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哥儿看过后也是皱眉,他知道李家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居然如此过分,争抢土地,还草菅人命!


    知府看着汗流浃背,有些估计知情,还帮忙瞒着,有些就未必了。


    但是闹出人命这种事,一直没有风声传出来,必然是知府帮着隐瞒,只说人是病死的。


    寅哥儿什么都没说,只写密折直接送去京城。


    皇帝看了后,气得把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简直岂有此理,李家当自己是江南的土皇帝了吗?胡作非为,竟然所有人都瞒着,叫朕一点都不知晓?”


    别说他,就连在当地的曹玺都没听到风声,足见多少人帮李家死死瞒着这事。


    李德全连忙劝道:“皇上息怒。”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道:“寅哥儿一个人只怕处理不了,让曹玺也去帮忙,另外再多派人手。”


    李家人实在太多了,做的坏事也不少,一一清算的话实在不是寅哥儿一个人能忙得过来的。


    “苏州知府助纣为虐,这乌纱帽也别戴了,让人押送到京城来。朕倒要亲自问问,再让朝中大臣见见,这就是在江南的官员!”


    李德全二话不说就吩咐下去,曹玺接到消息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还以为寅哥儿去办差,自己就能清闲起来,在家陪着孙璐瑶和荃哥儿。


    谁知道李家这乱七八糟的事竟然这么多,寅哥儿一个人根本处理不来。


    曹玺叹着气,只好跟孙璐瑶道别,去出来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了。


    孙璐瑶笑着安抚他道:“尽快处理好,你也就能回来了。”


    曹玺抱着自家夫人叹气,等处理完,寅哥儿也要回来了,他就不能独占孙璐瑶了。


    不过差事要紧,曹玺还是去了苏州,帮着寅哥儿处理李家的事。


    李家做的坏事多到数不清,最后曹玺索性让人在城门贴了告示。


    让苦主自己来府衙报官,这样省得他们一个个去找。


    担心那些苦主不识字,曹玺还请了几个大嗓门的人在城门口重复告示上的事。


    刚开始没人敢去府衙,一来是百姓对官员的害怕,二来他们也担心是钓鱼做法。


    等他们进了府衙,李家可能让差役把自己一网打尽。


    那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他们压根就不敢去。


    要不是知府帮着李家,怎么能让李家在苏州无法无天这么久了?


    但是城门口的人每天喊好几遍,来往的百姓听得多了,又得知李家人都被抓去府衙,押入天牢准备受审。


    于是有胆大的人就试探着去府衙,还真有个小吏等着,帮不识字的他们写状纸报官。


    状纸还一式两份,一份留在府衙,一份则是在百姓手里。


    对方拿着状纸平安出了府衙,以后府衙就会按照状纸上的,在审理后给与补偿。


    看进去的人都顺利出来了,手里都拿着墨汁刚干的状纸。


    还说皇帝得知李家的事,特地派了钦差来处置。


    百姓们这下就不害怕了,只要不是苏州本地府衙处置就行,不然就是贼喊捉贼,谁敢去呢!


    于是大批百姓去府衙,小吏都不够用了,曹玺把识字的都挪了过来,才勉强应付住了。


    他手里拿着一大堆的状纸,只觉得头疼。


    这李家真不是东西,这些年来做的坏事多到数不清了!


    寅哥儿在旁边看得也皱眉,看完后抬头问道:“阿玛,苏州织造局如今是马家暂时掌管着,是不是也该清查一番?”


    谁知道李家会不会在苏州织造局里动手脚,查一查账本看看才行。


    曹玺笑笑道:“是要查,不用着急,人会主动上门来的。”


    果然没多久,马家就亲自带着苏州织造局的账本上门来了。


    整整好几辆马车才装满的账本,一箱箱抬下车。


    马家的家主亲自带人送账本,一路带着歉意和担忧的表情:“曹大人,曹公子,苏州织造局的账本都在这里了。


    李家突然做出这种事来,叫在下也十分吃惊。”


    曹玺看了一眼问道:“李家和马家一起掌管苏州织造局,这些账本是属于李家的,还是你们两家的?”


