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金只能猜测,是不是她最近吃东西不规律,总是饿一顿饱一顿。
听说这样也伤胃。
她手指握成拳头,紧紧拽着被子。
身上睡衣甚至被汗浸湿,檀金心里有种自己抗不过去这次的感觉——她记得客厅药箱里有药。
她于是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找药吃。
打开门都轻轻的,不敢发出动静,在门内停了十几秒,确定外面没有人,才敢从房间出来。
灯也不开,就摸黑到客厅,药箱放在茶几下面,一摸就可以轻松够到的地方,檀金慢慢挪过去,把药箱拿出来。
借着窗户口一点微弱的光,她努力辨别药盒上的字,看到胃药简直像抓到救命稻草,也不管那么多,抠了一粒出来,水甚至都不倒一杯,直接把药丸往嘴里送。
“药也能乱吃?”冷淡斥责的声音传来,身边一盏落地灯亮起,檀金用了两秒的时间辨别这个声线。
顾不得想那么多,接下来就是一阵更加的疼痛袭来,她张口要说的话也又咽回去,只能按住肚子。
额头豆大的汗珠滚下来。
他胸口沉沉地落下一口气,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痛为什么不讲?”
看这样子,也不知道痛了多久,怕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痛,出来随便找了药就要吃,痛成这样了,硬是一声没吭。
晚上没睡,一直在书房处理工作,他听力一向敏锐,外面窸窣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怎么?因为是我才不想讲,宁愿自己忍着。”毕竟她喜欢的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沈立境,而不是像他这样控制欲强又恶劣的人。
“不是的。”檀金小声反驳,她疼得五官都皱到一起了,没敢吭声,只是委屈地摇摇头。
她只是想到,现在很晚了,而他工作了很久,好不容易休息下,她不想打扰他。
和他是谁没关系的。
但她现在没有力气解释更多。
小姑娘蜷缩在那里像只淋了雨的小狗,咬着牙一点声响都没了,他看向她手捂住的方向,沉默了两秒,放平了声音问她:“胃不舒服?”
没记得她胃有什么毛病,平时都活蹦乱跳气血十足,现在奄奄成这样子。
他拿上外套:“走,去医院。”
他径直决定,俯身把人捞起来,用毯子裹上,带人上车。
附近就有一家医院,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这个点急诊人少,到了之后,医生简单检查了下,给她开了几瓶点滴。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以前也没这方面既往史,吃的东西也正常,所以大概是情绪性的胃痉挛。
情绪性。
通俗解释的话,就是说太紧张了,紧张到痛成这样。
胃毕竟是人体情绪的反应器官,神经失调引起的胃酸分泌过多,连身体都因此产生痛觉反应,要是长久这样下去也危险。
她出了不少汗,所以医生给她开了瓶补液的,还有护胃的,另外加了一点点解痉止痛的药,但最主要的,还是要靠自己情绪缓和下来。
医生说的话,檀金都认真听着,她其实这时候已经好了一点,一路上身边人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下了车还是一路抱她过来,到她做检查全程,他都在沉默地陪着。
听到是因为紧张,他眉头皱了皱,拿纸巾给她擦汗时,问:“我在所以紧张?”
“不是的。”檀金小声否认,“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看起来还有话要说,但看到她这焉气可怜的样子,他到底没再继续说。
急诊挂水有单个床位,护士给她扎上针,输了大概十几分钟,檀金已经觉得好很多。
她到现在都觉得有点魔幻,毕竟本来人好好的,大半夜怎么就给自己弄到医院来了。
“你知道吧,其实我一直都情绪控制得很好的。”檀金这时候试图跟他解释,却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心翼翼地说,“可能是我最近吃饭不规律……我之后一定好好吃饭了。”
她现在摸不透他的脾气和想法,所以对他不像对沈立境那样自然,这是肯定的。
眼前的人显然心思更深沉难测,檀金轻易不敢说错话做错事。
Vi没说话。
他看向她时视线像一块厚重的毛毯,各种复杂和探究交织在一起,这让檀金有感受到了那种巨大的压迫感。
大概安静了很久,听他低低说了句:“舒服点了就睡觉。”
“哦。”檀金小小声。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怎么睡过去的。
总之记得液体还没输完她就睡着了,医院的留观床太小躺得很不舒服,但架不住太困太累,她实在没撑住,眼睛闭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檀金迟钝地睁开眼。
肚子不疼了,但莫名头有点疼。
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那时疼得出了一身汗,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头,脸颊,还有脖颈上,脸色苍白的,加上又窝在这里,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怎么搞成这样子?”很温柔的声音,尾音掺着心疼,温热的手指伸过来,慢慢替她把脸颊边碎发扫开,轻声喊她,“檀金?”
