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林慧多交代,明望舒自动扬起适应此场景的笑容,挺直腰杆走进去。


    仿佛她就是生长于此的夺目玫瑰。


    活动在梧桐区一处独栋小洋房,入口便是会客区,受邀的不止有明星,还有中外合资等品牌方、著名制片人等,各种蓝眼睛灰眼睛,各个盛装出席。


    资方举着酒恭喜明望舒拿下奖项,明望舒一路颔首微笑过去,而林慧则跟在她身侧,尽责地拦下那些递来的恭贺。


    秉持着这是工作的态度,她一路挂着经纪人提醒的笑容。


    只是觉得有些无趣,视线便控制不住地开始乱瞟。


    在场的几乎没有她能说得上话的人,唯一认识的是一位歌手,不熟。


    当然她现在得装哑,就更加无趣了。


    不过眼睛没寻到乐子,耳朵倒是捕捉到了点新鲜——


    不远处的走廊外,似乎有几位外国友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明望舒自动过滤了另外两个浑厚的男声,唯一传入耳朵的是一道平稳、洁净的男音。


    对比其他两位,这道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兀,明望舒却无端心下动容。


    不能说口语不地道,相反,咬字清晰,言语精密,更像是有意放慢了语调,让双方都能听清楚听明白。


    隔着距离,明望舒听不太真切,似乎是法语,自带罗曼蒂克的语调,更像是掀开尘封记忆的一把钥匙。


    思绪杂乱纷飞,明望舒几乎迫切地循声抬眼,绕过面前形形色色的人们,她的视线定定落在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身上。


    原本留给她的是仅是一个背影,明望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确定这几声话音就是来自他。


    正思忖,男人突然侧了侧身,几缕暖灯辉光圈着他,映出其锋利的下颌轮廓。


    一瞬间,明望舒恍惚看见了另外一张脸。


    不同岁月,五官却相同的两张面孔重叠,仿佛梦境与现实交织,叫人分不清真假。


    空气流速似乎变得极其缓慢。


    男人并未察觉此刻有一双眼睛正紧密地盯着他看,他正为身前两位外国合作方进行实时口译,两国语言流利地从他口中流淌而出。


    明望舒并未猜错。


    与此同时,侧边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掩盖了男人微正经的口译声。


    “怎么了这是,得了奖还闷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慧姐两人闹不开心了呢!”


    “哪能呢,只是一个百花奖而已,望舒日后再想得奖还得仰仗各位制片人们给她这个机会呢。”


    谦虚迂回的话音落地,一只手伸出,在明望舒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看到想认识的导演了?”看她走神,林慧狐疑。


    明望舒收回目光,男人已经不在原地,好似一场辉煌泡影。


    她摇摇头,眸光重新聚焦到眼前,看向一众资方,从喉头挤出轻微的笑声。


    …


    推杯换盏许久,敞开的木门外余晖烧尽。


    几方在展台前合了影,接下来便是一场小晚宴。


    中央飘来帕萨卡利亚钢琴曲,琴声优雅婉转。


    明望舒舒缓了些工作的紧绷感,刚走到小吃台拿起一块蛋挞,经纪人就闪现在她旁边。


    林慧压低声音:“下周还有试镜,少吃两口不会饿死。”


    明望舒朝着她眨两下眼睛,说时迟那时快,左右手并用塞了两块甜品进嘴里,腮帮子撑起,活像个中饱私囊的小仓鼠。


    “……”


    一身反骨。


    林慧气个半死,也知道她的大小姐脾气,算了,吃两口就吃两口,总比罢工要强。


    说了她两句,林慧便去外面处理工作电话了。


    明望舒端着蛋糕,兀自在心里哼着小歌,四处走动。


    二楼是一个复古法式小阳台,今晚还会有烟花秀,纵使是在偏郊,也很难得。


    明望舒逆着人群上楼,刚到二楼靠近洗手间的楼梯口,一双强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hey,you……are you……”


    是个醉鬼,指着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认识她似地。


    当然,她火遍大江南北,谁不认识她!


