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却不是什么很难的吃食,只要选两朵大菊花放进汤底里煮就是了。


    可能就是太简单了,很容易被人学了去,老御厨才要遮遮掩掩起来。


    如今后宫都要吃起来了,老御厨忙不过来,才叫其他御厨知道了。


    既是知道了,他们倒是不好奇了,动作麻利得忙乎了起来。


    皇帝倒是奇怪,问道:“奶娘,之前皇玛嬷特地让老御厨在单独的小间里做锅底,怎么忽然又不怕别人知道了,叫御膳房其他御厨一起做了,送去后宫给所有人?”


    孙璐瑶听后,倒是猜出太皇太后的用意:“起初锅底不一样,当然得遮掩一下,单间里就更稳妥。但是时间长了,老御厨偷偷摸摸的,其他人必然会好奇。”


    一个人好奇就算了,一群人好奇,还都是鼻子灵敏的御厨,那就不好遮掩了。


    但凡他们靠近一点,可能就会从门缝里闻到一丁点味道,那就很可能露馅了。


    所以这次就是满足御厨们的好奇心,他们得知这锅子是什么,想到可能太简单才要遮掩。


    好奇心去了,他们以后就不会靠近小间,事情就更容易隐瞒起来。


    皇帝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朕就说皇玛嬷忽然大手一挥,给后宫都送了菊花火锅,却是堵住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越是遮掩得严实,旁人越是想要刨根问底。


    心里更是痒痒的,猜来猜去就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今好奇了几天的东西,忽然就真相大白,还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估计不少御厨心里都要嘀咕:就这?


    别说好奇,以后可能都绕着小间走了。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何必去打探?


    皇帝忽然喃喃道:“越是遮掩,越是好奇……倒是个好办法。”


    孙璐瑶不知道他琢磨到什么,转头就在桌上写了起来。


    她也没打扰,只安静走到边上,李德全已经送了蜜水到孙璐瑶手边。


    然后他安安静静走到桌前,帮着皇帝磨墨。


    李德全的动作熟练又很轻,丝毫没发出多少声音来打扰皇帝,免得打断皇帝的思路。


    皇帝写了一会,端详了一下自己写的东西,却吩咐李德全送来火盆。


    他随手把写好的东西扔在火盆里,连带宣纸底下两张空白的宣纸也扔了。


    孙璐瑶知道,皇帝这是担心会在下边的宣纸上留下痕迹。


    皇帝摆摆手,示意李德全去门外守着,这才对孙璐瑶说道:“鳌拜上回得罪了朝上大部分臣子,他们一个个写折子来弹劾,却都是一点小事,对鳌拜来说不痛不痒的。


    刚才奶娘的话提醒了朕,如果让人知道鳌拜在家里藏不少好东西,是他当年四处征战的时候搜刮来的。”


    孙璐瑶一愣,鳌拜当年征战,那必然带着亲兵搜罗了不少好东西。


    这些东西按理说该上贡,但是将在外劳苦功高,不给点好处,对方也不愿意使大力气。


    毕竟打仗是苦差事,没点好处谁乐意卖命?


    所以这些大多都让将士给分了,算是吊在前面的胡萝卜,叫士兵们也更愿意冲锋陷阵。


    但是到底搜刮了多少东西,又是什么东西,就没人知道了。


    孙璐瑶估摸着鳌拜自己可能都没算清楚,可是皇帝如果跟别人透露了那么一点,朝中那些大臣估计就要眼馋了起来。


    他们眼馋,必然也好奇,那就会一个个盯着鳌拜。


    哪怕暂时没探听出什么来,被那么多人明里暗里盯着,鳌拜不难受才怪了!


    他当然不可能让人进府来查看,只会说什么都没有。


    鳌拜越是说没有,大臣们估计越是觉得有好东西。


    要是这其中有谁能发现点什么,鳌拜就要倒霉了,他们还能分一杯羹!


    实在是什么都没查探出来,那也天天盯着鳌拜,他就没心思再闹腾什么了。


    孙璐瑶只感慨皇帝这脑瓜子转得真快,转眼就想到怎么对付鳌拜。


    就是这主意听着有点不厚道,不过管用就好!


    孙璐瑶笑着附和道:“皇上英明,想的这法子是极好的,就是皇上打算让谁来?”


