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璐瑶不由赞叹,寅哥儿这新脑子就是好用,转眼就想好了:“如今钩针的方式只有林嬷嬷摸索出来了,紫嫣也跟着学了一点皮毛,估计过几天就能学会。


    我想着让紫嫣去江南教导,不然林嬷嬷出宫只怕没那么容易。”


    紫嫣之前表态过,并不想一直留在宫里,只想跟着孙璐瑶。


    孙璐瑶如今在京城,但是过几年总归要出宫,然后跟着曹玺去江南。


    紫嫣先去的话,倒也无妨,出宫也比林嬷嬷要容易得多。


    寅哥儿翻来覆去看着手里的蕾丝,对孙璐瑶说道:“其实额娘想林嬷嬷一并去江南教导也是可以的,比起紫嫣,肯定是林嬷嬷的手艺更好。


    林嬷嬷不想出宫,不外乎是宫外没亲人在了,出宫后就没了依靠。


    再就是她这年纪出宫不合规矩,一般三十岁左右就会有一次出宫的机会。林嬷嬷没出宫,后边按规矩就不能出了。


    但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这事跟皇上说说,让林嬷嬷去江南教导人做这个新布料,用处比留在宫里蹉跎要好得多了。


    另外额娘也能跟林嬷嬷说说,以后嬷嬷可以跟着咱们一起生活。


    只要额娘和我在,林嬷嬷就能一直在曹家生活下去。”


    寅哥儿顿了顿,又沉吟道:“这事还得问问阿玛,不过阿玛应该不会反对的。


    再就是林嬷嬷教导人学这个,就有工钱才是。教会一批人,那都是林嬷嬷的徒弟了。


    林嬷嬷要喜欢,还可以收养几个年纪小点的孤儿,回头供养她。”


    孙璐瑶点了点头,寅哥儿这考虑很全面了。


    既让林嬷嬷没了后顾之忧,不管如何,曹家都会一直养着她。


    另外叫林嬷嬷教导人做蕾丝也给工钱,能自食其力,就不会手里没钱,一直跟人要那么心慌了。


    再是林嬷嬷收养几个孩子,家里热闹了,以后曹家哪怕出什么变故,这几个孩子也能奉养她到老。


    这是什么担忧都全想到了,只看林嬷嬷愿不愿意了。


    “寅哥儿想得很好,回头我进宫跟林嬷嬷说说。要是林嬷嬷愿意,那我再问问皇上的意思。”


    只要林嬷嬷愿意出宫教导,皇帝那边应该会松口,破格特许林嬷嬷出宫去江南。


    毕竟能做出新的布料来,海上贸易的货物又能多一件,何乐而不为呢!


    孙璐瑶想着,都迫不及待要进宫了。


    只是她这才忽然想到自己出宫的原因,差点给工作狂的寅哥儿给绕忘了!


    孙璐瑶看着寅哥儿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这话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她要怎么说,有人想跟曹家联姻,尽快开始相看定下来,以后就不用被烦了?


    还是说寅哥儿这年纪开始相看,平常人家也是这样。


    寅哥儿见孙璐瑶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奇怪道:“额娘,是有什么不对吗?宫里出什么意外了?”


    孙璐瑶摇头,还是把事情说了:“李伴伴的意思是尽快开始相看,确定好人选后定亲,那些人就会消停了。


    他又说这时候开始相看,选择也更多,就看寅哥儿的意思了。”


    寅哥儿听得一愣,很快摇头道:“额娘,儿子才刚领差事。光是这个园子,只修缮不是重建,至少要几年的功夫才能彻底建好。”


    说三五年都算少了,暂时皇帝打算把其中一个园子修好,人住进去后,才修另外的园子。


    加起来,小十年才可能修完了。


    那么长的时间,寅哥儿不可能一直都盯着。


    但是开头的几年,他就不能懈怠了。


    好歹园子第一个部分要做得尽善尽美,回头皇帝住进去才能舒心。


    工匠也做熟了,知道该怎么做,其他园子修起来,才不用寅哥儿太操心了。


    事情那么多,寅哥儿忙得脚不沾地,连见孙璐瑶的时间都少了。


    如今还要他去想看,定下人家什么的,根本没有时间。


    而且寅哥儿觉得没必要这么早:“额娘,儿子以后会更有出息。


    这时候相看,能选的人家未必有那么多。等过几年,儿子长大了,也更出众,选择就更多更好,倒不如等几年再说。


    至于李伴伴担心儿子年纪大了,选择不多的事,其实不必操心的。”


    寅哥儿对孙璐瑶眨眨眼道:“想跟咱们家联姻的人,肯定不会让女儿早早嫁出去。如果等不及就嫁了,说明没那么想跟咱们联姻。”


    如此一来,不还能筛选这些人家了?


