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相识相处多年,孙璐瑶只会更自在。
皇帝想了好一会才叹气道:“也罢,等奶娘的月份稳了,再坐船去江南,先让曹玺那边准备起来。”
寅哥儿点点头,准备回府就写信给阿玛,让他开始准备。
等孙璐瑶过去,就什么事都不需要操心了。
孙璐瑶愕然看过来,她还没说什么,皇帝和寅哥儿就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寅哥儿扶着孙璐瑶出宫,皇帝特地让她坐着软轿到宫门,生怕累着她了。
等回府后,管家得知孙璐瑶有喜了,赶紧来恭喜,又重新布置了房间。
一些磕碰的家具都用软布包起来,摆件大多还收进库房,免得磕着孙璐瑶。
孙璐瑶拉着寅哥儿迟疑道:“我去江南,你岂不是一个人留在京城了?”
寅哥儿笑笑道:“额娘,儿子长大了,一个人在京城也要办差忙碌。
有管家照顾,不会有什么事的。等额娘去江南后,儿子会经常写信给额娘。”
孙璐瑶反倒舍不得了,毕竟她还没离开过寅哥儿。
她这出发去江南,起码一年都见不着寅哥儿:“其实我留在京城养胎也是可以的,管家是个稳重妥帖的,在哪里都一样。”
寅哥儿却摇头道:“那不一样,儿子那时候因为皇上避痘的缘故,额娘不能随意离开,更不能安心养胎。
如今不一样了,儿子想着这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额娘也能舒舒服服养胎。
有人细心照顾,什么事都不用操心。额娘如果留在京城,要操心的事实在太多了。”
孙璐瑶留在京城,确实有操不完的心。
她关心寅哥儿,还得照顾皇帝,另外皇帝有什么疑惑都会找孙璐瑶。
甚至皇帝心情不好,也会找孙璐瑶诉说,让她开解一二。
虽说如今宫务都转出去了,只是各方面出了什么意外,也会来找孙璐瑶请教。
她在府里,还会有特地上门拜访的人。
这打扰的人实在太多了,孙璐瑶如何能安心养胎呢!
还不如去江南,有什么事让曹玺挡着,林嬷嬷也能帮着安排,不必孙璐瑶再操心。
寅哥儿这是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孙璐瑶只好道:“你出生后就没离开过我身边,我这是舍不得那么久见不着你了。”
这话让寅哥儿脸颊一红道:“儿子也舍不得额娘,只是盼着额娘能好好的。
都说女子生孩子是过鬼门关,照顾得好,心情愉快,才能平安顺利。”
不能每天见到孙璐瑶,寅哥儿也是舍不得。
但是他更担心,孙璐瑶生孩子能不能平安。
寅哥儿希望额娘和弟弟妹妹都能好好的,只是一两年不见,以后还能再见面,再一起生活了。
孙璐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像小时候那样把寅哥儿搂在怀里:“好,我都听你的。你以后要多写信来,我也会经常给你写信的。”
寅哥儿虽然有点害羞,不过也没挣扎,在额娘熟悉的怀抱里轻轻蹭了一下:“额娘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写很多信过去。”
孙璐瑶的月份还小,暂时还没胃口,人都瘦了一点。
这时候不好用药,御医就让厨房做清淡的菜色,最好味道淡一点的。
孙璐瑶这才能吃下去,身子骨养得好一点才出发。
管家帮着收拾行李,寅哥儿则是写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曹玺。
曹玺收到信后,整个人惊喜坏了,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回过神来,发现林嬷嬷和紫嫣也在,也顾不上丢脸的事,赶紧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夫人有喜了,打算到江南来养胎。”
这对两人来说确实是大好消息,林嬷嬷和紫嫣还想着要几年后才能见到孙璐瑶。
谁能想到,峰回路转,孙璐瑶突然有喜了呢!