    ……海外版图待开发而已。


    明望舒下意识想抽手,无奈男女力量悬殊。


    对方醉眼惺忪,在这种场合也能喝多,不知道是该说他不尊重活动还是太过于尊重活动。


    强忍着想将对方一脚踹去楼下的梧桐落叶堆中的想法,明望舒左右观察了一下,思考着该怎么体面地叫来服务生帮她。


    不巧的是,近处准点钟声响起,头顶明亮的灯光在顷刻间暗了下来。


    醉酒的老外依旧拽着她的胳膊,说要和她去露台合影。


    明望舒笑得很礼貌,但修剪圆润的指甲已经抠进对方的手背了。


    “给老娘放——”


    “you’ve got the wrong person.”


    清冽冷硬的嗓音从梯口的阴暗面破开冲出,拦截了明望舒那声沙哑的愠怒。


    声音钻入耳畔,明望舒呼吸卡在喉咙里,怔然掀眼。


    恰在此时,屋外烟火齐窜天,闪烁的花火短暂笼罩着二人。


    多变的光影下,男人清晰利落的五官倒映在明望舒眼底,如梦似幻。


    ……卫忱?!


    明望舒呼吸停滞,目光聚焦在对方脸上,一眨未眨,脑中褪色的记忆正飞速倒带,逐渐染上烟火一般绚烂的色彩。


    卫忱并未看向她,他抓着酒鬼的手,侧身挡在明望舒面前,在明望舒的注视下,他嘴唇一张一翕,似乎是在和对方说着什么。


    思绪纷飞,耳畔的声音只剩下烟火巨大的‘砰砰’声,仿若切断了和这个世界的连接。


    声音听不见,明望舒不知怎地,却读懂了卫忱的唇语。


    他第一句说的是:你认错人了,她不是明望舒。


    第二句则是……


    只是长得像而已。


    作者有话说:


    明:我火遍大江南北!


    卫:只是长得像而已。


    -


    开文啦,这是一个关于暗恋的小故事,希望宝们喜欢!


    第2章 独家 挡路了


    屋外响彻天际的烟火声不知何时停了,空气中流动着诡异的寂静。


    明望舒往侧边走了两步,就这么看着他——


    look my eyes.


    现在总能看清楚了她是谁了吧?


    清浅的发香率先飘过来,明望舒不知何时站了过来,卫忱神经末梢轻轻跳动了一下,松了松手腕力道。


    吃痛的醉鬼也如梦初醒,睁开他的眯眯眼看向卫忱,像是见到熟人一般激动起来。


    “oh,!you are here too!”


    卫忱移开视线,将他和自己一起拉远了些。


    楼梯口光线昏暗,仅仅一盏氛围灯照亮梯口一隅,但后一秒,第二场烟火秀开始了。


    乒铃乓啷的声响中,明望舒无心欣赏难得一见的烟火盛宴,审视的目光在卫忱身上滑动。


    醉鬼老外满脸疑惑,看看明望舒又看看卫忱,似乎是在确认她到底是不是明望舒。


    直到卫忱用平和的语气说第二遍她不是明望舒。


    明望舒:?


    她不是,那谁是?


    就离谱。


    同样疑惑的还有那位醉酒的。


    难不成还真是认错了?醉鬼探头想再仔细分辨一下,但眼前男人像一堵肉墙,挡在他面前。


    醉鬼自我消化了会儿,接受了事实,晃晃悠悠地走了,边走边嘟囔着下次一定要让明望舒给他签名,全身上下都签一遍。


    明望舒:“……”


    楼梯间狭窄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明望舒没想过和卫忱的重逢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没有幻想中的寒暄,多是巧合。


    但还好她今天洗了头做了妆造,至少不是邋遢的一次碰面。


    不过这人……


    把她说成是和明望舒长得相似的女人就算了,她就站在他眼前都想不起来?


    明望舒扯了扯嘴角,卫忱依旧神色淡淡。


    不是明星身份的明望舒,看来也从他记忆里删除了。


    卫忱似有所觉,一转头,对上明望舒别有深意的眼神。


    “……”


    他抿了抿唇,像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你……”


    嗯嗯嗯?


    明望舒轻巧地挑了下眉,总算想起她来了?


    多少年没见了,一时间想不起来也是正常,她能理解——


    “挡住路了。”


    明望舒一个趔趄,“……”


    ——个锤子!


    明望舒没好气地看这位‘恩人’一眼,脚一抬,侧身让出一条路。


    卫忱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古井无波地朝她颔首,作势离开。


    此时,身后嘈杂的人声渐显,欣赏完烟火的人群再次活动起来。


    手边提包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明望舒换了只手端蛋糕盘,正想低头打开包,却没注意到后面端着酒水盘走来的服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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