    是真心还是假意,是认真的,又或者只觉得寅哥儿是个不错的选择之一,等几年就知道了。


    孙璐瑶笑了起来:“你真这么想,那我就不必着急了。”


    寅哥儿点头道:“额娘之前也提过,年纪太小,儿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其实自己还没摸清楚。


    这时候选择,也不知道该选什么人。还不如过几年,见识多了,阅历多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当然,如果能遇到跟额娘一样出色的女子,儿子一定会好好把握,不会错过对方的。”


    孙璐瑶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道:“寅哥儿这张嘴巴真甜,顺势还把我夸上了。


    出色的女子很多,也不只有我,回头寅哥儿遇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既然寅哥儿暂时没有相看的意思,孙璐瑶也就放下了。


    毕竟儿子的意愿最大,她也没那么着急。


    再就是寅哥儿有些话说得对,既能筛选那些想当亲家的人是不是真心的。


    过几年他更出色了,根本不愁选择,多的是愿意嫁给寅哥儿的人家。


    孙璐瑶正打算放下此事,寅哥儿忽然提起道:“对了,额娘,阿玛过阵子就要回京述职来了。”


    她听后,大吃一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之前曹玺没跟我提起过?”


    寅哥儿笑笑道:“阿玛也是临时决定的,正好赈灾的事情收尾了,差不多能结束。


    一个月下来,索额图大人也回去江南,正好交接一番。


    阿玛就能回京来述职,把江南织造的事也跟皇帝仔细说说。”


    只在折子上写,总归没有曹玺当面说那么清晰。


    “而且我和额娘很久没见阿玛了,阿玛在那边劳苦功高,皇上的意思也是让阿玛趁着回京,跟咱们团聚,再是休息一段时间。”


    曹玺去江南,执掌江南织造。


    既是要把之前的人员理清楚,偷懒的,动小手脚的,中饱私囊的,欺压底下人的等等,全都要清理干净。


    该处置的处置,该提拔的提拔。


    织机要重新保养,还添了不少数量,另外聘了新的绣娘,又外包了生丝给周边各地等等。


    再就是江南种植新作物,帮着赈灾,清理粮仓,曹玺忙了这么久,皇帝再不让人歇着就不人道了。


    正好索额图去江南重新接手,余下那点赈灾的事情并不多了。


    灾民大多恢复过来的,都结伴回家去了。


    只有一部分生病的或者受伤的灾民,还没完全恢复,就依旧滞留在原地,数量并不多。


    再就是新上任的当地父母官,曹玺跟他们几个打了交道,就该索额图来了。


    曹玺对新来的官员颇为友善,唱的是红脸,那么索额图过去就要唱白脸了,对这些人敲打一二。


    毕竟曹玺以后还要在江南,跟周围这些当地官员打交道,关系闹得太僵不好。


    索额图就没这个顾虑了,他也就暂时来江南监督一段时间,过了之后就回京,跟这些江南的官员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打交道了。


    所以这个白脸让他来唱,是再适合不过的。


    不狠狠敲打一番,这些当地官员又跟上一任一样重蹈覆辙,那该如何是好?


    而且京城的消息未必传到江南来了,索额图亲自告诉这些人,动了粮仓的下场会如何。


    如果知道了,那就更好了,索额图再强调一遍,给这些人紧紧皮子。


    别以为天高皇帝远,就什么事都敢做了!


    就连那些粮商,也被敲打了一番。


    别是什么买卖都敢做,做之前就要想想,赚那点钱九族都得赔进去,值不值得了。


    商人都不傻,最擅长的就是算账。


    这账一看就平不了,根本不值得,就不会再有人铤而走险去做了。


    索额图还说当地的粮商,如果有人做了,其他人包庇,也是同罪。


    于是粮商们都互相盯着,就怕哪个傻缺真的铤而走险去做这事,还连累其他人了!


    索额图在江南交接后忙碌,曹玺也坐船回京。


    他好几年没回来了,感觉到京城的变化。


    之前京城的大地动,曹玺听说后都心惊胆战。


    幸好有人提前预警,伤亡并不厉害,只是房屋倒塌比较严重。


    如今曹玺一路走来,却看不出京城这些房屋有倒塌的痕迹。


    只是这些房屋都很新,建得又整整齐齐,显然全是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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