曹玺连忙说道:“府邸扩建的事得抓紧了,尽快收拾好,不然吵吵闹闹的会影响夫人休息。”
林嬷嬷点头道:“曹老爷放心,花园那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不过府上的人手就得不足了,还得另外请稳重的婆子和大夫到府邸来。”
曹玺连连点头道:“林嬷嬷想得周到,有劳嬷嬷帮着掌眼,去请妥当的人到府上来。”
林嬷嬷没生过孩子,紫嫣年纪还小,府里没有照顾过孕妇的婆子,就得在外头找了。
最好找个稳婆,有什么意外也能立刻知道该如何救治。
大夫也得请,在府上经常给孙璐瑶请平安脉才行。
卧室也得收拾一下,更舒适才好。
家具什么的,边角多的都收起来,免得磕着碰着孙璐瑶了。
江南那边一通忙乱,京城这边收拾得差不多。
御医来府上几次,给孙璐瑶请平安脉。
这次他来过后,宣布孙璐瑶的身子骨养得不错,月份也大一点,可以出行了。
皇帝特地让官船收拾了一下,免得带着味道熏着孙璐瑶。
寅哥儿送孙璐瑶到港口,孙璐瑶还拉着他的手不放:“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忙起来就忘记用饭和休息了。”
闻言,寅哥儿笑着点头道:“额娘放心,儿子最近没之前那么忙了。”
毕竟园子那边的人手足足的,虽说隔几天就有人累得起不来,不愿意再去了。
但是大臣推荐的人足够多,暂时依旧够用。
孙璐瑶拉着寅哥儿说了好一会话,在催促中才上船。
寅哥儿在岸边跟船上的她挥手,孙璐瑶一直站着没动,直到船要开了,才有陪同的丫鬟扶着她去船舱休息。
孙璐瑶离开后,寅哥儿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他虽然表现得很坚强,不想让孙璐瑶担心。
但是自己确实没离开过孙璐瑶身边,她忽然不在,寅哥儿有种失去了主心骨的感觉。
好几天他都心情低落,皇帝跟寅哥儿一样,都不习惯孙璐瑶不在身边。
只是没多久,他们也顾不上失落。
园子那边出了意外,有石头掉下来砸到了人,还是大臣推荐的人。
寅哥儿匆匆过去园子,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之前那么久都没出过事,怎么寅哥儿没去,换成这些人过去就出事了?
果不其然,这人急功近利,想要加快建园子的进度。
他不想在园子待太久,因为事情都太琐碎太累了。
然而这人又舍不得放弃这个差事,毕竟错过这次,下次未必再有这样的机会。
于是尽快建好园子,自己就能离开,还算是立功,可能换个更好的差事等等。
都让这人开始背着管事,催着工匠干活。
工匠原本是轮班干活,时间都是固定的。
如今这人不知道如何贿赂了管事,大包大揽了这边的事。
管事不过来,当然不知道这人增加了工匠干活的时间。
休息少了,工匠就受不住,一个不留神没把石块固定好,就掉了下来。
偏偏还砸中了那个人,疼得一个劲哀嚎,吓得有工匠去喊人。
附近的管事连忙赶过去,先请大夫过来给对方看伤,一边问了意外的缘故。
一听他们就知道,这人着急建好园子离开,擅自增加了工匠干活的时间。
几个管事不好做主,只好派人知会了寅哥儿,让他来处理。
寅哥儿赶来后,听管事把事情一说,点头表示明白了。
有个管事迟疑着问道:“这事处置起来不容易,一不留神容易得罪人。”
他知道寅哥儿的性子,还是忍不住委婉提醒。
毕竟那人是大臣推荐来的,不是姻亲就可能是亲眷。
这事对方当然有错,就怕寅哥儿直接惩罚这人,会得罪了他背后推荐的大臣。
朝廷当中,彼此之间是姻亲的大臣不少,他们的关系盘根交错。
寅哥儿看似得罪了这个大臣,很可能一下子得罪了好几个。
所以这事要谨慎处置,更别提这人的腿被石头砸中了。
砸得血肉模糊,大夫的意思是这条腿勉强保住,以后却要瘸了。
好好一个人送过来园子干活,最后却瘸了,这辈子的仕途都到此为止。
这人不发疯,背后推荐的大臣和他的家族肯定会不依不饶的。
寅哥儿听着就笑了:“明明就是他犯错了,怎么反倒提醒我小心了?不惩罚他,以后谁都胡来,把自己的腿砸瘸了,还要赖到我身上来吗?”
那管事扶额,他就知道寅哥儿根本不会听劝。
虽然他也很想把这人大卸八块,原本园子的活计做得好好的,对方非要擅自改变来打乱。
被砸中腿,这人也是自作自受了!
管事只好道:“不是不让小公子处罚这人,就是悠着点。”
这话他自己都快要说不下去了,转而看向地上一直跪着,还瑟瑟发抖的工匠。
那人惩不惩罚就算了,可怜这工匠无辜被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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