个办法,虽然听着不怎么好,不过那些人不会有性命之忧,还会愿意开口。”


    寅哥儿立刻说道:“额娘,是什么办法?只管偷偷告诉儿子。”


    能让那些人愿意开口又没性命之忧,再是怎么不好的法子,那也是解决事情的好办法了!


    孙璐瑶点点头,凑到寅哥儿耳边嘀嘀咕咕说了起来。


    寅哥儿一边听一边记下来,到最后的时候,他不由惊讶看了过去。


    孙璐瑶眨眨眼道:“寅哥儿是不是觉得这法子太残忍,没想到我会知道这样的办法?”


    寅哥儿听后摇头道:“这办法肯定不是额娘想的,应该是额娘听说过。


    如果不是这事难办,额娘也不会特意告诉儿子这个办法。


    以后谁问起,都说是儿子想出来的办法,跟额娘没关系。”


    孙璐瑶无奈道:“这是我说的法子,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知道寅哥儿想维护我,但是只要能让这些人开口,不管什么手段都该试试。


    如果谁有异议,下次让他们来解决吧。


    我的名声重要,寅哥儿的名声也一样重要。我在后宅,名声倒是无妨。


    以后寅哥儿是要入仕的,带着这样的名声却不妥当,容易受到别人的攻讦。”


    寅哥儿摇头道:“儿子不介意,而且这个名声也不算坏。以后谁都不敢轻易招惹我了,额娘觉得呢?”


    孙璐瑶一时说不过他:“这事以后再说,先撬开那些小行商的嘴巴才是如今最重要的。”


    寅哥儿笑笑道:“额娘,也快半个时辰了。阿玛该找来了,额娘先去歇息吧,余下的事让儿子来就行。”


    话音刚落,曹玺已经抱着荃哥儿过来了。


    孙璐瑶接过荃哥儿,见他扁着嘴快哭了,看见她才动了动小手开始吐泡泡。


    看样子荃哥儿是不哭了,不过眼睛眯着,估计也困了。


    她跟寅哥儿打了一声招呼,就先带着荃哥儿回去,让这孩子睡下。


    孙璐瑶一走,曹玺就沉着脸道:“我在来的路上,听说小行商那些人不肯开口了?”


    寅哥儿点头道:“是的,不过额娘给了个办法,我正打算让人试试。”


    曹玺一愣,有点好奇孙璐瑶给了什么样的建议,于是跟着寅哥儿过去了。


    侍卫得知寅哥儿让他们布置好柴房,把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不漏任何一点光线。


    里面只有一张木椅,和一个空着的水盆。


    小行商的领头被带进来,绑在木椅上。


    寅哥儿就说道:“既然你们不肯开口,那就别说了。”


    领头一听就懵了,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被带过来会受刑。


    但是他很清楚,面前这些人还需要自己的口供,根本不会弄死自己。


    受点皮肉伤而已,怎么都比丢命要好。


    谁知道曹家的人说什么,不需要他说了?


    这是吓唬自己吗?


    领头神色淡定,心里笃定寅哥儿就是吓唬他,让自己主动开口。


    他压根不接茬,依旧沉默着。


    寅哥儿似乎也不在乎领头开不开口,让人用厚布蒙上了对方的眼睛后才说道:“要是直接让你死了,回头皇上怪罪就不好了。


    不过也有个简单的法子,就说你们小行商的人内讧,互相推诿然后打了起来。


    你这是受伤了,一时不查,流血过多死了。


    这样谁问起来,都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领头听见寅哥儿的声音,心头顿时一紧。


    寅哥儿笑笑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们这是在吓唬你,其实不会动手?


    那我给你说说要怎么做,我打算让人在你的手腕上割一刀。


    这样一时半会死不了,也没多疼。但是血会一点点流下来,直到流尽为止,你再慢慢虚弱而死。


    这样死法不太难受,就是有点慢,不过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说完,领头感觉到自己被绑在扶手上的手,被人用冰凉的刀刃割开。


    他吓得惊叫起来:“不,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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