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抬眼看到门口的男人,声音顿住。
徐晏清怎么会在这里?她拧眉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与前几次见面的西装革履不同,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同色系工装裤收进黑色马丁靴里面,很青春休闲的装扮。
门打开的一瞬间,看清她身上的穿着后,徐晏清快速地垂下眼睫。
睡裙下,是两条肌肉匀称的小腿,皮肤白到晃眼,膝盖上的青紫血痕擦伤格外突兀。
他挪开眼睛,目光放在江以宁因发热有些咜红的脸上。
徐晏清看出她眼神里的不解,解释道:“刚才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带你去诊所挂水。”
江以宁被发热烧糊涂的脑子艰难转动着,消化完他话里的信息。
是她打电话的时候误拨了。
她张嘴要解释,徐晏清打断道:“我知道你是打错电话了,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医院挂水。”
经他提醒,江以宁想起她还穿着一身很单薄的粉色睡裙,最重要的是,她里面是真空。
江以宁:“……”
伸手快速地啪一声关上门,然后抬手啪一下拍到额头上。
脑中又开始循环播放土拨鼠尖叫表情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江以宁睁眼看到头顶雪白的天花板,脑中不好的预感顿生,扭头观察四周。
独立床位,空间宽敞,不看床头完全看不出来这是在医院。
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明显,这不是普通病房该有的样子。
想到VIP病房一天的价格,江以宁好像看到银行卡的余额长着翅膀,嗖的一下就飞走了,连给她反应的时间都没留。
当然,心疼归心疼,当下最重要的不是钱。
而是徐晏清明知她打错电话,依然选择赶来。
说他单纯好心,江以宁是不信的。一个大集团的CEO,哪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去做好人好事。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前几天好心送徐老爷子去医院,所以才有今天徐晏清即使知道他打错电话,也特意赶来送她去医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江以宁从没想过的,也是她认为最不可能的原因。
那就是也许可能大概徐晏清对她有点想法。
江以宁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她可能是得了癔症,太自恋了。
脚趾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江以宁不自在地蹬蹬腿。
“醒了。”
低沉磁性的男声突然响起,江以宁吓得猛地一哆嗦,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侧头,果然看见几步外,徐晏清一袭黑衣,长身玉立。
江以宁不知道他何时进来的,讪讪一笑。
她深吸一口气,手臂撑起,想从床上坐起身。徐晏清见此,很绅士地伸出手臂,手掌隔着衣服搭在江以宁的胳膊上。
手掌的温热穿透衣服,江以宁起身的动作顿住几秒,随即神色如常直起身子。
她微微一笑:“还没谢谢徐总好心送我来医院。”
徐晏清轻扯唇角。
不等徐晏清说话,江以宁眼神真挚,认真道:“徐总,您可真是个好人。工作那么忙,还因为我送徐爷爷去医院的事,即使知道我打错电话,依然送我来医院。”
“徐总,您真的是个好人。”
江以宁目光灼灼,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满是期待,期待他认同她说的原因。
他是因为她送爷爷去医院的事而来,而不是其他原因。
尤其是一连两个好人卡,还是和昨天被她拒绝的男人一样的好人卡。
徐晏清心里冷笑,只是她要失望了。
在江以宁期待的眼神中,徐晏清薄唇轻启:“恐怕要让江小姐失望了,我不算是个好人,也不怎么喜欢做好人好事。”
换言之,就是他不是因为徐老爷子的原因赶来。
排除所有错误答案,看着最不可能的选项反而是正确答案。
江以宁眼里的光噗呲一下就灭了,嘴角的笑容僵住。
她愣愣地看了徐晏清两秒,转身躺回床上,又缓缓地拉过被子盖到头顶。
一定是她醒来的方式不对,说不准这也是在梦里。
徐晏清怎么会对她有想法,一定是她在梦里得了癔症。
满打满算,她和徐晏清也只认识一个星期而已,还是因为她送错文件,这对她初印象应该很差才对。
怎么可能会对她产生想法。
他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什么类型的女人没见过,说对她有点想法,总觉得挺虚幻的。
