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要是生病了,或者别的意外,就容易耽误儿子去上任,还不如留在京城。


    反正三年一任,之后就得被吏部评级。


    评级好的,就能升迁,换个地方办差。


    评级一般,可能留任。


    评级非常糟糕的,可能丢了官职,或者平调去更偏远的地方,甚至降级。


    寅哥儿看着曹尔正答道:“是我刚才问出来的。”


    曹尔正愣了一下,回想刚才只听见寅哥儿闲聊,好像并没有直接问。


    寅哥儿解释道:“我装作闲聊,其实问过了。比如老夫妻年纪比郑家的还要大上几岁,这年纪出来做工,要么家里揭不开锅,要么就是急用钱。”


    不用说,老夫妻必然是后者了。


    儿子外放,路费得自理。


    路途远一点,这路费就不少了,出发前当然得多做工赚银钱。


    “老夫妻虽然没直接说,只道家里需要置办的东西有点多。另外还想买两匹骏马,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今马匹不便宜,更别提是两匹了。


    曹尔正努力回想,寅哥儿居然问了这么多事情吗?


    “他们要是远行,怎么要买骏马,太费钱了,还不如买驴车。”


    牛如今要耕种,很难买到,牛车就更不容易了。


    所以大多出行的时候都用驴车,驴比马匹的耐力要好,也更容易养。


    骏马吃得有点不好,就容易生病,不如驴来得结实。


    寅哥儿笑笑道:“也能理解,他们想让儿子去上任的时候风光一些。


    另外这两匹骏马到了地方,就可以转手卖掉。京城买的骏马,在外地的价钱就要翻一倍不止。”


    曹尔正这才有点脸红,他刚还觉得老夫妻两个好面子买骏马不实用,立刻就被打脸了。


    老夫妻难道不知道骏马不如驴吗?


    只是这骏马不止出去有面子,转手卖掉,比驴的价钱要高多了。


    驴是常见,但是骏马却不一样。


    “他们就不怕路上骏马出什么事,会血本无归吗?”


    到时候别说用马匹换钱,自己买马的钱也砸水里只能听个响了。


    寅哥儿摇头道:“世上哪有什么都两全的事呢!他们家供出一个读书人已经不容易,再是家里有薄产,估计花费得差不多了。


    如果只在这一年内做工挣钱,未必能挣很多,就只能想别的法子。


    除了骏马,他们也可以用挣的银钱买一些京城的特产带去外地售卖,就不至于血本无归。”


    如今京城的新鲜玩意儿相当多,虽然价钱贵一点,却不至于完全买不起。


    他们两夫妻这阵子多做工,挣一笔钱后,大半用来买这些东西。


    除了玻璃器皿在路上容易碎,不好带之外,其他东西都能带上。


    半路就可以开始售卖了,想必越远的地方,这价钱就越高,也能回回血了。


    曹尔正感慨道:“这老夫妻全心全意为了儿子筹谋,实在是用心了。


    我上京之前,阿玛给了我一笔路费。他生怕我路上乱花钱,没到地方就挥霍完了,只给了一笔刚刚好的数目。”


    真是多一点都没有,曹尔正只能尽快赶路上京,不然就要饿死在半路了!


    哪里敢耽搁,他晚一天就要睡路边了!


    寅哥儿眨眨眼道:“二叔如今不就平平安安到京城了?不过路费给得不多,那如今这院子买下来,二叔用的是哪里的钱?”


    曹尔正答道:“是大哥给的,说是阿玛之前托人辗转给京城里的故旧,送进府里托大嫂给我。


    不过正好大哥回京述职,就交给大哥了,大哥再转给我。”


    他才明白,阿玛不是给了一笔路费,就不管不顾自己了。


    而是把后边的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路上还让曹尔正跟着一行商队到京城不远的地方。


    商队很大,带着护卫和镖局的人,十分安全。


    所以曹尔正才顺顺利利到京城,不至于半路遇到什么意外,有人抢劫甚至被人骗钱之类的。


    最后一段路,已经离京城不算远了,治安都不错。


    山匪什么的是没有的,曹尔正只要别脑抽被人哄骗去什么烟花之地大肆挥霍,钱是足够到京城来了。


    “小院置办是绰绰有余,我手头还剩下一点,等月银下来之前,生活都不成问题。”


