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弯腰捡起掉落的道具,拿出路线手册,在苏打名字的后面画上一个小圆圈,更新实时比分。
再抬起头时,那只金黄脸颊的小鸟再次展开翅膀,沿着山道往前飞了一小段,然后落在路边的石头上,歪着脑袋回头看向她。
“真是一点都不怕人。”硝子轻声感慨道。
她本以为这只是下山途中一场转瞬即逝的奇遇,却没想到这只奇特的鸟一路跟随,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往山脚下走。
砂糖的脚步加快了些,似乎是担心头顶再次成为这鸟的落脚点。苏打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
硝子看着前方两只毛绒绒的背影,又看向前方树枝上停停飞飞的鸟,忽然觉得这场景挺有意思,倒像是鸟追着天敌跑了。
她掏出手机,对着那只鸟按下了快门,拍照的间隙,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戴维德说的那个一闪而过、金灿灿的影子,不会就是它吧?”
仔细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她转头看向摄影小哥:“刚刚小鸟落在砂糖头顶那段画面,你拍的原视频方便之后发给我一份吗?”
“没问题!”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对方爽快应下。
快到山脚的时候,人影渐渐多起来。迎面走来几名背着专业设备、扛着长焦镜头的观鸟爱好者,一眼瞥见硝子身侧徘徊的小鸟,瞬间眼前一亮。
“诶?这不是那只黄颊山雀吗!”
其中一个人连忙举起相机,连按了几下快门,嘴里念念有词:“我蹲了好几天都没拍到它,没想到它居然一路跟着你下山了?”
黄颊山雀被快门声惊动,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在硝子头顶盘旋了一圈,一声清亮的低鸣过后,它的身影隐入远方的树海之中。
那个观鸟者看着鸟飞走的方向,又转头看向硝子,表情复杂:“……你到底是怎么吸引到它的?”
硝子耸了耸肩,语气坦然:“什么都没做,它自己主动凑过来的。”
对方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价值不菲、随身携带的长焦镜头,久久冒出一句:“……我真不甘心。”
统计完道具得分,回到民宿后,硝子把手机里的照片和摄影小哥发过来的视频,都发到了嘉宾都在的小群里。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几位嘉宾纷纷刷屏,直呼神奇,唯独戴维德的反应格外激烈。
几秒钟后,戴维德的语音消息就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情绪激动:“就是它!我那天看到的就是这只鸟!金色的——一闪而过!”
紧跟着第二条语音火速跟上:“等等,它怎么还落到砂糖头顶了?”
最后一条语音怨念颇深:“我追它的时候掉沟里了,它头都不回直接飞走,现在居然主动去蹭猫……难道我连一只缅因猫都比不上吗……”
这条消息发出后,群里安静了两秒。
伊藤率先冒泡,发了个温柔摸摸头的表情包。
小野寺就直白多了:“这就是硝子姐作为猫狗双全的人生赢家,该有的待遇。”
原野在下面纠正:“纠正一下,苏打是狐狸,虽属犬科,但不能直接和狗狗混为一谈哦。”
硝子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脚边的砂糖和苏打,砂糖正用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地板,苏打则眯着眼睛,揣着前爪。
硝子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目光锐利了几分:“说起来,你俩下山了应该先洗个澡吧?在山上都野疯了。”
趴在原地的两只瞬间浑身一僵。
“节目组应该有工作人员专门负责这个……”硝子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往房门走去,“我去直接找他们过来吧。”
说起来,因为半路被黄颊山雀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所以最后一个道具砂糖和苏打谁都没心思去找这件事,似乎已经被彻底遗忘了呢。
第43章
硝子低头划着手机屏幕, 眉头微挑,节目组发来的第五天活动的主题,赫然写着“才艺表演”四个字。她的旁边, 正蹲着百无聊赖的砂糖。
苏打不在旁边。
准确来说,这只黑狐狸正蔫头耷脑地蹲在靠玄关的柜子前,整只狐狸缩成一团, 比起前几天的神气模样萎靡了不少。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一块冻干。
就在刚刚, 负责宠物洗护的工作人员接到硝子的请求,带两只去做清洁。苏打被抱进浴缸的时候还挺配合,安详地蹲在水池里等着打泡沫,一切都看起来很顺利。
