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方没磨蹭多久,很快就满口答应,还先送了金银过来。


    皇帝看了一眼,只觉得这银子的成色还不错,但是做得极为粗糙,跟这边不同,于是随口问道:“这是哪里来的银子?”


    对方也没隐瞒:“是倭国跟高丽做买卖的时候送的,成色不错,就一直留着用了。”


    皇帝点了点头,让户部带人点算了金银,钱货两讫,两边都很满意。


    高丽国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屁颠屁颠带着东西回去了。


    皇帝也觉得自己赚翻了,这些翻了好几倍的价格都能卖出去,只感觉这价钱喊低了。


    孙璐瑶见皇帝一副小财迷的样子,不由想笑,又问起刚才的事来:“皇上是觉得这银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皇帝就说道:“这银子成色好,但是做的手法极为粗糙,反而浪费了不少银矿。


    朕刚问了一句,就知道倭国如今提炼银子的技术应该好不哪里去。


    这些银子是浪费了不少,心里实在惋惜。


    不过他们跟高丽国做买卖就能送这么多的银子来,证明倭国那边必然有银矿!”


    就是因为银矿多,他们也不在乎技术,能提炼就行了,手法粗糙也无妨。


    在皇帝看来,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想要把倭国的银矿抢过来,可惜有点不太现实。


    不说水师自从海禁之后,早就没落了。


    那些船只都要重新修缮才能用,善水的士兵也得培养起来,这都需要时间。


    哪怕都有了,去倭国却不近,占了那边,离得太远,后续很不方便,也占不久了。


    想到这里,皇帝不免有点失望。


    看着银山,却不属于自己,对方还要随便浪费,这也太难受了。


    孙璐瑶听着就笑笑道:“高丽国没占银矿,不也因为买卖的缘故,得了不少银子?他们可以,皇上其实也可以如此。”


    皇帝一听,眉头不由松开了一些:“奶娘说得对,没必要非得占银矿,做买卖也一样能得银子。


    就是这些银子做得太差,还得融掉重新做才行。”


    高丽国果真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后,一半留下,一半跟倭国做买卖,换来一大笔金银,又跑过来跟皇帝采买。


    一来二去的,朝臣就发现以前看着贫穷的高丽国居然有钱反复过来采买东西,就知道这笔买卖让他们大赚,顿时一个个心痒痒的。


    皇帝适时提出解开海禁的事,反对的大臣就没几个了。


    那几个老臣也只嘴上反复说这是先帝的举措,皇帝孝顺,就不该随意改变之类的话。


    另外就是解开海禁,外边的海盗也很难解决掉。


    皇帝当然不好说先帝的问题,而且只海禁了,这边是禁了,难道海盗就听话,不过来骚扰了吗?


    不过是这边的人没出去,海盗没了船只能抢,只能上岸抢,不也一样了?


    皇帝懒得跟老臣费唇舌,多的是其他年轻臣子帮忙辩解。


    索尼不在,老臣群龙无首,根本说服不了皇帝。


    也有老臣下朝后,就去索尼府上请教他,想着让索尼琢磨什么办法来说服皇帝别开海禁。


    索尼病恹恹的,一开口却没有反对的意思:“皇上英明,海禁当时是无奈之举,如今解开也是应该的。”


    老臣一愣,可能没料到索尼居然支持皇帝的举措:“只是外边还有海盗,不把水师练起来就开海禁,岂不是羊入虎口?”


    索尼虽然病了,却不是老糊涂,嗤笑道:“海禁之后,难道海盗就不在了,不会过来骚扰海边的平民吗?退居三十里,对方依旧得寸进尺。”


    海禁之后,先帝让平民从海边一路往内迁居,免得被海盗骚扰。


    平民虽然不乐意,却还是只能被迫举家搬迁。


    不然住在海边,容易被海盗抢劫不说,对方烧杀抢掠,跟蝗虫一样什么都抢走。


    女子和青壮年被带走,其他人就得没命了。


    但是贫民退了,海盗却依旧上岸来抢劫。


    岸上的官兵再多,海岸线太长,根本防不住。


    老臣想着有海禁在,就没海盗了吗?


    这跟鸵鸟一样掩着眼睛和耳朵有什么不同?


    看不见,听不到,就以为没有了吗?


