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璐瑶不太饿,吃了一个土豆饼,喝着白粥就问道:“最近寅哥儿还跟着南怀仁画画吗?”


    寅哥儿却摇头道:“他说没什么能教我的了,加上他要忙碌起来,画画的事就让我自个继续琢磨。”


    孙璐瑶一愣:“南怀仁说的?他不教了?”


    她比较纳闷,南怀仁这是又忙什么,是忙着改良火枪吗?


    只是火枪已经改好了,或者是改别的?


    寅哥儿就答道:“他说教不了,让我以后多画多练习。画画这事只能引入门,后边都是个人的造化了。


    说得越多,约束也多,反而失去了灵气。”


    孙璐瑶听着,却觉得南怀仁只是不想继续教了,所以才胡说八道。


    不过也有点道理,画画这种事的确不是光靠绘画技术,而是更多的靠灵气和悟性。


    “额娘放心,我每天都练习画画,不会荒废的。”


    寅哥儿这么说,孙璐瑶就笑了:“我哪里担心你会荒废,你一向知道自己要什么,是个懂事的孩子。”


    这孩子确实从来不用孙璐瑶多操心,就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南怀仁这事她不问,寅哥儿也不会觉得是什么大事,都不会主动说了。


    见孙璐瑶好奇,寅哥儿又答道:“先生忙什么也不是秘密了,额娘以后也会知道,皇上想要建火器营。”


    孙璐瑶一听就明白了,皇帝估计看火枪改良后好用多了,就打算多做一些火枪,然后训练专门用火枪的士兵,建起一个专门的火器营。


    “南怀仁就一个人,要多久才能做够一个营用的火枪?”


    虽然皇帝用人不疑,哪怕南怀仁是西洋人,只要他有能耐,的确做出成绩来,就会让他领着差事来做。


    可是南怀仁再厉害就一双手,火器营至少也得上百把火枪,才能叫营了。


    他拼老命做,不得好几年才能做出来?


    虽然皇帝可能不着急,但是南怀仁不得累坏了?


    “还有南怀仁在钦天监的差事,这是丢了吗?”


    寅哥儿摇头道:“没有,先生还领着钦天监的差事呢!”


    孙璐瑶瞪大眼更惊讶了,南怀仁居然还兼顾两边的差事,那就更累了。


    皇帝看样子,是要把南怀仁榨干了?


    母子两个关起门来闲聊了几句,皇帝要怎么做,孙璐瑶虽然好奇,却也不会瞎打听。


    用过饭后,寅哥儿又继续去画室,画完他的画。


    孙璐瑶就打算看看田地那边的管事送来的信,她不好出宫,就让管事把最近田地上的事,半个月记录一次送过来。


    田地那么大,一个管事根本管不来。


    孙璐瑶就把田地分成几块,每一块的面积有大有小,让几个管事分别来管着。


    这几块田地,种的东西也不一样,管事得安排农人,也得知道土地的情况,以及种地的进度。


    孙璐瑶事先跟他们几个管事提过了,半年收获一茬后,他们负责的田地就会交换。


    所以谁在负责的时候说谎了,半年后肯定会被另外的人拆穿。


    毕竟后边接手的人,如果接的是个烂摊子,怎么可能帮前头的人隐瞒?


    这就让几个管事老实了起来,不敢说谎,免得半年后再怎么隐瞒都瞒不住。


    孙璐瑶也算是先礼后兵了,看着几个管事写的信,进度都相当不错。


    周边不少农人拖家带口过去,想要帮着耕种。


    人数实在太多了,管事担心人多了不好管,还可能养不起。


    暂时田地还没有种出什么来,农人得吃,总不能叫他们饿着肚子种地,也没什么力气。


    孙璐瑶先出粮,在农人种好后,会扣回去,算是先借粮食给他们吃着了。


    哪里有东家愿意借粮食,还不多收,只是借多少,回头就扣多少。


    得知消息,想来投奔的农人就更多了。


    管事的担心,孙璐瑶也明白。


    人多不止不好管,还可能引起纷争和矛盾。


    拒绝一个,后边可能还有十个在路上,根本拒绝不完。


    如今消息不灵通,前头的被拒绝了,后边在路上赶来的农人也很难得知消息。


    等他们千辛万苦过来后,发现人太多进不去,要打道回府,人都要傻了。


    很多都带着所有家当过来的,也是在原本的地方过不下去了。


    赶走他们,等于让他们死。


    有的人可能受不了会哭闹,有的人可能不愿意离开,总想着东家心软可能会让他们留下来。


    人多聚集后,如果谁身上有传染病,那就更麻烦了。


    管事急得字迹都快飞起来了,请求孙璐瑶尽快做决定。


    毕竟人聚集在田边,实在太多了,叫管事们也是心惊肉跳。


    孙璐瑶看着信却在想,怎么这些人只聚集在她这边的田地,没去附近的?


