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哥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示意紫嫣给对方塞了一个荷包。


    那人收下后,小嘴就更甜了,愣是不带重样的话夸了好一会,这才离开。


    孙璐瑶笑着摸了摸寅哥儿的小脸,心里明白内务府这是为了讨好她,才特意给寅哥儿送画板的。


    不过寅哥儿喜欢,那就可以了。


    画板虽说用的螺钿,材料不贵,贵的只是手工,需要反复打磨。


    不算贵重,却很用心,孙璐瑶也就收下了。


    皇帝见了也很喜欢,让内务府另外做了一个螺钿画板换着用。


    除了画画之外,皇帝对南怀仁改良火枪的事也很感兴趣。


    他一有空就去找南怀仁,看看对方手里的火枪又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南怀仁的进度刚开始相当不错,后边就慢了下来。


    皇帝每次去,孙璐瑶感觉南怀仁额头的汗都要下来了。


    尤其皇帝的问题还特别多,一个接一个的,问得南怀仁有点招架不来,却又不能不回答。


    不过也因为这样,南怀仁的汉话流畅度是突飞猛进,说得是越发流利了。


    不流利也不行,他支支吾吾,双手比划着来解释,实在太难说清楚了。


    南怀仁只好去找汤若望,抽空努力学习汉话,反复练习之下,总算比之前说得要好多了。


    这样还满是玩心的皇帝,居然也要迎娶皇后了。


    孙璐瑶心里唏嘘,答应了太皇太后,回去后就跟皇帝提了起来。


    皇帝看着一点都不意外:“等朕大婚后,就能正式亲政了。”


    孙璐瑶一怔,这才明白太皇太后为何着急给皇帝挑选皇后,想必是打算让皇帝尽早亲政。


    大婚后,皇帝就算是成年了。


    辅政大臣也就没有借口,说皇帝年纪还太小,不愿意把朝政交给皇帝来决定。


    皇帝要选皇后的事一出,京城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对孙璐瑶来说,这热闹却跟她没太大的关系。


    选秀这事是太皇太后亲自操办的,孙璐瑶只要照顾皇帝就可以了。


    林嬷嬷把新宫人都挑选了一遍,送到孙璐瑶跟前来,让她看看。


    孙璐瑶挑了两个顺眼的在殿内伺候,其他的就在外头。


    如果这两人伺候得不好,那就从外边再选人。


    高远被打发走,李德全给留了下来。


    孙璐瑶感觉李德全比之前要更沉默得多,却也变得更沉稳谨慎了。


    这也是好事,他越是谨慎小心,在皇帝身边才能留得更久,也不容易轻易被人背刺了。


    这次的教训,也让李德全明白不能轻信他人。


    他之前以为高远跟自己一起到皇帝身边伺候多年,彼此之间关系还可以。


    哪怕再是因为争大总管之事,也不该闹到皇帝身上去,让皇帝不适。


    然而李德全却想错了,权力太诱人,让高远铤而走险,还差点连累了他。


    之后李德全见高远被赶出去后,也学聪明了,再也不敢把事情只交托给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这两人的关系还不能太好,不然可能互相包庇。


    但是他们的关系也不能太差,不然就可能彼此使绊子,把事情办砸了。


    皇帝对李德全的成长也很满意,如果遇到挫折后只自怨自艾,而不是反省,去想办法解决,那就不会进步。


    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只会原地踏步,实在没有培养的价值。


    幸好孙璐瑶在李德全和高远之间,一眼就选中了更出色的李德全。


    不然选的高远,人赶出去,就要重头开始培养,不知道多浪费时间和精力。


    新来的宫人看着还算老实,却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孙璐瑶也没一直盯着这些宫人,反正挑了两个人在殿内伺候。


    做得好不好,多的是眼睛盯着。


    就是外头伺候的,想要进来,就得里头的人出去。


    里面的人如果出错了,不需要孙璐瑶看见,外头的人自会告诉她。


    所以她只需要偶尔看看就够了,如今瞧着这些宫人一个比一个沉默和勤快。


    看来上一批人去了哪里,叫这些新来的胆战心惊的,生怕犯错后,会重蹈覆辙,被赶出宫去。


    这跟到年纪放出去的宫女不同,被撵出去的宫女,这些年的积蓄都不让带,只两手空空出去。


    家里人不接纳,就只能在穷困交迫中死去。


    太监就更惨了,离开皇宫后就更没有去处,很多直接不肯走,宁愿死在里头。


    毕竟宫女还可能被家里人接纳,太监却是没有的。


    不提他们很多是因为家贫被卖进宫,就是出去后,因为身体残缺,也会被视为不祥之人,根本没谁愿意收留他们。


    所以这些新宫人十分勤快,就怕落得那样的下场。


    孙璐瑶心想这样也好,不必多敲打,他们起码能紧紧皮子,不至于一进来就开始抱团闹腾。


    乾清宫里是安静下来,外头却是越发热闹了。


    苏克萨哈更是跑到皇帝面前,还要告鳌拜一状。


    他这神来一笔,让皇帝十分疑惑:“爱卿要告鳌拜?”


