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今却不一样了,皇帝手头连教堂独有的彩色玻璃都弄出来了。


    教会的人就坐不住了,说是采买,其实也想亲眼看看,这些彩色玻璃是不是真的跟见过的人提起的那样,跟母国教堂里头的一模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母国那些说是神授的彩色玻璃是怎么来的?


    要是哪天有人把这边的彩色玻璃带回去母国,被人看见后,教徒会怎么看?


    如今教会发展艰难,好不容易有一些教众。


    其中不乏京城勋贵,给教会捐钱十分大方。


    这些人也是第一批接触到彩色玻璃的,家里如今有的人家都装上了。


    比起教堂里从母国运过来,有些破破烂烂只能粘起来的彩色玻璃,不知道要大多少亮多少。


    被教众质疑,教会的人更是受不了,恨不得跑过来揭穿工坊,那些彩色玻璃肯定是假的!


    这样一来,教会就能挽回形象了!


    他们特意打点一番,跟遏必隆接触上,想着去工坊参观。


    遏必隆不傻,觉得教会来者不善,不敢擅自答应,先来问皇帝。


    皇帝听后就笑了:“爱卿觉得朕该不该答应教会,让他们去工坊里头采买?”


    遏必隆听后迟疑了一下道:“教会的人似乎并不相信彩色玻璃是工坊做出来的,又有不少信徒质疑他们说教堂的玻璃是神授的说法,才想亲眼去工坊看看。”


    皇帝嗤笑道:“教会质疑,朕就要答应,让他们进去看了?爱卿什么时候,成了教会的人了?”


    这话吓得遏必隆连忙摇头道:“皇上误会了,微臣并不是教会的人。”


    皇帝盯着他却问道:“朕怎么听说,爱卿家里有人信教,还经常去教堂,跟教会来往?”


    遏必隆是不信教,但是他家里人相信,这跟他本人相信有什么区别?


    第91章 打发


    遏必隆没料到皇帝竟然知道这件事,腿一软就跪下了,急忙解释道:“皇上明鉴,是微臣的额娘病重后,教会的人特地送来一种西洋药物。”


    当时他额娘已经被请来的御医断定准备后事了,遏必隆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想着都这时候了,不如试一试,万一呢!


    没想到他额娘服药后,还真是挺过来了!


    遏必隆当时喜出望外,给教会一大笔钱作为酬劳。


    却没想到他额娘的身子骨恢复后,说什么都要去教会亲自道谢。


    然而去了之后,他额娘就开始信教了。


    遏必隆也能理解,额娘快死的时候突然被教会的人救了,心里肯定感激。


    被教会的人传教后,自然而然就成为了教徒。


    为了这件事,遏必隆又是头疼又是惊惶。


    他试着劝过好几次,然而额娘根本听不进去,还反过来想劝说遏必隆。


    反正最后谁都说服不了谁,遏必隆只能死命隐瞒。


    谁能料到有一天,没叫其他辅政大臣先察觉,却是先被皇帝知道了呢!


    “皇上恕罪,微臣再三阻拦过额娘,甚至让下人在门口拦着,可惜都不奏效。”


    毕竟遏必隆说要拦,他亲自拦就算了,然而他又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府里。


    他额娘要出去,下人敢真的拦吗?


    到头来,遏必隆都没辙了。


    皇帝挑眉,得知消息的时候就仔细打听过,知道遏必隆说的都是实话。


    他更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件事:“你说老夫人用了西洋的药物,然后就起死回生了?”


    遏必隆摇头道:“皇上,这药物没那么厉害。听教会的人说,这药只能治一种病。


    这病是被蚊虫咬了后,人会发热,却身体又会哆嗦,一个劲打摆子,还头疼欲裂。”


    孙璐瑶在旁边听着,感觉这病很熟悉,不就是疟疾吗?


    这时候中医对疟疾治疗并不如西药有针对性,恢复得快。


    还有就是西方的疟疾更厉害,肆虐多年,药物研发得更早一点,效果当然更好了。


    教会手里有这种药,用来救人,对方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信徒。


    也是难怪,中药可能要吃好几天,这西药只用吃一次就能好,在百姓眼里不就跟神药一样了?


