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画面，则是花小婉的记忆。
也不是所有窗户都打开着，能让秦肖志看的。能看到的景象不过是一些花小婉不设防的内容，或是同秦肖志共同的经历。
秦肖志一路朝里走去，越往里面，越是久远的记忆。
秦肖志之所以要看花小婉的潜意识，不过是觉得花小婉的记忆差并非生理性的，而是病理性的。
他觉得, 她应该有一块心病。
越是往里走，过道越是陈旧，房间也跟着越来越破败。
秦肖志环顾四周，低声道：“果真是有异常。”
对于久远的记忆，甚至是孩童时期的记忆，人类会印象不深刻很正常。
可一般是陈旧，布满灰尘，可这里的房间明显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最尽头的一间房间，整个窗户和大门都被完全损坏，屋内一片漆黑。
“花小婉，这是被别人强行洗掉了什么记忆？可一个孩子的记忆，又有什么洗去的必要？”秦肖志疑惑着往前。
当他踏入最后那间房间时，前方一簇微弱的光亮散开。
光团扭曲，变大，最后变成一个抱着玩具熊的小男孩的模样。
小男孩五官很漂亮，笑得很温柔。
秦肖志觉得，这男孩的五官，有些熟悉。花小婉的意识里，似乎很喜欢这个男孩，满心欢喜。
而他的本体，则莫名觉得烦躁和厌恶。
秦肖志目光顺势从他脸上挪开，移到那只玩具熊上。
秦肖志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亮亮。
男孩朝着秦肖志笑，此时秦肖志代入的正是花小婉的视角。
男孩笑着一步步靠近，而后递出手里的玩具熊：“你喜欢这个？那就送给你。”
“它好漂亮。”一个女童稚嫩的声音响起。
秦肖志不受控制地伸手，接过了玩具熊，而后将玩具熊护在怀中。
柔软的触感，熟悉的，让他安心的。
他能感觉到，心底晕开的喜悦。
“既然你觉得它很漂亮，那就叫它亮亮吧。”男孩笑着回应。
“亮亮？很好听名字。”女童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后，秦肖志感觉心口一阵刺痛，前方男孩的画面开始碎裂。
秦肖志伸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那画面消散前，秦肖志隐约看到男孩的脸一点点变成熟，最后呈现出苏华的面容。
苏华？难怪，小小年纪就惹人厌。
秦肖志心底一惊：“苏华果然和小碗认识……就连亮亮，也是苏华小时候送给花小婉的礼物……”
秦肖志继续往漆黑的屋内走去，却发现脚步沉重，根本无法迈出。
他再次抬眼，只见到一个高挑的女人的背影。
那人侧过脸，秦肖志看不清她的容貌。
只听到她冷声呵斥了句：“大胆！——”
秦肖志抬眼，整个房间都开始坍塌。
落下的砖瓦已经将他的手臂划伤。
秦肖志惊讶，明明在流火星，自己才是正神，怎么还会受到这样的压迫？
秦肖志已经没有前进的能力，他只能往后退。
整个空间依旧在坍塌。
秦肖志快步往前跑去，他环顾四周的房间，只有找到一个对他敞开的房间，才能安全逃离花小婉的记忆。
果然，一道虚掩的门出现在了身侧。
秦肖志没有看清屋内的景象，就推门而入，而后一下关住了房门。
外面坍塌的声音消失了。
他心跳跟着缓下来，手腕处的伤痕也开始愈合。
只是，屋内怎么也是一片漆黑？
秦肖志正疑惑，一阵暧昧的喘息声在他耳边响起。
眼睛适应了漆黑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竟然是在西亚星那间铁皮屋里。
而他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查看着整个房间的记忆。
这说明，这是一段花小婉时常回顾，时常回味的记忆。
秦肖志顺着声响的方向望去，是一对正纠缠在一起的男女。
秦肖志顺势往前，见到花小婉那张沉沦在欲望中的脸，以及自己的背影。
他也时常回味那些记忆，花小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甚至经常出现在他梦里。
他不自觉靠近，而后伸手，想要触碰花小婉的脸。
她原本迷离的眼神却忽然聚焦到他的身上。
花小婉瞥过脑袋，拉起被子蒙上自己的脸，娇哼道：“秦肖志，不准看……”
而后秦肖志只感觉脚下一沉，整个人都往下陷去。
再次回过神来，他已经回到了凉亭中。
与他额头相触的花小婉，脸颊有些酡红。可她依旧闭着眼，没有醒来。
