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壮年就算了,年迈的老人和弱小的妇人孩子都得小心点才是。


    好不容易从洪灾里逃生,总不能死在疫病里头。


    大多灾民一听为他们好,倒也不闹了。


    能动的灾民,还帮着做轻省的事,比如捡柴火、烧火和看火等等。


    还是有一部分灾民认为没必要,更有一些小吏为此颇有意见。


    毕竟曹玺就动动嘴,真正办事的人都是他们居多。


    曹玺的要求多了,他们的差事也就多了起来。


    原本就累了,还要折腾这些,就要更累了。


    于是有几个小吏在周边烧水的时候,故意偷懒没用拉回来的水,想着也不会出什么事。


    谁知道喝过这些水的小吏和灾民都陆续开始腹泻不止,这下把他们都吓傻了。


    曹玺得知后,特地请来大夫给他们看病,又训斥了几个小吏,安抚了腹泻的灾民。


    这事一传开,原本心里嘀咕,但是表面听话的灾民就变得老实起来。


    毕竟曹玺说的话是真的,之前早有准备,没人喝过水后出什么事,也就不以为然。


    但是他们亲眼看到出意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底下的小吏再不敢偷懒,一个个跟鹌鹑一样,对曹玺的话是言听计从了。


    之前不乐意戴着口罩,觉得又麻烦又热的小吏,如今都老实戴着了。


    他们想到曹玺提过病从口入,戴着口罩能拦着点,想必是真的。


    小吏听话了,事情办起来就顺利多了。


    灾民渐渐恢复的都开始加入进来,帮着清理洪水过后的污泥。


    费了几个月,江南各地才算是恢复过来。


    曹玺历时几个月辗转各地,终于能回家了。


    他到家的时候,发现门外居然还有几个月在等着,不由大吃一惊。


    想到这么长的时间,这些人竟然还没放弃?


    曹玺有点好奇,等门房提了几句。


    他才知道这几人的主人家还真得了江南的补缺,就要过来上任了。


    来之前,让这些人等在门口感谢曹玺,说什么都要送谢礼。


    曹玺当然没收,打发人离开,回府休息了一会,累坏的脑子这才转了起来。


    他一拍脑袋,才发现坏了!


    这些人真狡猾,特地在门口堵自己,说是感谢,仿佛曹玺做了什么帮他们打点过,才让主人家补上缺了。


    如此一来,主人家还没到江南,他们跟曹玺或多或少有关系,曹玺才会帮忙的事情一传。


    这些人到了地方,接任什么的就要顺利得多了。


    曹玺一下子发现自己吃亏了,没收什么礼物,就被人利用了。


    他忍不住写信给孙璐瑶吐槽了此事,感慨这些读书人读书多了,一个个都不是书呆子,而是读出一肚子坏点子!


    孙璐瑶收到曹玺的信,看完忍不住笑了。


    见寅哥儿好奇,孙璐瑶把信递了过去。


    寅哥儿看完后也笑了:“阿玛还是太老实了,还不如收下那些礼物呢!”


    孙璐瑶却摇头道:“还是别收下得好,不然就坐实了两边有关系,曹玺还真的帮忙了。对方特地去送那点谢礼,就是这个缘故。”


    寅哥儿这才恍然大悟:“对方还挺奸诈了,竟然挖坑等着阿玛跳进去。


    阿玛没收,那他就白干了,还让对方借了名头。


    如果阿玛收了,却又坐实了此事,以后想解释也解释不明白了。”


    曹玺不管收不收,最后吃亏的就只有他自己,好处都叫对方拿了!


    寅哥儿皱着眉头道:“如今阿玛没收,早点对外解释一番,跟对方撇清关系,是不是好一点?”


    孙璐瑶听着又摇头了:“那些人要去江南赴任,以后跟你阿玛或多或少都要打交道。


    这事怎么说都是他们先理亏,以后你阿玛需要帮忙,他要开口,这些人怎么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多个人就是多条路子,虽说暂时吃亏了,以后也有机会让对方还回来。


    真的拼命对外解释,跟对方一刀两断的关系,反而不美,那才是吃亏了,什么都没得到。”


    寅哥儿受教地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额娘说得对。


    既是吃亏了,还不如以后再加倍拿回来。


    就是这会儿叫对方得逞了,我这不大痛快,阿玛看着也不高兴。


    只能等以后的机会,要等多久,真有这样的机会吗?”