檀金睁眼看他,眼前的脸在眼前逐渐清晰,她愣住,眨了眨眼睛。
脸颊被他手掌托住,动作很轻很柔,是他一贯那样温和的眼神,好像连她惴惴不安的心脏也被他一起托住了。
是沈立境。
努力克制着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檀金声音里有哭腔,扑进他怀里,脸颊往他脖颈温暖的地方贴过去,可怜兮兮:“……沈先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自责 年纪就算大
像受了天大委屈。
一只可怜的小狗扑往主人的样子。
沈立境当时看到她心里就升起这样的想法, 毕竟当初被他拒绝几次都没这样过。
她几乎是埋头在他肩颈,试图汲取到他身上的温度,脸颊温热的触犯贴着传过来, 沈立境后背微僵。
他手掌落在她后背上。
“是不是还肚子痛?”他温声问她, 然后说,“我喊医生过来看看。”
埋在颈窝里的毛绒脑袋在轻轻摇头。
肚子不痛,不要喊医生。
檀金现在只想抱抱他。
沈立境于是不打扰她,顺从心意让她抱着。
手上针头早已经拔了, 只在手背留下一个小小的针眼, 檀金也不知道点滴什么时候输完的, 更加不知道沈立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您守了我一整晚吗?”檀金声音带点鼻腔, 很关心他, “您睡觉没有?”
“嗯。”沈立境只低低应了声,是在回答她第一个问题。
他上一段记忆还在公司,再清醒过来人已经在医院, 檀金在他身边的病床上熟睡, 他回忆不起来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她生病了。
在询问过医生后, 大概知道了事情经过。
沈立境拍了拍她后背, 用带点笑意的语气问她:“怎么这么委屈?是我欺负你了?”
檀金愣了下,从他眼里看到一点探究的意味, 她摇摇头, 实话实话地告诉他:“是因为想起来昨天晚上肚子痛的好难受。”
她睁着眼睛说:“您怎么会欺负我呢?”
她永远最相信他。
在她心里,沈立境就是最好。
沈立境一向善于观察她的神情和反应,在看到她眼睛里似乎只是一种单纯的依恋,并没有掺杂其他,他稍稍松口气。
有些事他无法控制, 因此害怕在那些他无法控制的时候,会做出伤害她的行为。
人总是不够强大,又足够贪心。
今天檀金有两节课,沈立境替她请了假,确认她身体已经恢复,才带她回家。
可能是输了镇痛药的原因,她脑袋昏昏沉沉,回来之后简单冲了个澡,就钻到被窝里去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睡得很久。
醒来时,檀金睁开眼,房间拉着窗帘沉在黑暗里,不知道睡了多久,时间的流逝让她有种莫名的心空无措。
她抬眼看去,看到床边一个沉默的身影。
她一醒,他视线也看过来,起身又坐到床边,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轻轻揉了揉她脑袋。
“沈先生。”檀金轻轻喊他。
“嗯。”他低声答应。
“您怎么在这里?”他手掌的温度从头顶传来,原本莫名的心空感被逐渐填满,她声音开始有点撒娇的意味。
“我不放心你。”沈立境垂眼看过来,低声解释道,“早上在医院,你情绪不好。”
“可不要一住来我这里就哭鼻子,不想看到你这样。”
沈立境宽厚的身体就在她身边,他低低说着,很体贴入微的话,完全不提自己昨天晚上就没有休息,今天回来后怕她做噩梦,一直在床边守着她,守到她醒来。
她虽然不说,但他能感觉到,她心里有觉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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