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今天有个品牌方的活动, 几乎全程在室外吹冷风。
明望舒本身过敏才刚好两天,免疫力就弱,眼下就穿着一条吊带礼服, 一路生抗下来,差点给她鼻涕泡都冻出来了!
“晚上应该不用在这儿喝西北风了吧?”吸了吸鼻子,她边问边打哆嗦。
再这样下去,不出意外,她多半得染个风寒。
小娟连忙用毛毯将她整个人裹起来,颇有些心疼道:“晚宴就在室内了,再忍忍舒姐。这帮资本家也真是的,冬天穿什么吊带呀!”
明望舒没吭声,拢紧毯子。
她多少也是从跑龙套一路摸爬滚打进娱乐圈的,以前多的是冬季拍夏季的戏份,零下十几度嘴里含着冰块,都是为了避免镜头穿帮。
“卫忱呢?”明望舒左右张望了一下。
她现在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别说一会儿还需要当个花瓶跟合作商们合影,要是品牌方还要跟她闲扯两句……
明望舒估摸都用不着明天,今晚就能上文娱热搜。
嗓子又哑又颤的,叠buff呢?
黑粉不得笑话死她?
小娟摇摇头,“不清楚诶,好像刚走出去没多久。”
行吧,暂时用不到他。
外景活动结束,中场歇息,明望舒回到后台的时候,临时休息室里,大家正在分发精致的下午茶。
明望舒看向小娟,眼神询问她——
你慧姐点的?
小娟更是一脸诧异——
除非是对待投资方,否则慧姐绝对不可能点这么贵的!
这包装……哪家工作室会点B家的下午茶啊!!钱多得没处使了吗?!
有工作人员正巧路过,似乎以为是明望舒破费,纷纷感谢她,说下午茶特别好吃。
还有特别上道的摄影师表示他会给她做精修!绝不放过一张成为爆款的潜力图!
明望舒:“……”
谢谢,她原图就很美了,再修就真过了。
“舒姐,舒姐!”小娟扯扯明望舒的毯子,小声喊了她两下,示意她望自己的目光那边看。
明望舒还没来得及转身,又有人在喊自己。
“小舒。”
听见这个极近亲昵的称呼,明望舒脚步一顿。
掀眼,意料之中地看见了梁嘉衍。
“……”
即使是在这儿看见梁嘉衍,明望舒也没有多意外,神色平和。
倒是他看到明望舒进来时只披了一件单薄的毯子,脸色微微沉下来。
“哪家品牌,现在外面个位数的温度,让女艺人穿着单件礼服,迎风替他们做宣传。”
梁嘉衍走过来两步,仿似不悦地蹙眉道:“当初我和伯父伯母就不同意你进娱乐圈,到现在我也不认可——”
明望舒打断他的说教:“行了,这不是国外,别摆你公子哥的架子。”
“进圈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你是来劝我退圈的,那麻烦出门左转。”
梁嘉衍唇角僵了一下,脸色因为她这句毫不留情面的告诫暗了暗,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收拢起他有些不快的神色,恢复往常的温和。
明望舒直截了当地问:“你不是在国外?今天来这干什么?”
“上次在拍卖会见到你的时候,就想跟你说这个好消息了,”梁嘉衍笑说,“公司目前在国内开展项目,我负责这块,索性自告奋勇回来了。”
“顺便回来,看看我们女明星。”
明望舒皮笑肉不笑两下,随口‘哦’了声,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顺手从包里翻出一只黑金壳的口红,对镜补了两下妆。
梁嘉衍:“……”
或许还是因为他们两家从小之间的关系,逢年过节她还得提着礼上门拜访,对梁嘉衍,明望舒没有做得太难看。
补完妆,她视线瞥向长桌上精美的下午茶,让小娟把自己的手机拿来,“你点的?”
