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打着暖洋洋的空调,放着舒缓的歌曲。
明望舒安心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睡会儿,到了喊我。”
卫忱偏了下头,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好不容易见上的一面。
卫忱摇了摇头,伸手将后座的毯子捞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
也不知过了多久,明望舒自己先醒了。
“还没到吗?”明望舒揉两下眼睛,总感觉自己已经躺着睡了很久。
一看外面的天,早就黑了。
车速渐减,卫忱说:“到了。”
明望舒:?
到哪儿了?
卫忱解开安全带,熄火下车后绕到副驾驶,明望舒懵懵地看着他开门,一直到跟着人进医院大门,她才反应过来。
“你不是,不让我见你家里人吗?”明望舒斜他一眼。
卫忱用力捏了下她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
“没有不让。”
卫忱顿了下,接着平和地说道:“之后也不会再有事情瞒着你。”
明望舒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锯嘴葫芦来说,这算是调教成功了吧?
但明望舒之前一直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现在真到了病房门口,倒是踌躇不前了。
明望舒瞪了眼卫忱,都怪他,要么不说,要么就这么突然把她领过来。
她两手空空,拿什么东西见?
可真当推门进去,秦婉的状态彻底颠覆了明望舒的想象。
女人半合着眼躺在一片雪白的病床上,床头放着一束编织的假花,毫无生机。
四目相对的瞬间,不知怎的,纵使明望舒这些年的变化有些大,褪去了高中时候的稚嫩,换上了相对成熟的容颜,但秦婉还记得她。
当初他们搬到临溪有一段时间,秦婉知道自己的病情正在恶化,碰到明望舒是在她复查之后的某一天。
她几乎没有去过一次卫忱的家长会,心血来潮,她坐车到二中,那天正是校庆,话剧演出的日子。
秦婉清楚看见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
她认为两人在谈恋爱。
可在那一瞬间,她只感觉到好笑又讽刺。
他这样的人,竟然还有人喜欢。
等卫忱回来后,家里一地狼藉。
秦婉冷眼看着他。
“你跟她什么关系?”
“你拿什么配?!你就该一个人,到死都一个人!”
“凭什么要带走我的阿扬……换你替他活?凭什么……”
卫忱什么都没说,安静地清理掉地上的碎片,第二天依旧在她上班前准备好了早饭。
秦婉知道卫忱休学搬家,是主动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可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在他身边的还是她。
明望舒张了张嘴,‘阿姨’两个字都还没喊出来,就见秦婉眼眶泛红,突然泪流满面。
下一刻,一旁的检测器便开始滴滴作响。
秦婉立刻被护士戴上了呼吸面罩,艰难地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模样。
“怎、怎么了?”明望舒愣了,她下意识抓住卫忱的衣袖问道。
卫忱自始至终没放开过她的手,握着她退到病房外,“没事,护士会处理。”
看着护士们训练有素地进来给秦婉做急救,明望舒心跳快得像是要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她偷偷瞄了眼卫忱,对方却始终没什么表情变化。
大抵如同吃饭喝水般,是家常便饭了。
或许是明望舒的视线太过于明显。
卫忱敛了敛神色,看向她,温吞地说:“觉得我太冷漠了?”
“……”
明望舒没说话。
下一秒,对方整个人的重量忽然压了上来,力道大得卫忱闷哼一声。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望舒抱着他,闷着声音道,“我也不太会哄人,如果抱你一下会让你好受点的话——”
“——我会一直陪你的。”
…
卫忱眼睫微抖。
他看着正对面的病房,夜晚的玻璃映衬出他此刻的模样,许多年过去,他眉眼间的少年气不再,连骨相都变得更加硬朗。
一切都在随时间变化,唯一不变的,是明望舒看向他的每个瞬间。
鼻尖莫名开始泛酸。
“嗯。”
卫忱小频率滚动喉结,将湿润的脸埋进对方的肩窝,“一直抱着吧。”
直到一生结束。
【- 正文完 -】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