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原因是她现在年龄小,她哥哥又刚有了宝宝,她妈妈开心了, 心思也不在她身上。
至于以后, 那就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徐晏清蹙着的眉始终没有松开, 他知道父母对孩子都有一定的掌控欲, 但他明显听出她话里的掌控和一般父母不同。
这毕竟涉及她的家事, 她不想说, 他也不好追问到底。
而且, 从她的话里, 徐晏清明显听出她并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
有种得过且过,过好当下, 趁着父母还未注意,最后疯狂一次的感觉。
而他,就是她顺从父母之前, 最后的一次疯狂。
默了默, 徐晏清心底轻叹一声,他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蹙着的眉心松开,他温声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送你去车站。”
江以宁见他脸上神情恢复如常,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摇摇头:“不用了, 年底你也挺忙的。”
徐晏清:“有司机。”
江以宁夹菜的手微顿,平易近人的徐晏清看久了,差点忘了这位本质是个资本家。
她不再拒绝,有人送她去高铁站,还省得她打车钱。
徐晏清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江以宁嘴角抽了抽,合着刚才的事还没过去,她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手机,找出订票信息的界面,举到他眼前:“元旦假期结束那天,我妈还不知道我离职的事,你也别让江以书知道了。”
“不会。”徐晏清语气幽幽:“我就算想给他说也得有个理由,毕竟,在你堂哥眼里,我和你就不认识。”
江以宁:“……”
她给徐晏清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快点吃饭吧,你看你最近忙得都瘦了。”
少说点话吧。
徐晏清面无表情嚼着她夹得的排骨,脆骨咬得嘎嘣脆。
呵,她就是想让他闭嘴。
他说几句话她就不耐烦了。
对工具人就是如此敷衍,渣女。
吃完饭,徐晏清收拾好厨房,见江以宁盘腿坐在沙发上捧着酸奶碗在看综艺节目。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挖了一勺酸奶放进嘴里,里面还有一个橘子。
江以宁还没来得及阻止,见他顿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强忍着笑意,抽了两张至今递给他:“快吐出来。”
她喜欢酸橘子配着酸奶吃,橘子越酸越好,最好再放点柠檬和百香果,最后再加一点点芥末。
这种味道,很多人都接受不了。
她也只是偶尔会这么吃一次。
徐晏清抬手搭在额前,闭眼缓了会儿。
江以宁低头透过手的缝隙去看他,看他睫毛微湿,她又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擦眼角溢出来的眼泪,嘀咕道:“这可不是我让你吃的,我想提醒你,谁知道你动作那么快。”
闻言,徐晏清唰一下睁开眼,他没戴眼镜,眼眸里还有一层浅浅的水意。
睫毛颤动,水光潋滟,莫名带着蛊惑。
江以宁呼吸微滞,她的手还放在他脸上。
她此时有一种冲动,身体仿佛不受控制,慢慢朝他靠近。
徐晏清眼睫低垂,唇角微扬。
下一秒,江以宁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睫,然后快速撤离。
徐晏清:“……”
将酸奶碗放在茶几上,江以宁快速起身,准备溜回卧室。
只是行动受阻,徐晏清拉住她的手腕。
“你家的沙发能收留我一晚吗?”
江以宁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你一资本家,放着大别墅不住,来我这里睡沙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徐晏清:“来回奔波有点累,刚才吃饭的时候你还说我瘦了。”
那只是她随便找的借口。
握住她腕部的手指在轻轻摩挲,江以宁从脊椎骨升起一股麻意,她深吸一口气,咬牙:“行,徐总您想睡,这是我家沙发的荣幸。”
“我去给你找被子和枕头。”
说着她微用力,挣脱他的束缚。
徐晏清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有上次那套衣服。”
看着带着颇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徐晏清轻哼,又怂又刚。
——
江老爷子年龄大了,也不想再管儿女的糟心事,如今一个人住在老宅。
江父江母则单独住在一个环境清幽雅致的别墅区。
江以宁到家的时候,见只有王姨在,悄悄松了一口气。
王姨见她回来,激动地迎了过来:“哎哟,宁宁怎么突然回来了,你妈妈昨晚还念叨你,要是知道你今天回来,肯定很开心。”
江以宁笑着抱了抱她:“王姨,我可想你了。”
王姨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想我,还是想我做的饭了。”
“都想,都想。”江以宁松开她,嘿嘿一笑。
想起什么,她凑近王姨,压低声音问:“我妈最近心情好吗?”
