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瑶说着话,就拉着沈廷钧要往回走。沈廷钧这才告诉她:“她碰到自家兄长,随兄嫂看花灯去了。”
“啊?哦!”
沈玉瑶丧丧的叹口气,就连桑拧月,都忍不住跟着吐口气。
话到这份儿上,两人如何还不明白,今天这相看啊,是又泡汤了。
沈玉瑶为大哥的亲事烦忧,忍不住念叨出来:“孔姐姐多好啊,大哥你怎么就相不中呢?哦,也可能是孔姐姐没看上你,毕竟你们两个一看就差着岁数呢。”
桑拧月本还感伤的心情,在听到这句话后,就再也绷不住了。她忍俊不禁“噗嗤”一声,随即心里陡然响起“糟了”两个字。
抬头觑看,就见那边兄妹俩果真都直勾勾看着她。
沈玉瑶眼神中带着怜悯,似乎在说:“虽然我也觉得事实挺搞笑的,但三嫂你不可以笑出来啊。毕竟大哥还在跟前呢,大哥又有面子,三嫂你这么不给大哥面子,这真的好么?”
至于沈廷钧的视线……他微眯着双眸,看着在花灯下笑靥如花的女子。她肤色白如凝脂,唇瓣微启露出丁香小舌与洁白的贝齿,而她双眸晶亮,眸中似有水色在闪闪发光。
沈廷钧移开眼,喉咙难耐的滚动了一下。
他不好和名义上的弟妹过多计较,便敲了敲妹妹的脑袋,冷声说:“回头把《论语》抄写十遍,三天后交给我。”
沈玉瑶一声哀嚎,“不要吧大哥,我又没说错话。”话出口赶紧捂住嘴巴,还说没说错话,她没说错话,不就说明大哥年纪真的大?
好吧,虽说大哥年纪真的不小了,但谁还没点自尊心呢?他这么说大哥,大哥不高兴也正常。
行吧,都怪她口无遮拦行了吧?
只是,“不能就抄写《里仁篇》么?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大哥,你就饶我这一次,让我少抄写书好不好?这大过年的,我之后还要忙着和小姐妹们聚会走动,我是真的没有时间啊大哥。”
一边哀求着大哥,沈玉瑶还一边摇着桑拧月的胳膊,以眼神示意三嫂给自己求情。
但桑拧月才刚得罪了大哥,此时她那还敢开口?
可不开口又不行,毕竟瑶儿孩子脾气,回头指不定又因为她没帮她忙,再和她闹。
桑拧月一个头两个大,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大哥就饶了瑶儿这次吧,瑶儿方才那话都是无心的。大哥别和瑶儿一般计较,您也知道,她还是个小姑娘。”
沈廷钧轻“呵”一声,面上露出薄笑来。不知是在取笑他们姑嫂两个一条心,还是在取笑她睁眼说瞎话。
反正他这声轻笑出口,桑拧月便忍不住赧红了面颊,再是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等之后沈廷钧与人寒暄时,桑拧月恼的在沈玉瑶胳膊上拍了好几下。沈玉瑶知晓嫂嫂为自己开罪了大哥,此时也很心虚。她就任由嫂嫂拍自己,并毫不走心的认错说:“好了好了,大不了以后我瞅准了大哥不在的时候再说他小话,总归不会让大哥听到,也不会让嫂嫂难做的。嫂嫂你就别生我气了,你方才不也说了么,我还是个孩子,和我计较多跌份啊。”
桑拧月气的头疼,又拍了沈玉瑶一下,说她,“你这张嘴啊,可快给我闭上吧。再听见你说话,我要气死了。”
沈玉瑶怏怏的闭了嘴,但还没走出几步,她又长了口……
桑拧月正被沈玉瑶烦的不要的,却陡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不待她站直身子,旁边的沈玉瑶突然惊恐的叫了起来:“嫂,嫂嫂,快跑,那边灯塔烧起来了!”