    苏克萨哈点头道:“皇上,鳌拜要求重新圈地,微臣极力反对,按照先帝划分的土地就好,没必要重新划分。”


    鳌拜这时候也来求见,听见苏克萨哈的话十分不悦道:“皇上,镶黄旗的旗人这几年越发多了,那些土地不够用,养不活那么多人。


    正白旗就不一样了,他们人丁并不兴旺,所以才不需要重新圈地。”


    他看着苏克萨哈,阴阳怪气道:“你实在反对,不如把正白旗的土地让给镶黄旗一些,那就没必要重新圈地了。”


    苏克萨哈冷哼道:“才几年工夫,镶黄旗的人丁能兴旺到什么地步,人口翻了一番吗?何况有了新作物,同样的土地出产的粮食比往年要多了。


    你这是不满足,非要圈更多的土地,是要做什么?”


    两人眼看着就要在御书房吵起来,皇帝皱眉摆摆手打断道:“镶黄旗打算重新圈多少,圈到哪里?爱卿写一份奏折,明天呈上来。”


    鳌拜不情不愿答应下来,瞪了苏克萨哈一眼就退下了。


    苏克萨哈还想劝阻道:“皇上,鳌拜这圈的土地实在太多,周边能种的土地几乎都圈进去了。那以后农人就无地可种,也无法交税了。”


    如今的土地,旗人并不需要交税。


    所以鳌拜这么一圈,周围能交税的土地都圈走了,税收就要大幅度缩水了。


    另外农人的土地都被圈走了,他们没有土地能种,就只能沦落为佃农。


    甚至惨一点,就要卖身为奴。


    一年到头努力耕种,最后收成可能就得到一成,连吃饱都成为奢侈。


    这样死去的农人会越来越多,最后谁来耕种?


    苏克萨哈最担心的是这样一来,农人活不下去,很可能就会拼死反抗,闹出事端来。


    所以他极力反对鳌拜的做法,也担心皇帝被鳌拜忽悠过去了。


    皇帝听完后,只点头道:“朕明白爱卿的担忧,先让鳌拜呈上奏折,明天早朝的时候再商量。”


    苏克萨哈见皇帝没有偏向鳌拜,却也没有被自己说服,在失望中也退下了。


    他一走,皇帝向后一靠,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孙璐瑶明白这事有点棘手,先帝当年下了圈地令,是为了安抚这些大家族。


    他当初给上三旗都划分好了土地的范围,没想到鳌拜忽然提起要重新圈地。


    土地就这么多,鳌拜想圈走更大一部分,其他人就得少了。


    他要么吞并别人的土地,要么就跟苏克萨哈说的那样,吞掉农人的田地。


    不管哪一种,都会闹出很大的麻烦来。


    但是要阻拦鳌拜,就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孙璐瑶给皇帝泡了一杯蜜水,看着他皱起眉头苦恼的样子,不由开口提醒道:“皇上也是镶黄旗的,这圈的土地不能属于皇上的吗?”


    皇帝一愣,接着就笑了起来:“奶娘说得对,鳌拜要让镶黄旗重新圈地。为了避免纷争,多圈出来的土地就该是朕的。


    新作物出现后,京城附近的皇庄种下了,却都是上等田。如果圈一些中等田和下等田,就能知道作物的产量如何了。”


    他需要实验新作物在不同田地的产量,那就需要更多的中等田和下等田。


    这个借口一出,鳌拜能拒绝吗?


    他是不想新作物的实验更顺利,让京城其他人也能种上了?


    如果鳌拜真这么说,不用皇帝出手,京城这些勋贵都要跟他掰头了!


    勋贵们是不缺田地,但是新作物做出那些好吃的,他们还没尝过!


    这些人正等着土豆多种一点,他们也能跟着种,饭桌上的新菜式就能多起来。


    如今鳌拜居然阻拦皇帝多种土豆,是几个意思?


    皇帝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合适,如此一来,鳌拜就无法接机给自己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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