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津眯了眯眼睛,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这事的可能性。
“……”
哇,明望舒从来没讲过脏话,现在特别想爆粗口。
骨子里的叛逆让明望舒今天就非坐这不可。
明津挑了下眉,在她上车后,抓着手机似乎在和谁汇报什么,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明望舒扯了扯嘴角。
“早饭没吃的话,前面抽屉里,有面包。”明津还算有良心地说了一句。
明望舒才不吃干巴巴能砸死人的面包块,她把手伸向中控台用锡纸包裹的三明治。
“欸。”明津制止她,“这是给我的。”
他宝贝似的把三明治藏进自己口袋里,欠兮兮地说:“爱心便当。”
明望舒:“…………”
能下车吗?
她在这特别反胃。
明望舒忍了忍怒意,“她近视多少度?几亿男性里面看上你?”
“怎么说话呢,人搞机械的,都是精密仪器懂不懂?还是大学霸,视力特别好。”明津偏了偏头,但视线仍在前方路况上。
见明望舒没说话,他兀自道:“唉,不过我这么优秀的,她喜欢我也实属正常。”
“搞不好,上学的时候就暗恋我了。”
明望舒‘嗯嗯嗯’地敷衍过去,没拆穿明津的死要面子。
只是提到学生时代,她不免有些出神。
明望舒不知道她哥喜欢的人当年对明津是什么情感。
但自己那场曾经无疾而终的暗恋,说不定要翻篇进入新的乐章了。
…
驱车驶入伴山野墅,车子还没停稳,明望舒就等不及想开车门跳了。
明津这车技,她只庆幸今天路上的车辆没那么多,否则,分分钟出车祸。
一路过山车似的到终点。
明严庭和孟叙言已经等在门口迎接他们了。
“爸,妈。”明望舒先忍住胃部翻滚。
孟叙言注意到她的神色,关切问道:“怎么了?晕车?”
明津刚从主驾下来就挨了一记脑瓜崩。
“让你开车慢点,你看,酥酥嘴唇都白了。”
明津像是没听见一般,双手抱臂,边琢磨边啧啧两声道:“我要是没出去创业,当个赛车手肯定能拿世界第一。”
“……”倒数第一吧!
“行了,外面风大。陈妈做了一桌菜,先进屋洗手吃饭吧。”一直板着个脸站在旁边的明严庭开口道。
一顿饭后,却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梁嘉衍还没踏进门的时候,明望舒就从窗外看见了他。
两人隔着玻璃窗,四目相对的下一瞬,明望舒就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不待见。
“伯父,伯母,这是家父家母的一点心意。”梁嘉衍拎着几箱茶叶燕窝,看样子是新年上门做客,可实际的目光一直往明望舒身上瞟。
孟叙言有些意外,“来就来,还带什么礼呀。”
梁嘉衍笑笑,“在国外的时候看到就顺手买了。伯父的腰腹不是一直不太好吗,这次给伯父带了公司之前合作的一款产品……”
毕竟是客人,明望舒没拂了他的面子,当场就甩脸色离开。
两个都是生意人,梁嘉衍倒是能和明严庭聊上几句。
“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听说公司项目转移到了国内?”
梁嘉衍:“是,除了想开拓国内市场,还有……”
他余光快速看了眼明望舒。
“喜欢的人在国内,我总不好总在国外跑。”
明严庭点点头,“成家也是一件大事。”
明津对这种假大空的话题兴趣不大,中途手机进来一个电话,他就起身上楼去接了。
明望舒便也跟着站起来,打算上楼去看看她的房间。
“小舒——”
梁嘉衍喊她。
明望舒预料到他会叫自己,转头看过去。
梁嘉衍笑得温和,仿佛婚宴那天的事,是明望舒一个人的幻觉。
明望舒觉得梁嘉衍如果进娱乐圈,演技估计只会比自己更好。
“——也还没有情况吧。”他接上自己的话。
明严庭也是过来人,不可能听不出来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和妻子孟叙言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开口。
半晌。
明望舒:“有啊。”
梁嘉衍短促地拧了下眉头,只一瞬,很快恢复处变不惊的神态。
倒是明家两夫妻小吃了一惊。
孟叙言先反应过来,惊喜道:“酥酥也有喜欢的人啦?什么样的?有没有照片?”