    皇帝亲自让人去盯着就不大合适了,选的人也得一呼百应才行。


    办法是好办法,这人选方面,皇帝还真的有点苦恼:“确实朕亲自来不妥当,找谁来却不合适。原本想着让御史来,但是御史大多是文官,品级也不高。”


    御史虽说能上朝,品级却是最低的。


    虽然他们得了皇帝的旨意,可以越级弹劾,畅所欲言。


    可是这也让御史们整天弹劾这个大臣那个大臣的,跟朝臣的关系都不怎么好。


    他们振臂一呼,哪怕确实是个好差事,估计就没几个大臣愿意附和御史。


    毕竟这些御史天天追着他们屁股后面弹劾,这时候居然有好事要找他们,大臣们只会怀疑御史是钓鱼做法。


    挖大坑,就等着大臣们跳进去呢!


    所以御史不能用,皇帝就琢磨着是不是再次用索尼。


    只是索尼身为辅政大臣之一,不可能拉着其他大臣盯着鳌拜。


    他当初就是不乐意掺和才避开去,如今让索尼直接入局,这精明的老臣根本不可能点头。


    皇帝又很难说服索尼,毕竟这办法实在有点阴损,索尼肯定不会同意。


    谁知道他点头了,以后皇帝会不会用这招对付自己?


    索尼不乐意,那还有谁能用?


    皇帝琢磨来琢磨去,小脸都要皱起来了。


    孙璐瑶见了,想了想道:“奴婢对朝臣不了解,只是谁最眼馋,想必很乐意接手这个差事。”


    闻言,皇帝一愣,很快就笑了:“奶娘说得对,谁最眼馋就肯定愿意。这朝廷里最眼馋金银的,就是户部尚书了。”


    国库空虚,最着急的就是户部尚书。


    他管着钱袋子,这里头的银钱却越来越少,如何能不心焦?


    户部尚书每天都琢磨怎么一文钱掰成两半来花,只是光节流不开源也不行。


    他还得绞尽脑汁,琢磨从哪里弄钱来。


    如今得知这个消息,户部尚书肯定乐意盯着鳌拜,看能不能榨出点银钱来了。


    想明白后,皇帝立刻把户部尚书叫了来。


    未免被辅政大臣发现,他只说想了解六部最近的差事办得如何。


    这也是理所应当之事,让六部尚书给皇帝亲自讲解,也更清楚一点。


    六部一起来,难免混在一起,或者让其他人等着。


    索性皇帝一天见一个,也能了解得更详细一点。


    这其中皇帝跟户部尚书见面的时候,就暗示了对方一番。


    皇帝也没说得太明白,只跟户部尚书不经意提起道:“国库如今紧巴巴的,朕也知道户部尚书这些年兢兢业业,连皇阿玛都夸赞过,十分尽职。


    可是前两年赈灾,费了不少,如今怎么都要尽快补上。


    若是后边出了什么事,国库一时接应不上,那就麻烦了。”


    户部尚书何尝不知道,连忙告罪。


    好在皇帝没有怪罪的意思,只含糊道:“朕知道户部尚书的为难,以前听皇阿玛提过,征战的时候能搜罗不少金银和宝物,倒是给国库充盈了不少。”


    征战后的战利品,最好的当然是进了皇帝的私库,其他不太稀罕的才进的国库。


    户部尚书想起当年,也连连点头道:“确实如此,当初国库也因此添了不少,赈灾的时候才不至于捉襟见肘。”


    如今国库这个样子,别说征战,粮草调度起来都麻烦,消耗不了多久。


    户部尚书想起当初,虽说耗费大,但是进项也不少。


    只是皇帝这时候忽然提起,他就忍不住心里琢磨了一下,皇帝不会为了想让国库充盈起来,真准备打哪里吧?


    如今还真耗不起,绝不能让皇帝有这样危险的想法!


    不过看皇帝的面色,似乎只是回忆当年,户部尚书稍稍安心。


    他忽然想到,当初除了送进宫的,征战的将领搜刮的财宝相当不少!


    先帝仁慈,大多都让他们收着。


    这其中搜刮最多的,必定是鳌拜了!


    户部尚书想到此事,立刻激动起来。


    国库的钱越来越少,是不是能在鳌拜身上做文章?


    尤其鳌拜最近得罪了那么多朝臣,户部尚书私下跟不少大臣的关系还可以。


    跟他们嘀咕一下,是不是愿意附和一番,叫鳌拜愿意捐一点?


    要怎么让他心甘情愿送钱财进国库,户部尚书心里转眼就想了好几个办法,迫不及待想回去尝试了!


    户部尚书跟皇帝又聊了一会,就退下离开,脚步比之前都要轻快不少。


    李德全特地在门外看了一会,见户部尚书走远了才回去禀报。


    皇帝听后就笑笑道:“不错,户部尚书是个聪明人。”


    他只简单暗示,回忆当年,户部尚书立刻就抓住了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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