“就那样,你爸爸最近没有回家。”王姨拍拍她的手,嘱咐她:“千万别和你妈妈犯倔,她也是为了你好,只是有时候不受控制。”
听见爸爸这个词,江以宁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王姨看出她的抗拒,轻叹一声,拍拍她的后背:“坐车也累了,你先回房间收拾收拾,等一会儿估计他们都回来了。”
江以宁的房间在二楼,里面所有的布置全是江母一手操办,大到家具电器,小到装饰摆件,甚至连上学时喜欢的明星海报江母都会给她亲自挑选。
推开门,见床上已经换好她喜欢的四件套,还有一套符合她审美的睡衣,毛绒拖鞋。
柜子里挂着给她搭配好回家这两天要穿的衣服。
江以宁眼眶酸了酸,窒息和酸涩同时在心底升起。
她的妈妈很爱她,但是这份爱尝尝有让她喘不过气的感觉。
两种情绪并存,占据的分量也相同,像是天平的两端,诡异地维持着平衡。
她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江母为她准备的家居服,刚吹干头发,徐晏清发消息问她到家没,她正要回复,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推开门,江母眉眼含笑地站在门口,见江以宁已经换上她准备好的衣服。
她心情很好地眯了眯眼。
江母不是一眼惊艳的美人,她眉眼疏淡,年轻时周身笼罩着清冷感,随着年岁渐长,气质则越发温柔。
只是除了气质,在她身上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
江以宁嗓音轻缓地喊了声:“妈妈。”
江母细白的手指顺了顺她的头发,视线落在发尾有些分叉的地方,开口时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开心:“在外面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发尾有分叉,明天妈妈带你去做个护理。”
江以宁乖顺地点点头。
“脸上皮肤也粗糙了,也不知道你在京市怎么把自己养得这么差。”江母捏着她的脸,四下打量完,又给她加了一个项目:“明天再去做一个皮肤保养。”
“好了,下楼吃饭吧,今晚你哥哥他们不回来,只有你爸爸在。”
江以宁本来松了的那口气,又悄悄提起,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抗拒。
江父年轻时就是校草级别的人物,如今身居高位,保养又好,气质儒雅内敛。
但看表面,只会以为他们是一家很幸福。
妈妈温柔,爸爸情绪稳定,女儿乖巧听话,儿子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然而,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有毒。
饭桌上,江以宁回完他们询问她在京市生活的问话后,就低垂着眉眼,安静又机械夹着桌上的饭菜。
江母语调轻柔:“前几天你的秘书找到我,说你们两个才是真爱,让我趁早认清现实,主动和你提出离婚。”
江父浑不在意:“利用而已,她只是被别人收买的棋子,我也只是将计就计,现在她已经得到教训了,最起码十年内都不会出来。”
江母轻柔的声调微扬,转而变得咄咄逼人:“是将计就计,还是你情我愿。”
“逢场作戏,我从来没有真正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江父语调不变。
“从来没有真正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江母重复一遍,声音又变得温柔:“也只剩身体没有出轨了。”
江以宁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饭菜,不想在听下去,她站起身,轻声道:“爸爸妈妈,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了。”
江父皱眉看她一眼:“吃好了就回房间吧。”
江以宁还未走远,只听江父对着江母道:“宁宁就是没有她哥哥懂事,她的结婚人选你也该想象了,像顾家那样经商的肯定不行。”
江母的声音已经有些听不真切,只远远传来几个字眼:“……选好……林家……检察院。”
江以宁握紧拳头,回到卧室,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大口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恶心感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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