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了点。”他看了眼戒指说。
明望舒:“?”
“你别转移话题。”
卫忱打着转向,看她认真的模样,接着不紧不慢开口道:“十七,为什么取这个数字作昵称?”
明望舒楞了整整五秒钟才回过神来,“你、你刚搜我了?”
不对。
她跟林慧提要求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的小号微博改成了私密状态,卫忱应当是没有看到她号上的具体内容的……吧?
否则她真的可以离开地球了:D。
幸好卫忱的回答也是:“没有。”
明望舒松了口气,但卫忱下一秒又说:“关注了。”
“……?”明望舒看着他,懵道,“关注什么?”
卫忱偏过头来,“你。”
“……什么时候?”明望舒问这话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都有些颤抖。
车速慢了下来,前方是斑马线,正值黄灯转红,有两个背着书包、学生样的年轻人手拉着手快速跑过。
卫忱语速也放慢了:“高三,第一个学期。”
…
明望舒直愣愣地看着他,似乎眼下的状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卫忱也没想到她的反应是……
直接宕机。
明望舒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我账号的?还……”点了关注?!
她当时怎么没发现?
合着她在卫忱面前,压根就是全透明行走的大漏勺??!
“你账号呢?叫什么?”明望舒掏出手机捣鼓,打算现在就把卫忱拉进她的微博黑名单里。
账号没要到,先听见卫忱的一声轻笑。
“如果我说,最初是你要求我关注的呢?”他轻扬嘴角,悠悠说道。
明望舒当即否定了:“不可能。”
话音刚落,她的脑神经似乎自动精准寻到了过去的记忆,她好像的确做过那么一件蠢事,在互联网刚兴起的年代,什么都要第一个尝试。
还真是她提出来的……
得知是十七岁的自己害了二十七的自己,明望舒有一种巴掌扇不到过去的明望舒的无力感。
“但你从来没给我点过赞,评论过。”
“很少看。”
“那我现在自己看。”
“不记得密码了,登不上。”
明望舒眯成狐狸眼,紧紧盯着他,“你是压根不想给我看吧!”
卫忱捏拳挡了下唇,但笑意始终无法掩饰,“你还没说,十七是什么意思。”
“……”都聊到这儿了,<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也几乎掉完了,明望舒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哼气一声,“你记得吧,我学号是十七。”
卫忱一直记得,也记得运动会上的明望舒扎着高马尾,穿着拉拉队服的照片几乎印在每个摄影师的取景框里,“嗯。账号也是那天注册的。”
明望舒深呼吸一口气,逐字吐露:“高三,运动会,你的号码和我的学号是一样的。随手拿来用了,就这么简单。”
听完,卫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以为你会说,你物理考了十七分。”
“……”那的确也让人印象深刻。
明望舒抽了抽嘴角,没接这个令人伤心的话茬,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拧着眉头问:“等会儿,所以你一直知道我会写那些……知道我的近况,还故意瞒着我?”
虽然高三之后她的账号和她这个人一样像被冻结了,没再更新过一条博文,可就在几个月之前她就回归了,重新遇到卫忱之后,她甚至发文求助网友给她支招……
那些,都,在卫忱的眼皮底下进行?!
卫忱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
“没有故意瞒着你。”
“是我恐惧失去。”卫忱说着,伸手牵住明望舒,略带粗糙的指腹摩挲过她的手背,滚烫虔诚,“也怕只是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去见你。”
五岁以后,他的人生几乎没有色彩,直到阴霾遍布的某天,某个缤纷光鲜的人影闯了进来。
他们两个就像是两个永远不可能相撞的行星,却突然有一方失控,进入了对方的轨道。
此后,他的一切都和明望舒有了关联。
她也是,他唯一的止痛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独家【正文完】 是明望舒看
明望舒最后还是把卫忱拉进了自己黑名单。
仔细检查完确定没有其他遗漏, 明望舒问:“你不是说下午去医院看你妈妈吗?没去吗?”