    寅哥儿点了点头,他原本还担心曹尔正一副被宠着长大,什么都不会做的样子。


    如今看来,曹尔正还是心里稍微有数的。


    他虽然不懂,但是胜在听话。


    他阿玛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什么一拍脑袋的想法,老老实实按照安排顺利到京城来。


    到了京城,有曹玺和寅哥儿在,曹尔正如今也能顺利安置。


    曹尔正被小自己好几岁的侄子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怪不好意思的:“院子里还乱,回头收拾好了,寅哥儿一定过来我这边,我请你吃一顿。”


    寅哥儿摆摆手道:“不用,二叔忙着吧!刚开始掌事,二叔也会很忙。


    等过阵子二叔习惯后,闲下来了,可以去府上找我。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也尽管让人来跟我说一声。”


    曹尔正连连点头,如今他对寅哥儿这个侄子还有一点别扭,心里却是扎扎实实的佩服。


    他想到嘴上不饶人但是厉害的大哥,长得美还特别聪慧的大嫂,看着寅哥儿似乎更像嫂子了?


    不像大哥,一开口就让曹尔正郁闷不已。


    寅哥儿做事雷厉风行,聪明敏锐,话解释得又十分耐心,对比曹玺来说,那就更可靠了!


    曹尔正知道寅哥儿忙,还特地抽时间陪着自己安置,心里感激。


    他送寅哥儿出去后,在自己的小院走了一圈,心里骄傲。


    以后自己就有正经差事的人了,一定要好好努力才行!


    寅哥儿原本只是打算过去看看,谁知道半天时间就过去了,索性没去园子,而是回府跟孙璐瑶说说。


    知道孙璐瑶关心曹尔正,他就把安置的事仔仔细细都告诉了她。


    孙璐瑶笑着道:“辛苦寅哥儿了,还帮尔正选好了人。”


    寅哥儿摇头道:“额娘,我没多辛苦,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他坐下喝了一杯茶,今天说的话有点多。


    寅哥儿想到曹尔正懵懂的样子就担忧道:“额娘,阿玛没指点二叔太多,感觉二叔有点不谙世事。”


    孙璐瑶看着寅哥儿小小年纪,却说比他大好几岁的曹尔正不谙世事,这语气还老气横秋的,就忍不住想笑。


    “尔正看着确实不经事,在家里该是十分受宠。”


    长子早早就到京城来办差,只留下小儿子。


    哪怕曹老爷子还算好,没宠溺幼子。


    曹尔正的性子看着活泼单纯,却没长歪。


    但是老来子,又只有小儿子在身边,曹尔正难免还是相当受宠爱。


    家里人员简单,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曹尔正没见识过,也就心思更简单了。


    孙璐瑶说道:“估计曹家觉得尔正在家里一直这样,还不如出来锻炼一下。”


    他们狠不下心来,就只能把曹尔正送出来锻炼锻炼了。


    寅哥儿却摇头道:“什么都不教二叔,就放他出来,这也太……”


    他不好说曹家的不是,只好把余下的话咽了下去。


    孙璐瑶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曹玺都没说什么,她这个当嫂子的就更不好说了。


    她总不能说曹家的教育出了问题,小儿子只宠不教,什么都不会就让人当差,真不会出问题吗?


    曹家总不会觉得自己无法狠心教,让外人来教,曹尔正就能很快长大?


    在挫折中可能会迅速长大,也可能郁闷和彷徨。


    让孩子长大,也不只有叫对方经历挫折这条路,寅哥儿不就挺好的?


    看得多,学得多,心里有数,以后办起事来也很从容。


    一夜之间让孩子长大,无疑是揠苗助长。


    教孩子就像是种地一样,慢慢松土、除草、施肥,让他们一点点长大。


    虽然时间长一点,但是用心了,之后总会有很好的收获,孩子也会逐渐成长,变成优秀的模样。


    不过别人家怎么教孩子,怎么都轮不到孙璐瑶来说教了。


    她只摇头道:“寅哥儿让人盯着点尔正,别叫他着了别人的道。”


    这时候教也迟了,只能看着点,被让曹尔正给人带进沟里去就好。


    寅哥儿点头道:“额娘放心,选的那对郑家的老夫妻,他们儿子是阿玛故旧的下属。”


    孙璐瑶恍然大悟,她就说曹玺出发去江南,走得那么痛快,好像对曹尔正这个弟弟什么都不管。


    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还交代过寅哥儿。


    不管是钱,还有人,也都准备好了。


    钱是小事,家里的人如果不是知根知底,就曹尔正这个单纯的性子,确实会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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