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廷钧伸出手,攥住了桑拧月的手掌。桑拧月看了他一眼,冲他摇摇头,又安抚大哥和清儿说:“不是什么大事儿,等进了花厅再和你们说。”


    常敏君却道:“还不是什么大事儿,咱们鹤儿差点就没命了!”


    鹤儿可是桑拂月和清儿的宝贝疙瘩,两个舅舅疼他疼得什么似的。没看现在鹤儿还在他大舅舅肩膀上坐着呢。他个无齿小儿,双手拽着他大舅舅的头发,口水还滴答滴答流到他大舅舅的头上,可他大舅舅丝毫不嫌弃,还驮着他转圈圈,可把这傻小子乐的见牙不见眼的。


    一听事关鹤儿的性命,桑拂月直接变脸,清儿也是面色铁青。


    桑拂月瞪了沈廷钧一眼,然后也不慢悠悠走了,却是大马金刀走在了前边,让几人快些去花厅。


    才在花厅落了座,桑拂月就打发了所有下人。又将鹤儿递给眼巴巴瞅着的雷战三兄弟,交代好嬷嬷在旁边护着,然后将这些小家伙们也打发了。


    桑拂月这才盯着沈廷钧质问道:“侯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就牵涉到鹤儿的性命了?沈廷钧你好好给我解释解释,要是你连他们母子俩的性命都不能保全,我看你还是把他们给我送回来,我亲自护着他们娘俩。”


    桑拧月一听哥哥这口气,就有些哭笑不得,“大哥,不关……”


    “不关沈廷钧的事儿,那你说关谁的事儿?你和鹤儿是他的妻儿,他护你们周全本就应该应分,若是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那你嫁给他做什么?”


    第205章 进京受审


    桑拂月气势汹汹,桑拧月被兄长怼的哑口无言,一时间只能爱莫能助的看向沈廷钧……


    她尽力了,但是,还不如不尽力。


    她越是袒护沈廷钧,大哥越生气,她好像好心办了坏事。


    桑拧月面上就露出懊恼的神情,沈廷钧看见了,只觉得一颗心柔软的不可思议。


    他将方放下的桑拧月的手,重新攥在掌心里,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似乎要去摸她的头发。


    他面上的神情更是柔和道极致,衬得那那张英俊雍容的面孔,更是俊美的无可匹敌。


    常敏君都险些被小两口这甜蜜的互动闹红脸,反倒是桑拂月,狠狠的咳了两声,提醒沈廷钧,也不看看场合,在岳家人面前,该矜贵、持重、端正、君子……


    桑拂月虎视眈眈的瞅着沈廷钧,沈廷钧还没如何,桑拧月先有些羞窘了。她挣扎着要把手从沈廷钧的手掌中抽出来,沈廷钧已经火速在她头发上摸了一把,随即侧首过来,一本正经的和桑拂月说起了府里发生的事儿。


    周宝璐办的事情,就真的很挑战人的三观。别看桑拂月和常敏君自诩见惯了大风大浪,但是如此无耻恶毒的妇人,他们生平也是第一次听说。


    常敏君气的再次怒骂“毒妇”,桑拂月有些理亏似的,摸摸自己的脑门,囫囵道:“我是真不记得这个表妹了,不过她能做出这种事情,且还死不悔改,可见是骨子里就歪了。周宝璐做出这种事情来,周家人理应被牵罪。如今周宝璐在刑部大牢,我不能给你出气,但周家人在我手上,回头大哥就好好折腾他们,给我们拧拧出气啊。”


    常敏君嗔了桑拂月一眼,说他:“尽会做些没用的。”


    桑拂月两手一摊:“那你让我怎么办?这案子都上达天听了,如今是刑部尚书和督察院使在查,我就是长了十个脑袋,难道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脚?”


    常敏君知道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儿,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可不亲自出了这口恶气,让周氏受到应有的惩罚,她心里那股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可也只能咽下去了。


    常敏君便跺着脚,咬着牙说:“她可别活着从大牢里出来,不然,我非得让她好看。”


    夫妻俩互相埋怨过,又一致将矛头投向沈廷钧。


    常敏君自然不好说妹夫什么,桑拂月却没这忌讳了。就听他絮叨沈廷钧不会办事。


    他们武安侯府是苦主,他是大理寺卿,为了律法的公正廉明,他不好动私刑。但他一个不通礼数的武夫,他全然没有这个忌讳啊。


    沈廷钧就该在成亲当晚就将这件事情通知他,到时候他自然有的是法子让周氏吃尽苦头。


    让她舒舒坦坦的过了拧拧成亲的那个晚上,真是便宜她了。


    几人大人说着话,全然没有瞒着清儿的意思。清儿就坐在旁边,旁听了整个过程。


    听到姐夫和鹤儿险些被谋害,清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听到周氏的所有作为,都是为了图谋武安侯府的一个爵位,清儿在不可思议之余,也不由的警告自己,权势富贵迷人眼,他若不想成为下一个周氏,很该每日三省吾身。


    另外,他和大哥还是太弱小了。


    若是他们站的再高些,任是周氏有千万个算计,她敢付诸行动么?