卫忱稍稍偏了下视线,像是没听清, 从喉头发出一声疑问:“嗯?”
明望舒说:“你身上,没那股消毒水味。”
卫忱看她一眼,他下午的确没去,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官宣。
“嗯,准备一会儿先送你回去,我再过去。”
明望舒却突然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去?”
卫忱点踩了一下刹车, 就又听她道:“我跟你一块去看她。”
卫忱怔忪,翕张了一下嘴唇正要开口说话,明望舒便自顾自未雨绸缪了起来:“要不先去一趟这附近的商场?我这算不算是第一回见阿姨……不对, 哪一天好像在医院见过一次?”
明望舒摸着下巴揣摩,夜晚的道路一段光明一段黑暗, 以至于她没看见卫忱稍沉的神色。
“买点什么好呢, 你妈妈喜欢什么?珠宝?包包?还是——”
卫忱打断:“不用。”
生硬的语调让明望舒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了?”
卫忱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语气的不善,从喉头呼出一口浊气后,他转头说:“抱歉……不是冲你。”
“我一直没想过把你牵扯进我的家庭、和那些陈年旧事里, 即使到现在,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坦诚。”
他看了眼明望舒, 很快又收回视线。
正要继续说,明望舒忽然出声:“所以你也没打算带我见你家人。”
她声线平缓宁静, 却字句像细针扎在卫忱心口。
卫忱绷直唇线,没说话。
的确, 过去他自私且怯懦地藏着那些不堪,骨子里的傲气无时无刻不牵动着他的情绪。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明望舒永远都不会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所以当初卫忱一直以为,只要远离他,明望舒就可以一直无忧顺遂。
“不是这样的。”明望舒说。
卫忱眉心微动。
“我从没觉得你的事是麻烦。你不想告诉我,无非就是,”明望舒停顿了一下,改口道,“认为我掺和进来会让麻烦变得更加麻烦。”
卫忱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是。”
明望舒没理他,继续道:“你不是也看见过我对人拳打脚踢过?”
在咖啡店,许书妍差点划伤她这张女娲得意作品的时候。
卫忱:“……?”
“虽然是她先动手的。”明望舒满不在乎地说,“我都没怕你给我抖出去,你怕什么?”
卫忱看着她,直到今天亲眼所见的一切,直到眼下这个瞬间,他才深刻意识到——
明望舒对他永远赤诚。
卫忱沉默了好一会儿,长路昏暗的路灯下,光影交错重叠。
“我跟她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好。”
秦婉更不会爱屋及乌地对待他喜欢的人。
其实不知什么时刻开始,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和秦婉之间到底是因为有那一层血缘在才不得不捆绑在一块儿,还是其他。
过去童年里秦婉的影子似乎早已变得模糊看不清,好像从发生火灾的那一天起,他就需要用剩下全部的余生来弥补错误。
卫忱说得很慢,把藏匿心底许多年都不敢宣之于口的一切都讲给了明望舒。
明望舒静静听他说,少年时期的卫忱像是活灵活现出现在她眼前,那些委屈的、不甘的、快乐的、悲苦的全部,铸就成了卫忱。
而秦婉,上天大抵是公平的,也给了她相应的惩罚。
她害怕,怕所有人指着自己的脊梁骨骂,所以在失去丈夫和儿子后,病痛日夜折磨着秦婉,她连医院的病房都走不出去。
卫忱垂了下眸,自嘲般地说:“有一段时间我会想,是不是当时被留下的不是我,会让她更好受点。”
他从来都不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一方。
“可那不是你的错。”
明望舒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卫忱的思绪重新落回现实。
“谁也无法预料到灾难,那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她说,“所以,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无论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我都坦然接受,你就是你啊。”
卫忱怔了下。
在这一刻,空洞的心脏忽然被填满,积压了许久情绪一瞬间清零,卫忱只觉如释负重。
但很快,他就无法再如释下去了。
因为明望舒突然发现他导航的路线,根本就不是医院。
明望舒面无表情地看过去,从牙缝里挤出:“卫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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