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哥有点眼熟啊?]


    [是你!饺子小哥!]


    [这攀爬速度也太绝了,猫猫攀岩队队长吧这是]


    弹幕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砂糖已经稳稳登顶,端正地趴在乙骨的头顶,四条腿优雅收拢,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咖啡厅内的陈设。


    “五条老师,您这是跟拿破仑三世学的登基仪式吗?”乙骨哭笑不得地抬手,轻轻碰了碰头顶温热蓬松的白毛。


    [原来平时猫猫的视角都是这样的!]


    [我已登基,勿cue。有事上供,无事退朝]


    第63章


    暑假转眼就要结束了, 虽然和正在受义务教育、必须按期返校的中小学生比起来,大学生开学的时间要晚上整整一周不止,但这丝毫冲淡不了临近开学时笼罩在心头的烦闷和痛苦。


    所幸还有一桩事能稍稍慰藉学生们被开学阴霾笼罩的心情——终于可以回到学校附近的那家咖啡厅, 和整整一个假期没有见面的猫猫和狐狐贴贴了!


    开学前一天,咖啡厅的门口被提前返校、迫不及待赶来的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


    “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要被逼得上预约制了!”小林叫苦连天地吐槽, 手里的点单笔飞快地在纸上划拉着。


    “也就开学这两天高峰期, 熬过去就好了,”硝子安慰她,手中紧握的搅拌棒快得能看到残影,“不过确实得考虑一下, 往后人气只会越来越旺, 确实该好好考虑下限流或者预约的事了。”


    幸好乙骨和医生在一旁帮忙了, 勉强能应付现在的场面。


    连日高强度体力劳动,硝子这两天累得连抬胳膊都费劲,晚上打烊后坐在吧台后面就不想动弹。等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家, 几乎是一沾枕头就能沉沉睡去, 只是睡得沉了, 却又坠入了那场朦胧而恍惚的梦境。


    依旧是那所熟悉的旧式校园,只是这一次, 她没有站在空旷的操场上, 而是站在四面被老式木楼环绕的僻静庭院里。


    身上也不再是那身沉闷的黑色制服, 而是换成了干净宽松的素色T恤和短裤。


    梦里的季节从春天转换到了夏天。


    四下树影浓绿, 聒噪的蝉鸣此起彼伏。头顶烈日高悬,光芒刺目得让人微微眯起眼睛。


    “要丢了哦~”她听见自己轻飘飘的声音, 掌心里抓着什么长条状的金属硬物。


    对面不远处, 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戴着小圆墨镜的白发少年冲着她招了招手,似乎在示意她尽管放马过来。


    梦中投掷物体的力道和手感太过真实,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腕一扬,手中的钢笔连同旁边飞出的一块橡皮,一齐朝着对面的人飞掠而去而去,心中忍不住紧张起来——


    被接住了。


    准确地说,被接住的只有那块撞到对方额头上又被弹开的橡皮,而她掷出的那支钢笔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姿态停留在了半空。


    “嗯,能行。”


    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悬浮钢笔的家伙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她心底的疑惑,和自己脱口而出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自动选择术式对象?” 一直安静伫立在旁的黑发少年开了口,硝子这才注意到自己身旁的人,他额前垂着一缕刘海,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丸子头,神情沉静地看向对方手里的橡皮和钢笔。


    “对,准确来说,术式对象是我,”同时把玩着手中钢笔和橡皮的白发少年,用轻松的语气向眼前的两人解释道,但他此时讲的内容陌生又毫无逻辑,对硝子来说无异于听天书,“我把之前的手动挡改成了自动挡,不光能根据咒力的强弱,还能从质量、速度、形状来甄别物体的危险程度……”


    一堆闻所未闻的陌生词汇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但梦中的硝子却很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因为她紧接着就开口质疑对方的话:“一刻不停地使用反转术式,会烧坏脑子的吧?”