    毕竟赴任后,三年可能换地方,他们要调去别处,岂不是这好处就无法讨要回来了?


    孙璐瑶笑笑道:“讨要好处当然要趁早了,机会也是现成的。


    江南织造因为遭了洪灾的关系,材料方面如今有些缺了。


    之前周边不少地方能供一些,建了工坊。


    但是很多地方并没有响应,如果这些地方也办起来,材料的事就能尽快解决了。”


    如今百废待兴,工坊重新开工,人手就那些,做出来的材料是有限的。


    可是工坊的数量多起来,材料积累起来就不是小数目了。


    之前有些地方二话不说就答应曹玺,建起工坊提供材料。


    有些地方却婉拒了,毕竟三年一任的地方,有的人铁板钉钉要挪位置了。


    既是要换地方,建好工坊后,他就要走了。


    这政绩都不算在自己头上,何必折腾呢!


    甚至还要便宜了后来的人,他们就更不乐意了。


    如今新的人来了,曹玺如果跟对方的关系闹僵了,这事也是不能成的。


    哪怕对方不想得罪死曹玺,没直接拒绝。


    但是对方不配合,这事阻碍多,也是不能成的。


    今天工坊圈个地,这个不合适,那个也不妥当。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了,材料又可能出岔子。


    孙璐瑶叹气道:“当地人想使绊子,多的是恶心人的手段。


    他们也不是自己出面,让别人私底下动手脚。


    你阿玛想把人抓了也难,一个个藏头藏尾的,不好对付。


    如果不抓的话,样样都有人使绊子,事情就不好办了。


    费了好大劲,最后可能什么都没能办成。”


    寅哥儿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孙璐瑶继续说道:“与其多树立敌人,还不如交个朋友,做什么事也能方便便宜一些。


    如今你阿玛旧事重提,对方因为算计过你阿玛,心虚得很,没意外的话都会答应。


    毕竟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算在政绩里头,也能好好看看的。”


    上一任的不肯做,那是因为他们的任期快到了,不愿意折腾后拱手让给后来者。


    但是如今新上任的就不一样了,他们就得尽快有成绩,才能在当地站稳脚跟。


    对他们有好处的事,又能还了曹玺这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寅哥儿若有所思道:“额娘,这样一来,阿玛想在当地多建工坊的事情就能成了。当地官员还会配合得很,能够事半功倍。


    不过到头来,虽说阿玛能成事。但是对方还是占了便宜,得了好处。”


    孙璐瑶听着就笑了,解释道:“当地有了工坊,上工的人多了,手里有银钱了,也就很愿意花钱买东西了。


    商人们必然闻风而去,铺面多了,大家就有了花钱的地方,当地也就能繁华起来。


    这对你阿玛也有利,当地人对布料和成衣的需求也必然会跟着多了起来。”


    吃穿用度,吃喝得到满足,手里有了闲钱,人肯定开始注意别的。


    比如衣着打扮,手里有钱后还穿得寒酸,那怎么出门?


    去铺面的时候穿得不怎么样,会不会被小二看轻?


    人一旦各方面的生活好起来后,想要追求的东西就多了。


    曹玺也会因此获利,在当地开两家铺面,赚个盆满钵满。


    哪怕他不去开铺面,当地布庄肯定会去江南织造进货。


    买的人多了,进货的人也多,曹玺依旧是赚了。


    寅哥儿听着,不住点头道:“额娘这么一说,阿玛好像就没那么吃亏,反而赚了。


    如此看来,跟当地官员打好交道,稍微之前吃点亏也没什么的样子。”


    孙璐瑶却说道:“那就要看吃什么亏了,而且这事确实是当地官员理亏,你阿玛到底还是吃亏了。


    所以各地要建工坊,当地官员得出钱建才是。之后出产的材料卖给你阿玛,趁着他们理亏心虚的时候,是不是能压一压价钱?”


    这价钱压下来了,之后想提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此一来,曹玺是一点没吃亏,反而赚回来了。


    寅哥儿这才笑了:“额娘说的法子好,我这就写信告诉阿玛。”


    孙璐瑶点点头,看着寅哥儿一五一十把刚才的话都写进回信里,生怕曹玺看不明白,写得十分仔细。


    正要送信的时候,她就问道:“之前做好的画别忘了,一并放进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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