桑拧月条件反射看过去,果然都不用怎么寻找,就见前方距离她们不过十几步远的地方,一座诺大的灯楼熊熊燃烧起来。
灯楼完全是用木头做成的,加上诺大一座塔楼上边,从上到下挂了足有十几层的灯笼。灯楼都是用竹篾与油纸做的,其中还放着燃烧着的蜡烛……
可以说,一盏灯笼猝不及防烧起来,其余灯笼也不能幸免。整座塔楼只在几个呼吸间就全部燃烧起来,眼瞅着把旁边那些灯楼也给点燃了……
第221章 前世番外(五)
灯楼燃烧起来的时候,沈廷钧正在与许知君叙话。
许知君今年接连纳了两房妾室,还收了两个通房。虽然都是为了生育子嗣,他对那些妾室通房之类也全无感情。但还是因此得罪了夫人,和他夫人之间生了嫌隙。
这不,过年了,夫人也不正儿八经给他个好脸色,是以许知君更得好好表现。
初二他殷勤的随夫人回娘家,等忙碌一天回了新昌侯府,这才得知娘的马车坏在半道上。若非碰巧遇上了武安侯府的马车,娘还不知道要在原地冻多久。
许知君与沈廷钧本是至交好友,两家关系也亲厚,彼此相帮本不是什么大事儿,加上年节上诸事繁多,许知君也就没特意往武安侯府跑一趟,寻沈廷钧道谢。
今天也是凑巧了,他陪夫人出来赏灯,结果错眼之下就看见沈廷钧陪着一个姑娘,也在街上赏灯。
许知君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就特意眨了两下眼。可再睁开来,那确实是沈廷钧没错啊。而他身边确实站着个年约二八的貌美女子。
许知君脑子一转,就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觉得沈廷钧指定是在相亲没错了。
换做平时他早过去打趣了,可如今一是因为夫人就在身旁,二是好友和离多年一直未同意续娶……如今他好不容易起了这个心思,许知君肯定不能上前搅局。
许知君就等啊等,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夫人腿软口渴,要去状元楼歇脚。他就赶紧将夫人安顿好,随即出门寻沈廷钧来了。
也是巧了,他过来时,沈廷钧相看那姑娘早不见踪影了。倒是还剩下武安侯府的三夫人,以及沈廷钧的幼妹在。
许知君给沈廷钧打了招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随即两人到了一处,许知君就肆无忌惮的打趣起沈廷钧来。
奈何沈廷钧不知是脸皮太厚,亦或是深知“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道理。他全程面上都没有丝毫神色波动,到弄得许知君意兴阑珊起来。
也就在两人说起上次的皇爵寺之行时,那边的滔天大火瞬间燃烧起来。
桑拧月与沈玉瑶距离那灯楼非常近,再有就是几个孩子,也被丫鬟婆子们守着,就在那塔楼附近。沈廷钧一时顾不上其他,转身朝烈火那方扑了过去。
许知君见情况就紧急,顿时也顾不得其他。
也好在往年元宵灯会时,也起过几次火灾。这样的事故多了,不管是朝廷还是商家,在举办元宵灯会时,都会特别慎重。
譬如朝廷,会特意安排差役们在不同地段巡守,一经发现火源,便敲响铜锣,吸引附近差役前去救火。
再来商家在搭建灯架时,也需提前在店铺中,或是后边居住的小院中,备足充足的清水,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说,如今各商家门口都是放盛满水的大水缸的。
只是灯楼太高,又有风力加持,大火燃烧的很快。不说水缸里的清水太少,不足以救火。就说因为火势太凶猛,一般人也不敢靠太近,只能任由大火燃尽附近的材料,缓缓熄灭。
不说百姓和差役们开始呼喊着救火,只说在动乱开始的第一时间,武安侯府那些丫鬟婆子,以及守在附近的侍卫,就第一时间将诸位公子姑娘全都抱在了怀里。
他们七八个人守护一个小的,是以不管是荣勋荣熙荣诚,亦或是欣姐儿,除了有些受惊外,别的都没有损伤。
二夫人和沈廷祎走的远了,距离火源有些距离,他们也是安全的。最危险的,反倒是桑拧月与沈玉瑶。
一来他们距离火源最近,二来火灾来的猝不及防,百姓仓皇之下只想到逃命。两人都是弱质女流,被人群裹挟着往外走,几次三番都被撞的踉跄,甚至差点摔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他们被人群挤到了边角的位置,侥幸距离火源和疯狂的人群都远了些。可暗夜中突然从身后伸出几双罪恶之手来,他们捂住沈玉瑶的口鼻,拖着她的身子就要往后拉拽。
同样也有人对桑拧月动手,但桑拧月心有余悸之下,胸口起伏不平,她当时正微伏低身子喘息,也就是这个动作,让她侥幸避过了身后人的动作,且眼角余光正好瞥见沈玉瑶被暗害带走的瞬间。
桑拧月登时被吓得花容失色,她惊呼一声“救命!”可外围太嘈杂了,她又因为太心慌恐惧,发出的求救声其实远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大。
也就在桑拧月求救的那瞬间,身后的人狰狞着嘴脸陡然欺身上来。任是桑拧月如何挣扎反抗,那带着迷药的帕子到底是捂上了她的口鼻。
桑拧月绝望之下,眼角泣出泪珠。而她看着已经被拖远的沈玉瑶,更是心如死灰。若非她知道现在不是昏迷的时候,狠狠心直接咬破了自己的唇舌,不然,她怕是已经抵抗不住迷药的药效,已经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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