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书按按眉心,站起身:“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他拎起羊绒大衣,拍拍顾时桉的肩膀:“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时桉目送他离开,收回视线见徐晏清也放下酒杯。
他讷讷道:“哥,你也要走?”
徐晏清眉梢微动:“有点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顾时桉撸了把头发,他总觉得,今晚徐哥过来是在看着什么人。
聊天时也不参与话题,反而视线一直停留在楼下。
——
刚出酒吧,李暄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江以宁拿出一看,是她男朋友打来的电话。
和李暄男朋友约好地点,江以宁又将她的手机放回羽绒服口袋。
喝醉的人还在七扭八扭,嘴里骂着渣男。
江以宁和小学妹一人扶着一边,两个人都差点没控制她。
外面寒风呼啸,道路两旁霓虹闪烁,路灯昏黄,江以宁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渣男,天天给我画饼,从来没有实现过,说什么困难都是暂时的,没钱也是暂时的,我想要的以后都会有,我是现在想要,不是以后!”
不光说,她还准备上脚踹。
“狗领导也天天给我画饼,每次都说我表现优秀,给我涨工资了,说什么多让我干活是公司器重我,有意培养我,呸!不就是觉得我是个廉价劳动力吗。”
比起刚才的上脚踹,说起领导已经进展到拳打脚踢。
李暄靠在江以宁身上,站在路灯旁边,对着两三米处停车位里的库里南,从男朋友骂到领导,隔空拳打脚踢,又变成用手指着,咬牙切齿。
一边咬牙,手还一点一点的,仿佛前方停的不是车,是她男朋友和领导。
徐晏清仰靠在后座的座椅里,视线透过车窗落在江以宁身上,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鼻尖冻得通红,即使面对发酒疯的朋友,眉眼依然温软,目光澄澈,眼里全是对朋友的关心,没有一点不耐烦。
从她出现开始,他就一直被她吸引着视线。
徐晏清没谈过恋爱,但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江以宁伸手压下她蠢蠢欲动的手,有些崩溃道:“祖宗,你就不怕万一车里有人。”
她总觉得车里有道视线一直盯着她。
小学妹更直接,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只露出两只眼睛。
冷风一吹,江以宁只觉得露在外面的两条腿透心凉。
刚才出来的急,忘记拉羽绒服的拉链,出来后李暄又像脱缰的野马控制不住,她根本腾不出手拉上拉链。
李暄的手被控制住,她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
察觉手是抽不出来,不知是哪根筋劈叉了,她开始嚎:“姐妹啊,可怜你到现在都没有男朋友,我心难受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以宁咬牙,忙用手捂住她的嘴:“我是没有男朋友,不是死了!”
李暄嘴被捂住,但是手得到解放,不甚清醒的脑子在看到蒋嘉言后,撮合姐妹找男朋友的想法占据理智。
她愣愣地想,撮合,首先要进行肢体接触。
江以宁看她老实了,小学妹一个人也能扶住,她腿被冻得难受,松开手弯腰去拉羽绒服的拉链。
突然背后一股巨力袭来,江以宁往前踉跄两步,羽绒服拉链拉到一半,左脚不小心绊倒右脚,直冲向前方的白色库里南。
也就是在此时,库里南的车门从里面打开,西装裤包裹的大长腿从里面伸出来。
江以宁膝盖着地,磕在路牙石上,鼻子撞向从车内伸出的被西装裤包裹的大长腿。
“嗷!”