    尤其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对这药更是深信不疑,对教会也是抱有极大的好感。


    年纪大的人,那就更难说服了。


    这位老夫人病得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硬生生被西药拉回来,当然觉得这药神奇,送药的教会就更厉害了。


    比起教会,孙璐瑶对这药更感兴趣。


    如果她没记错,这药是金鸡纳霜。


    金鸡纳霜里有抗疟成分奎宁,能抑制了疟原虫的繁殖,借此迅速控制病情。


    如今药物提炼的手法很粗糙,金鸡纳霜就是金鸡纳树的树皮磨成粉而已,并没多少技术含金量。


    孙璐瑶正琢磨的时候,皇帝那边已经问了遏必隆好一会了。


    遏必隆被问得一头汗,显然他对金鸡纳霜这种药并不熟悉,只知道传教士手里有一些,但是从哪里来的就不清楚了。


    皇帝说道:“朕对这个药很感兴趣,爱卿去教会拿一些回来给朕,给太医院也钻研一番。”


    京城不怎么出门的勋贵老夫人都突然得了这种病,谁知道其他地方会不会有?


    皇帝打算未雨绸缪,让人把药要过来研究一番,御医以后碰上这种病也知道怎么用了。


    遏必隆却摇头道:“微臣之前见额娘好了,也曾跟教会要过这种药,想放在家里备用。”


    毕竟他额娘突然病了一次,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


    这药在家里备着,需要的时候就能用上了。


    当然用不上,那就更好了。


    “但是教会那边拒绝了,说神药非常少,只给最需要的人。”


    也就是有人生病了,教会才去送药救人,而不是被谁收藏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话叫遏必隆惭愧,就再也没跟教会要过药了。


    如今皇帝提起,遏必隆就老老实实把教会的话转述了一遍。


    皇帝听后却嗤笑道:“爱卿怎的被教会三言两语就打发了,还觉得他们说的有理?那药要过来给太医院,让御医研究后,做出更多的神药,不就能救更多的人了吗?”


    教会不肯给药,不会是怕这药泛滥了,满大街都有,就失去了光环,他们也不能用来救人然后传教了?


    毕竟物以稀为贵,才能突显出教会的不同来。


    所以教会绝不会轻易把药物交出来,更不可能交给御医研究了。


    如果御医真研究出来,复制出新药物,那教会怎么办?


    他们失去了最有利的东西,以后要在这边站稳脚跟来传教,就没那么容易了。


    之前教会还有彩色玻璃作为噱头,引来不少教众。


    如今皇帝已经把彩色玻璃做出来了,做得比他们教会的还多还好!


    教会的人手里头能用的东西越来越少,就只能紧紧抓住了!


    皇帝也想到这一点,才会露出嘲讽的笑容。


    教会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想要救人,怎么就没想到让人研究药物,做出更多来,救更多的人了?


    说到底,药物只是教会的工具而已。


    遏必隆低下头,无奈道:“皇上,如今教会的教众不少,如果强行逼迫他们交出药物来,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光是想到自家额娘会拎着鞭子追着自己揍,就开始头疼了。


    皇帝皱眉看了遏必隆一眼,只让他去偏殿等着,自己先琢磨一下。


    遏必隆走后,皇帝才跟孙璐瑶吐槽道:“奶娘看看他那胆小害怕的样子,教会的教众再多,难道他们还能公然抗旨了?这是要造反吗?”


    在皇帝看来,只是遏必隆不想做,这事不是不能做。


    孙璐瑶却说道:“皇上,遏必隆大人的说法也有一定道理,直接对上教会,确实会有些麻烦。”


    有些教众可能都是上年纪的老太太,皇帝总不能派侍卫去阻拦,把人气病或者气死了怎么办?


    到时候皇帝有理,都变成无理了。


    听孙璐瑶这么说,皇帝的眉头不由皱起来:“奶娘说得也对,朕也不能跟一群老太太计较,尤其这些老太太还不是一般的出身。”


    如果是平民就算了,全是满族的姑奶奶。


    她们就不是好脾气的,估计会直接动鞭子,还可能跑到宫里跟太皇太后哭诉。


    光是想想,皇帝就觉得棘手了。


    还是说他先下手为强,偷偷围了教会,让对方把药物交出来。


    也不用全部,交出一部分就行了,然后悄悄撤走。


    如果教会敢跟教众告状,还怂恿他们来闹事,皇帝也不会对教会客气了!


    他们敢这样做,皇帝就能把人彻底赶出京城去!


    皇帝越想越觉得可以,就跟孙璐瑶说了起来:“让侍卫把教会围个严严实实,不怕他们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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