    看管事的意思,这些农人不是没有靠近,只是那边有守卫,会用刀剑驱赶他们过来。


    久而久之,就没农人敢靠近旁边的田地了。


    只有孙璐瑶这边不会驱赶,也不会赶尽杀绝,于是一个个都跑过去。


    说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孙璐瑶是不相信的。


    隔壁就是鳌拜的田地,想必是他授意的。


    甚至究竟是谁把消息宣扬出去,让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农人赶过来,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散播消息的人故意让农人过来,估计是想为难孙璐瑶,看她会如何决定。


    是把人都赶出去,眼睁睁看着这些农人饿死,还是全都留下来?


    如果是前者,那就大有文章,可以跟皇帝说孙璐瑶如何铁石心肠,不当农人是人,还草菅人命。


    而且这些农人要饿死了,只要有人怂恿几句,恐怕就会闹起来。


    闹大了,刚种下的田地被破坏,那收成就会出问题,孙璐瑶就难辞其咎了。


    皇帝哪怕再想护着孙璐瑶,恐怕也难了。


    能对她恶意这么大的,除了想来威胁孙璐瑶的鳌拜之外,实在想不到别人。


    这手段够狠的,如果孙璐瑶心善,要把农人全部留下来,那用什么养活他们?


    皇帝的粮食也是有限的,先借出去,并没那么多能借,还有很多需要种下的种子。


    总不能把粮食全散出去,回头没有种子可种,这田地还怎么种了?


    所以孙璐瑶不管怎么做,都可能是错的,对方都能趁机指责她办事不利。


    但是对孙璐瑶来说,安排这些人其实不是难事。


    良田是不多,人手是足够了,可是开荒的人越多越好。


    至于种子的话,第一年开荒,种大豆养地最合适。


    豆子这种东西,如今并不值钱,甚至可以说是贱价。


    买很多都不贵,甚至都不需要皇帝出钱,孙璐瑶自己出钱都能买下整座山都能种下的大豆了。


    所以安排这些农人和种子都不是问题,至于农人的口粮。


    如今底层的农人吃的其实不多,大多吃的也是杂粮粥,放点小麦、玉米、黍和野菜等等。


    说是吃饱,其实也是喝饱的。


    这粥不可能筷子戳进去不倒那么稠密,有一半稠就不错了。


    孙璐瑶想了想,打算去问一问皇帝。


    她到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果真在看奏折。


    看桌子上和箱子里的数量,皇帝估计已经看了至少一两个时辰,快要看完了。


    皇帝见孙璐瑶来了,放下手里的奏折。


    孙璐瑶行礼后,说明了来意:“管事提到赶来投奔的农人越来越多,不尽快安排担心生乱,于是写信来询问。”


    她把信笺递了过去,皇帝迅速看完后嗤笑一声道:“看来有人不安分,对外散播消息,叫农人全都一涌而来。”


    孙璐瑶能察觉到的事,皇帝当然也立刻发现了,心里也隐约有了怀疑的对象:“奶娘过来,是打算安置这些农人了?”


    闻言,孙璐瑶笑笑道:“皇上英明,奴婢确实有此意。”


    皇帝并不意外道:“奶娘心善,只是这么多人却不好安排。”


    他知道孙璐瑶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农人饿死,如果不是没了活路,这些人也不会千里迢迢赶过来。


    赶来后,发现他们不能留下,只怕会闹。


    把人赶走也不合适,要中间有人怂恿,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孙璐瑶说道:“就这么把人赶走,却是叫背后使坏的人称心如意,还会连累皇上的名声。”


    皇帝摆摆手道:“朕并不介意,只是确实不能叫那人如愿,奶娘打算怎么做?”


    孙璐瑶解释道:“新圈起来的良田确实人手足够了,周边的荒地开垦还需要人。”


    皇帝一听就明白了:“奶娘打算让这些农人都去开荒?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把人送去耕地,田地都不够,总不能硬塞人进去,会乱套的。


    让他们开荒,却是合适。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