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很久没有喝这么多酒,也很久没有像这样醉过,但他记得是檀金扶他回了房间,而他只能回忆起当时他的心情。
他在思考一些关于喜欢的事。
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思考出结果,后来可能是醉过去了,一直到现在醒来,中间的事全都不记得。
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和身边人的香味混在一起,他说不上来。
“金金?”沈立境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背,低声喊她。
檀金睡得正香,小猪被打扰睡觉肯定要不高兴,她哼唧了两声,脑袋继续埋下去。
她没睡够。
她一点都没睡够。
昨天晚上Vi让她躺他怀里来睡,檀金那会儿怕极了,以他的恶劣程度,保不准什么时候就顶过来了。
现在这个情形,她是挺慌的。
所以她闭上眼睛也一直睡不着,只能在脑子里过最新算的那些数据,直到确认他睡了,她才终于放心下来,睡意也才慢慢涌上来。
应该是很晚才睡着。
甚至觉得自己才进入到一点深度睡眠,很不爽被吵醒,檀金摇摇头:“不要吵我。”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不爽中的檀金像突然被踩了尾巴,她猛然睁开眼,眼里的后怕清清楚楚,撑着手往后躲时,屁股撞到床上,她又疼得“嘶”了一声。
“撞到了?”沈立境第一反应是她撞到了什么,不然好端端怎么要疼成这样,他伸手过去,还没碰到,人已经又往后躲开。
她本能的反应。
脑子这时候逐渐清醒,檀金往四周看了圈,发现竟然已经天亮了。
怎么天都亮了?
她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现在面前的是沈立境。
面色温和的男人。
后知后觉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檀金勉强笑了下,解释说:“我、我做噩梦了。”
“嗯,没关系的。”她是本能地往后躲了他两回,沈立境看在眼里,但他想,睡觉被打扰的人做出些反常行为也没关系。
他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
沈立境早已经习惯了这样安慰自己的心理,某种程度上,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所认为的不在意,其实才是很在意。
他抬手,本能想给她理一理头发,想到她刚刚的反应,他手动作又停住。
给她尊重。
于是他甚至都没有问他们为什么会睡在一张床上,想来是檀金为了照顾他,就跟上次一样。
只是躺在一张床上,这没什么。
沈立境手正要收回来,檀金脑袋凑过去,讨好地冲他笑了笑。
“您知道的,我有点起床气。”檀金认真道,“我刚刚梦到了一座蛋糕山,正准备吃呢。”
翻糖做的房子,蛋糕做的山,河里流的是巧克力,还有路边跑来跑去熟了的烤乳猪。
饕餮盛宴。
“起床气?”沈立境看她把下巴抵在他手心,冲他眨眨眼,他温声问,“那你能跟我说说,为什么是在这里起床?”
心虚让檀金眼神回避了下。
昨天晚上Vi说的那几句话在脑海响起,让她有种很对不起男朋友的悔意。
檀金决定装傻:“我好像也喝多了呀。”
沈立境温柔注视着她,手轻轻捏了捏她下巴:“是喝了一肚子的橙汁,石榴汁和养乐多吗?”
“是啊。”檀金点头,她叹口气,“我醉果汁。”
好拙劣的理由,一看就是在胡说,但沈立境竟然笑了。
有了种想逗她的念头,然后——想起来有个词叫“情趣”。
“知道了,醉果汁的檀金小朋友。”沈立境很柔和的语气,尾音都轻轻的。
“下次不要醉了就抱着不撒手。”
檀金在心里想,不要污蔑她。
到底是谁对谁抱着不撒手!
她昨天晚上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可都盯得清清楚楚。
外面光线亮起来,檀金反应过来,这还是在家里。
早上到这个点,爸爸没工作的话肯定会去喊她起床吃早饭,万一被发现她一个晚上都没回自己房间就完蛋了。
“我、我要先回去了。”檀金往后挪,又碰到屁股,她吸口凉气,只能小心翼翼撅起屁股,下床穿鞋。
唉,好尴尬。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体罚,产生后果甚至要延续到之后几天,更难受的是,连疼和委屈都得自己往回咽进肚子里。
说不得表现不得,檀金离开房间,脚步悄悄,只留下一个生气的屁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痕迹 您要看吗?