    马家家主连忙答道:“虽说两家一起掌管,却是各自掌管不同的地方。


    这些都是属于李家的账本,如果曹大人想看马家的,在下这就让人送过来。”


    曹玺挑眉道:“那就都送过来吧,我都大略看看,也能给皇上仔细禀报。”


    马家的家主连忙答道:“是,理应如此。”


    他转头就去吩咐人收拾账本,又跟曹玺告罪,说是回去整理一下再送过来。


    毕竟他来的时候只以为要李家的账本,就把李家库房里的账本一起送过来了。


    马家的账本却没放在一起,一部分放在苏州织造局,一部分放在马家。


    曹玺摆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你来带路,让侍卫帮着搬账本就行。”


    御林军侍卫帮着搬账本,马家当然不能拒绝,领着人就走了。


    寅哥儿看着马家人离开,低声问道:“阿玛,马家看来隐瞒不少事。”


    曹玺嗤笑道:“当然,李家为所欲为,马家又不是瞎的,不可能看不见。


    李家占便宜,马家肯定不会吃亏。


    他们那么迅速送李家的账本来,就是想着咱们先看李家账本这段时间,他们马家也能稍微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不外乎是改动账本,把账平了,掩饰太平。


    “马家人估计觉得我们两个不同俗务,看不出什么来,那么多繁杂的账本不可能都看一遍。


    哪怕真看了,李家那么多的账本,怎么都要看小半个月,足够马家收拾自己了。”


    寅哥儿看着地上十几个箱子的账本:“马家是真把李家库房里所有的账本送过来,少说好几年的吧?”


    这确实需要时间慢慢看,他不由皱起眉头。


    曹玺说道:“先看最近两年的,看完后再往前看。慢慢来,不用太着急都看完了。


    反正只要这两年的账本上找到李家的问题,就足够给李家定罪。”


    证据确凿,只不过更具体一点,让李家人无法翻身而已。


    寅哥儿的烦躁少了一些,点头道:“好,儿子都听阿玛的。”


    两父子翻开账本看了两眼,寅哥儿又想皱眉了。


    这些账做得乱七八糟的,还特别琐碎,分明是故意为之。


    账单那么琐碎,看起来麻烦,查起来也需要更多的时间。


    寅哥儿看了一会不由合上了:“阿玛,这账本连绣娘每天吃什么,花用多少都记录上。李家记账的人,连账都不会做的吧?”


    曹玺看着也无语了,放下账本道:“找几个靠谱的账房先生过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账本整理一下。”


    光是他们两个人看,不知道要看多久才能看完。


    曹玺舍得砸钱,重金之下当然有账房先生愿意掺和到这事来,帮着他们整理账本。


    马家那边没多久就送了账本过来,比起之前的形容,马家人这会儿看着就有点忐忑不安了。


    曹玺打发人离开,又吩咐侍卫把账本和账房先生一起打包回去。


    寅哥儿一愣,迟疑道:“阿玛是担心跟李家有关系的人,会对这些账本和账房先生动手?”


    那么多侍卫在,那些人真的会铤而走险吗?


    曹玺摇头道:“就怕万一,这些人狗急跳墙,什么都敢做得出来。


    账本都是证据,要是有人纵火,那就要烧成灰。哪怕少了一本,都是一个大问题。


    与其每天提心吊胆防贼,还不如直接都带回去。


    在我们自己的地方,也要更安全一些。”


    侍卫已经把船只准备好了,账本都搬上马车。


    曹玺让一个侍卫留下,装作他的样子继续在府衙装模作样。


    他则是穿着斗篷,遮住脸,和寅哥儿趁着夜色偷偷摸摸打道回府。


    孙璐瑶还以为两父子办差,没半个月不可能回来。


    谁知道这才几天,她一早醒来,就听说他们两个昨晚连夜坐船回来了。


    孙璐瑶大吃一惊,起身洗漱后,就见曹玺进来搂着她道:“夫人,我和寅哥儿昨夜回来了,怕吵醒你,就没叫你。”


    见曹玺的脸色还好,孙璐瑶疑惑道:“你们这么快就把差事办完了?李家都收拾妥当了?”


    曹玺摇头道:“没那么快,不过账本都搜集好了。担心留在那边会出意外,索性把账本都带回来慢慢查。


    反正李家人都被关起来了,充公的财产连夜用官船送去京城。


    至于苏州织造局有马家人盯着,短时间内出不了什么意外。”


    孙璐瑶点点头,得知曹玺打包了很多账本,甚至连账房先生都一并打包过来了,不由奇怪道:“这边也有账房先生,怎么在苏州那边找,还特地带回来?”


    曹玺耸耸肩道:“为了避嫌,免得有人认为我公报私仇,对李家不利,用的是自己熟悉的账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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