    老臣被索尼说得面红耳赤道:“皇上要开海禁,必然是想做海上的买卖。


    水师如今早就没落,想做这个买卖没那么容易,还可能投入巨大,却毫无建树。”


    索尼却感慨道:“你只看到皇上年少,却不知他机敏。这次粮价高居不下,朝臣想必在早朝反复商议,却没能找到解决之法。”


    但是皇帝只用一招,让高丽国上贡粮食,立刻就解决了粮价的问题。


    老臣看着皇帝长大,估计印象还停留在以前,一点都没察觉到皇帝长大了,还极为聪明。


    而且皇帝的城府渐深,手段果断,早就不需要这些瞻前顾后的老臣来拖后腿了。


    这话索尼说得不客气,老臣的面上挂不住,连忙找借口离开了。


    噶布喇进来给索尼奉汤药,疑惑道:“阿玛是打算劝说对方早点退了,颐养天年吗?”


    索尼一听就笑了:“连你都听出来了,他必然也明白,只是舍不得退而已。”


    噶布喇知道自己不如弟弟索额图聪慧,早就习惯索尼的嫌弃了,还是好奇道:“他这是舍不得手里的权力和如今地位,才不想退的吗?”


    索尼摇头道:“他身居高位,身后子孙却都没个争气的,后继无人,少不得要在这位置上多留两年。”


    不然老臣这一退,子孙全都没入朝。


    等他一死,什么都要保不住了。


    但是老臣这一撑,又能撑几年呢?


    他倒不如趁着如今退了,给皇帝留个好印象,以后对他的子孙也多点耐心和庇佑。


    可惜这人冥顽不灵,索尼提醒一句,对方听不进去就算了,根本懒得多费唇舌。


    噶布喇听后一脸欲言又止,索尼看出他的意思:“你是觉得我退的这么快,是要给你们兄弟铺路,免得一家子全在朝中掌握大权。


    加上你的女儿又进宫当了皇后,这外戚身份更是让皇上忌惮是吧?”


    噶布喇点点头道:“阿玛让儿子留在府里,只领了闲职,也是这个缘故?”


    索尼没好气道:“那是你不争气,不然怎么会让索额图去办差!”


    噶布喇被说得头也不抬,索尼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吓得连忙给索尼抚后背顺气,索尼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道:“不过你笨一点也没什么坏处,如今赫舍里的荣耀足够大了。你要也是个聪明的,反而麻烦,如今这样就挺好的。”


    噶布喇虽然不够聪明,但是脾气好,性子温和,有容人之量,跟弟弟们的关系都不错。


    哪怕女儿进宫当了皇后,噶布喇的性子也没太大的变化,不骄不躁,足够稳重。


    如果他跟索额图一样也是个聪慧又激进的,两人只怕相处不来,甚至可能打起来的。


    如今这样也好,兄弟两个也算是互补了。


    索尼劝说老臣的话,不知道怎的辗转传到皇帝耳边。


    皇帝一听就笑了,二阿哥在旁边分拣折子,不由稀奇道:“皇上,索尼大人都病了,还帮忙劝说这老臣,着实忠心。


    可惜对方没听进去,不过今天早朝的时候,不如昨天那么反对了。”


    显然索尼的话,还是让对方动摇了。


    皇帝摇摇头,看向一旁的孙璐瑶。


    孙璐瑶笑笑道:“二阿哥,索尼大人在府里跟人说的话,怎么会传到宫里来呢!”


    二阿哥一怔,忽然回过神来:“孙姑姑是说,这是索尼大人特意让人传进来告诉皇上的?”


    他脸上带着困惑:“为何如此,索尼大人是担心自己做了好事却不留名,故意让人传出来吗?”


    孙璐瑶没开口,被皇帝叫来也帮着分拣奏折的寅哥儿却答道:“二阿哥,索尼大人是担心有人借此做文章,还不如坦坦荡荡把两人的话传出来,尤其传到皇上的耳边,叫皇上知道。”


    不然两个老臣在府里密谋什么,别人要添油加醋一说,索尼就要解释不清楚了。


    比起以前,索尼显然处事更谨慎小心了。


    皇帝觉得索尼倒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不过他也明白,赫舍里如今如日中天,索尼再小心也不为过。


    他这样坦坦荡荡的,也是跟皇帝表忠心了。


    皇帝扭头见寅哥儿分拣奏折比二阿哥快多了,不由夸赞道:“果然叫寅哥儿过来是应该的,第一天来就如此熟悉了。”


    这叫二阿哥有点不好意思,他先来的,分拣奏折的速度却不如刚来的寅哥儿。


    孙璐瑶刚见寅哥儿被叫过来的时候也十分吃惊,还以为寅哥儿这是被太傅赶出尚书房了。


    后来得知皇帝特地叫他来御书房,只说尚书房已经没什么好教寅哥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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