檀金自己在房间进行了仔细的观察。
他手掌大力气重, 落在她臀上有明显的指痕,深浅交错,叠在一起。
这是不是要用冰敷一敷才好?
这直接决定了她接下来几天的睡觉姿势, 恐怕都不能平躺下来了。
檀金叹气。
她把裤子小心翼翼提上去, 衣服下摆拉拉好。
指痕甚至延伸到腰上,在好之前,她一定要藏好。
她回房间收拾,洗漱后换了身衣服, 然后匆匆出来。
檀望岳确实已经准备来喊她吃早饭。
说起昨晚上的事, 檀望岳板着脸要生气, 问檀金知不知道错了。
檀金刚准备去拿筷子的手停住, 她心脏提起来, 紧张道:“哪、哪件?”
昨天晚上的事多到一箩筐了,不知道是进房间之前还是进房间之后的——总之都见不得人。
更见不得她亲爱的爸爸。
檀望岳叹口气,对自己女儿可能要换爸爸这件事深感担忧, 他一脸怨念看着檀金, 说:“我都听管家说了, 你晚上还特意给沈立境来泡解酒茶。”
“怎么?喝醉的就他一个是吧?”
都不用说过去太久, 就说几个月前, 女儿还是贴心小棉袄,每每他应酬喝多了酒都要给他煮醒酒汤, 然后在他耳边碎碎念, 让他少喝一点。
被女儿管也是一种幸福,檀望岳一直很沉浸于这种幸福,直到昨天晚上听管家说,檀金下来泡茶,他于是专门坐在房里等。
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动静。
然后才知道, 解酒茶是泡给别人的,连分他这个亲爸爸一杯的机会都没有。
檀金看起来竟然像松一口气。
她狡辩说:“沈先生是客人嘛,我多照顾客人是应该的。”
狡辩的话檀望岳都不想多听,只有他一个孤家寡人等着解酒茶等了快一个小时是真的。
女儿把他抛到脑后忘得干干净净是真的。
檀金往后面看了眼,确定沈立境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出来,她想到了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
于是赶紧倒了杯水讨好,谄媚地问爸爸还有没有哪里难受,现在好点没有。
檀望岳脸色总算缓和。
女儿大了,就有自己的主见,檀望岳要求的也不多,她知道哪里是她家,哪个才是她爸爸就行。
关心结束,檀金直接切入正题,问他知不知道沈立境大学刚毕业那会儿的事。
檀望岳刚好点的脸色差点又崩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敢情刚刚关心他那句是为了给现在的话做铺垫。
檀望岳刚喝下去这口水都觉得堵胸口了。
面前女儿巴巴看着他,檀望岳无奈摇头,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他们两个认识没那么早,檀望岳和他打上交道的时候,他已经掌管家族公司一年多。
当初沈家发生巨大变故,家中长辈接连去世,沈立境的父亲夜突然发病倒下,家族几个旁支频频发难,于是刚刚毕业的沈立境不得不顶着压力抗下一切。
当年的沈立境多大?应该是二十三、二十四的样子。
他面临的是内外交困的极端境地,当时檀望岳不免听其他一些朋友说起过,沈家这一劫如果过不去,那就彻底完了。
一切都要看沈立境没有没这个本事。
他这个人,很聪明,智商很高,本科期间修的金融和计算机双学位,研究生期间攻读的人工智能,比起做生意,他更沉迷于学术和研究。
在被迫接管公司之前,他已经有了自己属意的一份工作,也早早计划好了自己的未来的路,而他为了沈家,放弃了所有的一切。
沈立境的手腕之狠,连檀望岳这样在生意场上摸爬打滚多年的人都为之惊叹。
他经历过的失败并不少,但他还是一次次扛过去了。
后来是两人聊天说起,沈立境提到,他在那几年时间里,每天睡觉都不超过三个小时。
没有时间睡,不敢睡。
压力大睡不着。
甚至常常从噩梦中醒来。
他为此专门去看过心理医生。
听到这,檀金警觉起来,插话问:”心理医生?”
“他是因为睡不着去看心理医生的吗?”
这孩子好端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对心理医生这件事反应这么大,檀望岳也不太清楚,毕竟这是别人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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