“多少套,我转给你。”
梁嘉衍叹了口气,偏身看向镜子里的人,并没有正面回答她。
他单独从取来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包装袋,“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他们家的栗子糕,这么多年过去了,做这款糕点的师傅还是同一个。”
拆开盒子,糕点递到明望舒眼前时,她注意到梁嘉衍虎口上那条一厘米长的疤痕。
深而可怖。
明望舒指尖蜷了蜷。
小时候的明望舒其实胆子和芝麻粒一般小,因为家世优越,围在她身边的朋友小小年纪就懂得为家族谋利。
可以说,她没有真心伙伴,曾经她以为的好朋友,却偷摸在背地里讲她的坏话。
除了明津,梁嘉衍是唯一一个替她出头的。
那天是明望舒生日,家里阿姨提前布置好了派对,明望舒穿着一身浅粉公主裙,欢欣雀跃准备下楼拆朋友们送来的礼物,却不曾想听见——
“她爸妈就是不爱她,才不回来陪她过生日。”
“对呀,我妈妈在澳大利亚都会回来给我过生日的。”
“她穿的这身好丑,我家保姆的小孩都不穿这么土的衣服。”
明望舒躲在楼梯口,听伙伴评价她的一切,泪水在发酸的眼眶里打转。
这场派对是她期待了很久也布置了很久的,她不想去找明津,免得他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难做。
她正要擦掉眼泪转身下楼,梁嘉衍却先她一步,从她身边气冲冲跑下去。
本是美好的派对突然充斥起尖叫和哭泣。
等明望舒回过神来下楼,几个女孩子的衣服、头发甚至脸上都是奶油,模样狼狈至极。
再看到梁嘉衍的时候,切蛋糕的道具已经深深嵌在他的手背肉里……
之后,几个孩子的家长虽然纷纷前来道歉,明家依旧不留情面地中止了所有合作。
“如果一个家庭对子女的教导仅仅如此,说明他们本身就缺乏教养。”明家两夫妻严肃对明津和明望舒两兄妹说,“这种合作,我们并不需要,也不缺。”
明望舒很感激梁嘉衍,是他教会自己,一度大气以及忍气吞声,只会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
她还记得当时的梁嘉衍,自己的手在淌血,却声色严肃地跟她说:
“谁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我会一直护着你。”
…
眼前,梁嘉衍说:“小舒,我说过的,就不会食言。”
两幅画面重叠,明望舒回神。
察觉到气氛凝重,小娟有眼色地看了明望舒一眼,招呼着团队其他几人离开。
门被轻轻关上。
从前校园的流传不假,两人的确形影不离,但明望舒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第二个亲哥,一度以为对方也一样。
以至于在她发现这份亲情变了质的时候,已经迟了。
明望舒沉默。
都是成年人,她要是再听不懂,这圈也就白混了。
见她神色不对,梁嘉衍转换话题。
“之前开拓海外市场,确实疏忽了对你的关心,不管怎样,都是我不对。”梁嘉衍温和道,“等之后国内市场稳定下来,基本就不会再两边跑了。”
他又接着说:“我订了你喜欢的白玫瑰,刚从国外空运回来的,你看看——”
明望舒沉吟片刻,再次打断他:“你不用这样。”
“讨好我,按照我的喜好……”她细数,“去改变你自己。”
话音落地,空气里像是忽然充满着无声的硝烟。
僵持好一会儿。
梁嘉衍看着她苦笑道:“即使做不成恋人,难道做朋友,也不行吗?”
明望舒平和地抬眸望过去,“只是朋友,我不会疏远你。”
“……”
梁嘉衍哑然,闪避她的视线。
正巧这时,‘叩叩’两声敲门声响起,小娟推开一条门缝,探头轻声提醒了一句她该换衣服了,一会儿得出发去晚会现场。
梁嘉衍顺势接下话题:“晚宴还有多久?我送你过去?”
明望舒依旧没有回答他。
梁嘉衍也没再自讨没趣,但抬脚离开前,明望舒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叫住他:“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外婆去世那天的饺子,”她问,“不是家里厨师做的吧?”
梁嘉衍脚步滞了一息,佯装不知情道:“什么饺子?你想吃的话我可以让助理去买。”
四目相对有半分钟,明望舒移开眼睛,“没什么,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衣服还没换,就不送你出去了。”
明望舒说完,没有看他,让小娟拿了衣服进了更衣间。
再出去的时候,梁嘉衍已经不在外面了。
看见放在地上的那束纯白玫瑰,小娟八卦之魂熊熊燃起,“那个难道说是前夫哥?他是打算吃回头草吗?”
“?”
明望舒觉得她的威慑力太弱了,让她的小助理都敢当她的面打听个人情感问题了。
“工作时间再说话,扣工资。”明望舒面无表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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