    对方笑了一下,说出的话开始变得模糊失真。


    聒噪的蝉鸣还在耳边无休止地回荡,和对方碎碎念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烈日依旧耀眼夺目,但是照在身上却仿佛没有温度。


    “杰,你是不是瘦了点?没事吧?”目光从她的身上转到另一侧,白发少年朝着这边走过来,“凉面吃多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梦里听到具体的名字。


    硝子下意识侧过头,望向自己身旁。黑发少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正垂眸沉思着什么,面容无声无息地融进盛夏的树影里。


    “没什么,只是苦夏罢了。”


    家入硝子猛然睁开了眼。


    明明从未见过真实的对方,她却下意识地感觉到那是谎话。


    真奇怪。


    她在心底嘟囔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日光很温暖,窗帘上没有银杏叶的影子,目光所及之处也没有那所奇怪的日式建筑。


    她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来,准备起床洗漱收拾。


    实际上,自从上次第一次梦见那所奇怪的学校以来,她就时常在夜里梦见那两道模糊的身影。她看着他们的身量不断拔高,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又消失。到最后,偌大的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安静地坐着。


    “难不成真是有什么幽灵缠上了我?一直在给我托梦?” 硝子站在洗漱镜前,望着镜中自己平静却略带倦意的眉眼,人影看起来熟悉又陌生,“还是要告诉我什么?”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全部压下。


    算了,就当看了一场来路不明的旧电影吧。


    这次她没有再对任何人提起,而是干脆利落地收拾好自己,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工作。


    但越想忘掉一件事,就越容易频繁地想起来。


    这天早上,硝子表现得比平时沉默了一些。虽然平日里她本就是淡然旁观的那个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两只毛绒绒耍宝、小林搞怪和乙骨忙前忙后,但今天她的话少得不正常。


    砂糖蹲在吧台上看她,用尾巴轻轻地拍了一下台面,硝子没注意到,倒是窗台上的苏打看得一清二楚。


    黑色的狐狸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硝子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硝子垂眸看了它一眼,顺手摸了下对方的脑袋。


    苏打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尾巴垂在脚边。


    砂糖也从吧台上跳下来,缓步踱到硝子脚边,微微仰头,一双苍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手底下的皮毛是如此的柔软和真切,稍稍把硝子拉回了眼前的现实。


    她低头看着脚边的白色毛团,伸出另一只手在猫的背上撸了一把。


    “也不嫌热。”硝子低声嘀咕了一句。


    今天下午的直播照常进行,这次没有带在咖啡厅室内,换成了两只毛绒绒带着大家走出店门,到街角那个绿植环绕的小公园进行户外探索。


    从咖啡厅门口出发,沿着干净的街角拐弯,穿过一条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沿路依次经过了香气萦绕的花店和装潢精致的文创店——


    这次,文创店那个戴眼镜的老板会主动和砂糖和苏打打招呼了,毕竟以这两只为原型的毛绒玩偶还摆在他家的货架上。


    一路上,两只经过了缠满爬山虎的矮墙和车流稀少的十字路口,还遇到了学校周边游荡的流浪猫。


    不过不论是大橘还是三花,在看到这两只的一瞬间都夹着尾巴飞速溜走了,毕竟这俩体型实在太大。


    直播结束后,小林冲过来,兴奋地向她汇报数据:“硝子姐,最高在线三千人!点赞破十万了!”


    硝子淡淡地“嗯”了一声,低头拿起玻璃杯慢条斯理地擦着。


    小林满心沉浸在数据暴涨的喜悦里,没察觉她的异样,一旁的乙骨却注意到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声问她:“硝子前辈,您没事吧?今天看着好像格外疲惫。”


    “没事,”硝子摇了摇头,“就是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没睡安稳而已。”


    乙骨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默默转身去帮忙收拾桌子。


    下午的咖啡厅安静了一些,学生们陆续散去,只剩下零星几桌客人在低声闲谈。


    窗外的阳光正好,和梦中的烈日重叠了一瞬。但咖啡厅里人来人往,杯碟的轻响和客人们的谈笑声,又在清楚地告诉她这不一样。


    梦里那些斑驳的画面越来越淡,但又没有完全消失。


    硝子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拿出手机点开了第一次直播的回放。屏幕上弹幕缓缓飘过。


    [猫猫第一视角!]


    [小学生们都很可爱啊]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砂糖和苏打对他们的态度有些不一样……]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把那条弹幕又看了一遍。


    她的心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既然虎杖他们都顺其自然地称呼他们“五条老师”和“夏油大人”,她为什么不自己去查一下,这两个姓氏到底有什么由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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