话题一瞬间就被带了过去。
“还没确定下来。”明望舒干脆先坦白一些,至于在不在一起……
多半也只是时间问题。
转身离开之前,明望舒忽然想起来,“对了,妈,我高中时候的那些东西,是不是放在阁楼了?”
孟叙言:“好像是,陈妈应该知道。”
明望舒点了点头,跟着陈妈一起去阁楼,没有给梁嘉衍半分眼神。
“小衍,来,喝茶。”
孟叙言起身去给梁嘉衍换了杯茶水。
直到明望舒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良久,他才收回凝视的目光。
“嗯,好。”
…
外婆去世之后,明家两夫妻没有变卖临溪这处的房子,偶尔也会回来住上个几天,让屋子也一直保持人气。
明望舒走上阁楼,推开门。
大约是有人一直打扫着,想象中粉尘满天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阁楼两侧各放着一个货架,几乎都被明望舒从小到大的东西占满了,只有一层属于明津。
她走过去,从左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木头箱子。
箱子有点重量,四个角用钉子钉着,是当时明望舒自己封上的。
明望舒拿起工具,重新撬开箱子。
琳琅满目的物件出现在眼前,在以前只有小灵通的时候,她还手写日记。
后来到了高中,她选择了匿名在网上宣泄那些难过与开心。
目光从日记本转移到底下压着的泛黄纸张,明望舒伸手抽出来,视线定格——
那是一张分数只有三十的数学试卷。
也是明望舒当时想让卫忱伪造签名的那张卷子。
明望舒定定看了两眼,下一秒立刻把试卷遮起来。
……考这点分数,也不怪卫忱不给自己签名。
家长都觉得耻辱吧。
刚把东西放回去,合上木箱,身后忽然传来脚步。
“没想到这些东西你也没扔。”
明望舒顿了下,转身之后她抬起头,神色平淡地看着梁嘉衍。
看见这些旧东西,梁嘉衍也像是回忆起了过去,“这件演出服还在啊,当时就觉得你穿的好看,就是男主角不太相配——”
明望舒没这个闲心跟他畅聊以前的事,打断他:“刚才在楼下叙旧还没够?”
“……”
梁嘉衍轻笑了声,看着她的眼睛,干脆直截了当地问。“小舒,你刚在伯父伯母面前说的,是在气我,对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想听到的只有是与否。
不管哪个,至少都证明她有那么一丝丝在乎自己。
哪怕只有一瞬间。
可明望舒却神色古怪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气你?”
梁嘉衍蹙了蹙眉,逼近一步,“你真跟他在一起了?你的选择,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
“我承认那天是我过于冲动了,你打我骂我,我都接受。”
“但你知道他妈在医院里卧床多少年了吗?知道他家里为什么欠债?光是一条,就能摧折一个人——”
明望舒似是真的觉得好笑,喉头发出一声气音,她再一次截胡他的话音:“你是觉得自己不是普通人,还是觉得只要有钱有势就可以高人一等?”
“如果是,那某一天,这些虚无的东西,大抵也会因为权利的转移而消失。”
这次,明望舒没有退步,不躲不闪地直视他的眼睛,说:“成为普通人的门槛,可比你想的,高得多。”
她声音冰凉,说出来的话更是直直往梁嘉衍心窝上戳。
身边其他朋友可能不清楚他的家庭结构,只看到他表面的无上荣光,而实际,他身处的<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刀尖舔血,水深火热。
和明家不同,梁家本身就是兄弟遗产战争中,赢家的产物。
只要一个不稍微聪明点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出现在水面之上,就可以夺走他所拥有的一切。
而梁家最不缺的就是私生子。
所以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可能自主选择人生。
明望舒说得其实没错,普通人的自由,是他追求追逐一生都不可能达到的。
“是,我很感激你曾经站在幼小还懦弱的我面前,替我挡那些言语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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