秦肖志将脸往上抬了抬，浅吻她的眉心，低声唤道：“花小婉，你可以醒来了。”
他松开禁锢住她肩膀的手，却发现她只是瘫软下去，倒在石桌上继续昏睡。
秦肖志眉头一皱：“不好……”
应该是刚才坍塌的房间，也伤害到了花小婉的意识。
他伸手，拍了拍花小婉的脸颊，却依旧不见她醒来。得快些唤醒她，否则会对她神识有伤害。
秦肖志一把将人抱起，而后朝着凉亭外走去。
周遭的时空开始扭曲，秦肖志一下回到了书房里。
他抱着花小婉朝着楼上他的房间走去，将人稳稳放在床上后，他在常用的药箱内一顿翻找。
而后找到了一些稳固心神的药物。
他将药瓶打开，而后放在花小婉的鼻下。
药物一点点被吸入后，花小婉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最后惊恐地从床上起来。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也满是汗水，见到秦肖志的那一刻，惊呼出声：“我好像死了……”
秦肖志一把将她搂住，而后拍着她的背安抚道：“那都是幻觉，你人好好的，刚就是个噩梦。”
“没有，刚才很真实。我梦到房间塌了，我被埋了起来……我身上好疼好疼……”花小婉身体还在颤抖。
“没事，那真的是梦境，不是真的。”秦肖志安抚道。
随即他朝着花小婉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老师的教学方式出了些问题。我只是想找到你记忆出现问题的原因。”
秦肖志实在没想到，有人在花小婉的潜意识里设置了那么强的禁制。
他预估得也没有错，花小婉现在记忆能力低于一般的修行者，是因为曾经被洗去过记忆，在她的潜意识里对记忆是存在创伤的。
秦肖志也很懊恼，之前对花小婉过于严苛了。这并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外力导致的先天不足。
她越是紧张，就越难记住那些知识点。
“对不起，我之前的教育方式，太严厉了些。”秦肖志懊恼道。
花小婉因为惊恐，眼眶还有些泛红，她低声道：“没有，我没觉得秦老师教育方式很严苛，你比学校里的老师都对我温柔。你从来没有骂过我，也没有当众嘲笑我。”
秦肖志眉头一皱，眼底有了杀气：“什么？神学院的老师，竟然敢这么对你！”
“确实也是我自己能力不行。也不是他们的问题。这里的学生，学东西记东西都很快。”花小婉低声道。
秦肖志松开怀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直视花小婉的眼睛，认真道：“你是不是很相信我？”
“嗯，当然。”花小婉点了点头。
“你只要放轻松，慢慢来，都可以记住。往后我不会再逼你，所有知识点，你慢慢消化。你是有能力记住的，只是，你小时候有一些你记不起来的创伤。导致你越是急迫，越是会忘。”秦肖志提花小婉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耐心道。
花小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慢慢来，就可以。”
“对，以后我也调整一下教学方式。”秦肖志解释道。
“可是，慢慢来，一个月后的测试怎么办？”花小婉担忧道。
“你不用管什么狗屁测试。只要每天都有进步，一步步踏踏实实的。拿出你在西亚星过日子的心态，踏踏实实过每一天就行。”秦肖志柔声道。
“这是欲速则不达的意思？”花小婉反问道。
秦肖志笑着点了点头：“对。很多时候，慢就是快。”
“好的，秦老师，我记住了。”花小婉点头笑道。
秦肖志感觉到花小婉不再打颤，也跟着放松下来。
门外却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秦肖志一看时间，惊呼道：“不好，到了晚上给好好学习小队上课时间了。应该是你同学到了。”
花小婉也赶忙爬下床：“嗯，我看到消息了，他们到了。”
“我去给他们开门，你慢慢下来。”秦肖志嘱咐了句，而后急匆匆朝着楼下走去。
他开了门，将金灿灿和白无瑕两人迎了进来，而后一通寒暄。
花小婉则一脸尴尬从楼上走了下来。
金灿灿敏锐捕捉到，花小婉的衣衫有些凌乱，眼睛也红彤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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