江以宁蒙着被子装鸵鸟,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徐晏清。
徐晏清俯身,捏住被角。江以宁察觉她的意图,攥着被子的手更加用力。
但她毕竟刚退烧,浑身乏力,胳膊也没什么力气。
被子掀开时,江以宁涨红着脸,杏眼瞪得溜圆,里面水光潋滟,恼怒地看向正俯身在她上方的男人。
徐晏清眼眸含笑,语调缓缓:“所以,江小姐这是知道我为什么赶来了。”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哄。
江以宁耳朵泛起痒意,控制住揉耳朵的冲动。
她软声开口:“知道。”
“因为徐总您心地善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徐总拒绝好人卡 江以宁话音落下,……
江以宁话音落下,病房内陷入沉默,静到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徐晏清眼睫低垂,看着目光游移略显心虚的人,清隽的眉眼染上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慢慢俯身,随着两人距离拉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脸侧,江以宁心头猛地一紧。
江以宁:“你…你…你要干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床头的呼叫铃上,随着铃声响起,江以宁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一瞬,血气直冲脸颊。
徐晏清直起身,淡淡开口:“水吊完了,自然是喊护士过来拔针。”
顿了顿,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江小姐以为我想干什么?”
江以宁:“……”
啊啊啊啊啊啊,土拨鼠表情包在脑子循环播放。
心里吐槽老男人套路真深,面上则是一本正经:“我怕让徐总您亲自按铃,会累着您的手指,刚才想阻止您来着。”
徐晏清眉梢微扬,金丝边眼镜后的眸色暗了暗,他温声道:“多谢江小姐关心。”
江以宁微笑:“应该的。”
手机铃声响起,江以宁目送徐晏清离开的背影,等人彻底离开病房,她松开一直紧扣的脚趾,长舒一口气。
恰好护士进来,拔掉针头,江以宁用手轻按着医用胶带,起身下床。
身上力气恢复,走路时除了昨晚磕到的膝盖处会疼,倒是没有像是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感觉了。
站在窗边,天色擦黑,城市霓虹闪烁,汽车尾灯串联起来像是一条红色的长河。
江以宁看着外面,目光并没有焦距。
对蒋嘉言,她可以直言拒绝,但是对徐晏清,她做不到。
虽说中恒是北山建筑的甲方,徐晏清是中恒CEO。
但她知道,就算是得罪徐晏清,北山建筑也不会有影响。
招标程序合法合规,徐晏清也不会是那种会在工程款批复上动手脚的人。
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人,可能不是现实意义上的好人,但一定不是个小心眼的人。
她做不到直言拒绝徐晏清,和工作无关。
窗外渐渐飘起小雪,细小的雪花在空中被风吹得四散,看着漫无目的,最终还是会落地。
她抬手捂住心T.z口的位置,脑中不自觉闪过那天在医院,惊恐下抬眸正对上徐晏清双眼含笑的样子,江以宁闭了闭眼。
寒风透过未关的窗缝渗入,激得她打了一个冷战。
她抬手关好窗户,慢吞吞地走回病床前坐下,脑中还在思考为什么她做不到直言拒绝徐晏清。
江母电话打来,打断了江以宁的思考。
电话接通后,江母声音温和:“宁宁,最近在京市没有人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吧。”
江以宁被问得脑子一懵,心里却有些不好的预感。
“没有的,妈妈。”她疑惑道:“妈妈为什么这么问?”
江母没有隐瞒:“前几天你大伯说,顾家那边有意撮合你和他们家的小儿子,那孩子和你同龄,现在开了一家酒吧,我是觉得他还太年轻,不够稳重,就拒绝了。”
江母说是年龄小,觉得不够稳重,实则是觉得顾家那孩子没有达到她的要求。
说到这里,她想起什么,接着问道:“宁宁,你的年龄也不算小了,什么时候回明城,我给你选了几个相亲对象,到时候你去见见,要是暂时不想结婚,可以先订婚。”
手机里江母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江以宁握着手机的指尖渐渐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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