小学妹惊呼:“学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徐总是个好人 江以宁撞得脑子……
江以宁撞得脑子发懵,因为疼痛,眼眶里蓄满生理性泪水。
流年不利,一个星期鼻子膝盖遭受两次重创。
蒋嘉言见她摔倒,急忙过来搀扶,但有人快他一步。
男人温热的掌心覆住她的胳膊,江以宁顺着力道起身,看到眼前人骨相极好的脸。
那一刻,江以宁再次感慨流年不利,两次撞到的竟然还是同一个人。
可能是意识到闯祸了,李暄也不左扭右扭,靠着小学妹的肩膀安静发呆。
江以宁被徐晏清搀扶着,蒋嘉言看得心里不好受,他关心道:“以宁,你没事吧,我扶着你吧,就不劳烦这位先生了。”
“我没事。”江以宁眼前发昏,摆手拒绝她,身子微退,隔开和徐晏清之间的距离。
比起麻烦徐晏清,她更不想麻烦蒋嘉言。
她没有办法回应蒋嘉言,就不能发出任何会让他误会的信号。
至于徐晏清,第一次见面就因为晕血晕倒在他办公室,她已经麻烦过了,债多不压身,明晚吃饭时给他多备一份礼品。
膝盖疼,鼻子也疼,感受到两股热流涌出,江以宁这次没有盲目地用手擦,她仰头直视头顶的路灯,手在口袋里掏纸巾。
拉到一半的羽绒服拉链被人轻轻提起,拉链顺滑,停在脖颈处。
江以宁眉心轻拧,羽绒服碰到受伤的膝盖,很疼。
蒋嘉言表情受伤,忙翻背包帮她找纸巾,待翻出纸巾,要递给江以宁时,徐晏清已经拿手帕捂住江以宁的鼻子。
男人宽大的掌心紧贴她的脸部,江以宁感觉和他温热掌心接触的皮肤开始发烫。
“谢谢。”她瓮声瓮气道谢,抬手要自己按住,却被男人制止。
徐晏清语气温和,态度却不容置喙:“闭眼,难道你忘了上次你还晕血晕倒。”
最后一句话透着熟稔,蒋嘉言脸白了白,攥着纸巾的手微微收紧。
江以宁:“……”
这么尴尬的事,他不提醒,她也记得,虽然很想忘记。
江以宁顺着他的话闭上眼睛,她确实不想再晕一次。
仰着头陷入黑暗,平衡感变差,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下一刻,徐晏清掌心贴隔着羽绒服贴着她后背。
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江以宁身子僵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和徐晏清距离过近了。
男人高大挺拔,女生娇小瘦削,徐晏清一手撑着江以宁,另一只手帮她捂住鼻子,身体保持绅士距离,但远看很像男人正揽着女生。
蒋嘉言喉咙滚了滚,上前两步,想问两人是不是认识。
刚要说话,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长相周正男生从远处急匆匆地跑来。
李渊气喘吁吁地来到李暄身边,看她安静发呆,目光迷离。
他焦急道:“暄暄,你没事吧。”
李暄只静静发呆,目露茫然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小学妹没见过李暄男朋友,目光警惕防狼似的看着他。
李渊见状,忙搜寻在场熟悉身影。
江以宁听见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抬起手准备自己捂住鼻子,细白的手指碰到男人青筋微突的手背。
她控制不住地缩了缩手指。
这次徐晏清没有阻止,江以宁掌心覆住手帕,上面仿佛还残留男人掌心的温热。
她转身不等李渊开口询问,解释道:“她喝多了,估计现在连你这男朋友都不认识了。”
李渊忙从小学妹手里接过李暄,恰好另一个去路口打车的小学妹过来,她们打的车来了。
江以宁朝两个小学妹摆摆手:“天冷,你们快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麻烦你们照顾暄暄了。”
一直留在这里的小学妹关心地问了江以宁的鼻子,江以宁表示没有事,让她不用担心。
目送两个小学妹离开,一直待机的李暄像是被突然开机,看到刚才被她怒骂的人出现的眼前,开始对着眼前人拳打脚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
有一巴掌因为李渊躲闪不及,直接招呼到他脸上。
他的脸上迅速红了一片,可见这一巴掌力道不轻。
但他依然好脾气地哄着李暄。
江以宁劝道:“天冷,别在外面傻站了,你快带她回去吧,有什么事你们两个好好沟通。”
李渊半抱着东倒西歪的李暄,看一眼站在江以宁身边站着的陌生男人,还有她旁边的蒋嘉言,“要不要顺路送你回去?”
“不用了,时间不早了,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李渊不放心,深更半夜女生一个人打车不是很安全。
一直沉默的徐晏清接话:“不用担心,我送她回去就行。”
蒋嘉言不死心地跟着道:“我送以宁回去。”
李渊:“……”
江以宁:“……”
寒风一吹,冻得江以宁后脑发紧,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
江以宁:“你快带李暄回去吧,真的不用担心我,徐总会送我回去。”
李渊见此,也不再多说,对着徐晏清点点头,又和蒋嘉言打了声招呼,半揽着李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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