    若是算计姐姐的下场,足以让周氏身败名裂,万劫不复,想来周氏是会迟疑的。


    许是她秉性恶到极致,最终仍旧会付出行动,可他们站的高了,姐姐身边的人自然会对她与鹤儿更加用心。届时他们会警惕姐姐身边所有的风吹草动,那样就能将一些看不见的阴谋算计,消除在无形之中……


    清儿有所感悟,面色便怔忪起来。他出神的考虑着事情,没注意到几个大人看了他若有所思的模样,面上俱都带上了笑意。


    这一日沈廷钧和桑拧月在桑宅用过午膳,便早早回了侯府。


    侯府不清净,周宝璐没宣判,肃亲王没被捉拿归案,三郎还混沌萎靡,这都是事儿。


    桑拂月难得做了一回人,让他们夫妻俩早早回去料理家事。


    关键还是,妹妹那些嫁妆至今也没收纳妥当。尤其是其中几百箱子书籍,那可都是祖上留下的宝藏。侯府有意建藏书楼收藏,可眼瞅着入冬了,现在也不是开工动土的好时候。所以为今之计,还是先找个院子,将书籍妥当安置。


    桑拂月知道那些书籍都是妹妹的心头好,况且妹妹才刚嫁进侯府,还有许多人事需要熟悉。因而,尽管百般舍不得,也只抱了抱鹤儿,便让他们离去了。


    他们一家三口早早回府,倒是出乎老夫人的预料。不过见到他们回归,老夫人还是很高兴的。


    老人家急着看孙子,可鹤儿在马车上就睡着了。


    老夫人见状就说:“你们尽管忙去,就把鹤儿给我留在这儿,我闲来无事,亲自看着他。”


    桑拧月想提醒老夫人,她午休的时间也到了。但看了看老夫人眉眼间的愁态,她就没将这话说出口。


    老夫人现在肯定睡不着。


    周宝璐这个人啊,做事一意孤行,从来不考虑后果。


    她想让荣安当世子,可问过荣安和三郎的意见么?


    如今好了,她事情没办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她落不到好倒是没什么,可三郎和她夫妻一场,她的作为难免让外人联想到三郎身上,这对三郎的名声可不大好。


    再有,有了一个入过监牢,且秉性如此恶毒的母亲,荣安的将来也很难说。


    一些讲究的人家,说亲时恨不能查一下未来姑爷的祖上三代,如同荣安这种……之后出仕肯定要被她母亲牵连,就连婚事上,怕是也要多受磋磨。


    桑拧月叹过这些,便不再往深里想。周宝璐究竟能落个什么下场,如今且不好说,还是等事情定了,再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吧。


    桑拧月和沈廷钧就把睡熟的鹤儿放在了老夫人这里,夫妻俩牵着手回了松柏院,然后各自忙碌起来。


    桑拧月开始归置嫁妆中的书籍,沈廷钧处理了一些公务,就过来陪她。


    但他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添乱的。


    桑拧月嫁妆中的许多书籍,连他都未曾看过,不由便心痒难耐起来。随手在一个箱子中翻腾,把桑拧月编排好的序号都打乱了,气的桑拧月忍不住攥着拳头锤他。


    却说武安侯府中一片岁月静好,那厢远在皇陵中的肃亲王,也相继收到了门客和亲信传过去的书信。


    信件中所述事情肃亲王先是没在意,毕竟只是一个管事被抓了,他能爆出什么大雷么?


    管事的一家都在肃亲王府当差,只要他不想老子娘跟着一起陪葬,什么事儿该说,什么事儿不该说,他心里一清二楚。


    肃亲王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当天晚上却迟迟睡不着觉。他心脏躁动不安,总有种风雨欲来的心惊肉跳之感。


    这种感觉在翌日得到证实。


    这一日他又先后收到了几封信件,而在信件中,门客着重提及了周氏被抓的前后。随后隐晦的询问他,不知此事可与管事被抓有关?他这个主子对此事又知不知情?


    肃亲王先就想到了他与周氏一道算计桑拧月。但即便桑拧月如今嫁到武安侯府,成了沈廷钧的续弦,想来这件事说出去,世人苛责桑氏和周氏的会更多些。反倒是他,一个性喜渔色的闲散亲王,他不着调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连陛下对他的散漫无纪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而,即便此事传出去,也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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