直到工作人员发现水里开始飘出一缕一缕奇怪的絮状物, 白不白灰不灰的, 和泡沫缠在一起, 看上去特别诡异。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狐狸的毛掉得太严重,凑过去想帮着捞掉,结果越看越不对, 那些黏糊糊的丝状物正从苏打右前爪的缝隙里源源不断地飘出来, 没完没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苏打从浴缸里捞出来, 正准备凑近了仔细查看前爪到底什么情况,然后就听见“咔吧”一声, 狐狸的半只前爪被他直接掰了下来。
工作人员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他还以为自己把嘉宾的狐狸前爪掰断了, 僵在原地足足三秒后, 才猛然想起来, 家入硝子曾经提过一嘴,苏打的右前爪是义肢。
而一切混乱的导火索、导致水池里出现那些黏糊物的, 正是义肢中空的腔体里, 不知何时被塞进去的一团已经泡发的冻干。
还是那种品质不错的纯肉冻干, 被水泡发了之后膨胀了好几倍,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坨无法辨认原本形状的黏稠肉糊,把义肢的缝隙塞得严严实实。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苏打这家伙趁人不注意,偷偷把冻干塞进去藏着,结果藏完就忘,转头就跟着去洗澡了,才有了后面的这一出。
苏打蹲在浴缸边沿,耳朵往后压得紧紧的,眼神飘忽。徒留工作人员一脸欲哭无泪地收拾狼藉,最后在清洁结束后去找家入硝子告状。
硝子那会儿刚把湿发擦干,毛巾搭在脖子上,发梢还滴着水,听完工作人员的转述,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向率先被送回来、此时正蹲在椅子上的砂糖。
对方正用蓬松的尾巴拍着椅背,节奏轻快,怎么看怎么像在幸灾乐祸。
“你早就知道这事?”硝子眯起眼睛开口道。
砂糖立刻停下用尾巴拍椅背的动作,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趴回去打盹。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如果不是尾巴尖还在微微晃动的话。
工作人员在旁边补充,本来是有备用义肢可以替换的,但这次连义肢连接处的卡扣都被泡发的肉糊糊住了,需要彻底拆开清洁、晾干才能重新安装。在那之前,苏打只能保持三只脚的状态活动。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那只黑色的狐狸惨兮兮地蹲在柜子前,右前肢微微抬起,不敢落地,面朝墙角开始思考狐生,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硝子踩着拖鞋走过去,蹲在它面前,视线直直地落在苏打身上。后者别过脸去,死活不和她对上视线。
硝子就保持着蹲在它面前的姿势,目光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对方。
过了几秒,苏打的耳朵动了动,尾巴不自然地晃了一下。
“……你藏就藏吧,”硝子终于开口,只可惜吐出的话语半点安慰效果都没有,“好歹记得拿出来吃掉。这下泡成肉糊了,又浪费粮食又麻烦工作人员打扫。”
原本还微微抬起来一点的耳朵,这下彻底压平了。
砂糖不合时宜地凑过来,大摇大摆地绕着硝子和苏打转了一圈,然后故意抬起自己的右前爪,开始学苏打三只脚蹲在原地的模样,还时不时瞟对方一眼。
还不等苏打炸毛,它又立刻躺倒在地上,打了个滚,用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对方的脑袋。
硝子看着它这副样子,无奈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别取笑得太过。”
说完,她就站起身,没再去管那两只之间的打闹,而是转身坐在床沿,重新拿起手机,继续查看第五天的才艺表演详情。
说实话,直到看到这个主题,硝子才觉得,这节目总算有点宠物综艺的样子了。当然,也可能是她对综艺的理解太浅显,还停留在小学班级文艺汇演。
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其他嘉宾会准备什么节目,秋梨和原野肯定是指令服从之类的,毕竟是专业的比赛犬和训犬师。至于拿破仑三世和戴维德,大概率是唱歌,虽然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一只奶牛猫唱歌是什么样子。至于小野寺和貂宝,大概率是钻管道之类的吧?毕竟那只雪貂一看就很活泼好动,第一天就在现场钻来钻去的。倒是伊藤和珍珠,她暂时还没猜到会表演什么。
硝子翻着小林推荐过来的几个才艺参考视频,正琢磨着给自家两只参谋参谋,旁边的砂糖就凑了过来,脑袋搭在她的胳膊上,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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