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的布局、规模什么的,这些他倒是没得挑。但是这宅子距离武安侯府的后门如此近,沈廷钧狼子野心可见一斑。
桑拂月本就是个鸡蛋里挑骨头的性子,沈廷钧摆着这么致命的缺点给他抓,他自然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于是,就与沈廷钧掰扯开了。奈何沈廷钧堂堂六元及第,还能在口才上比他逊色?
两人打了几句没有意义的嘴上官司,最后落得个不欢而散的下场。
当然,这些事情就没必要和拧月说了。
沈廷钧进门后,就从桑拧月手上接过了鹤儿。“吴大夫不是说了,你气虚血亏,让你平时多休息。鹤儿如今重了许多,你抱着压手,以后便让奶娘和丫鬟抱着吧。你若想逗他玩,也只把他放榻上,自己抱着太受累。”
桑拧月就笑:“我哪里就那么虚弱了?况且鹤儿才十多斤,也不算多重吧?”
沈廷钧没回复她这个问题,只盯着儿子肉嘟嘟的面颊看。这脸颊上的肉都快坠下来了,虽说是挺白嫩可爱的,但这还不算胖么?
桑拧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儿子脸上的婴儿肥。她当即就有些哭笑不得,“小孩子都是这样的,脸颊肉嘟嘟的……”
“那他也很重了,你少抱他。即便真要抱,也等身子再养好一些。”
说起养身子,鹤儿倒是健壮的狠,不需要额外担心,反倒是她,很需要多修养些时日。
吴大夫说她早年亏了底子,虽说经他调理,身体略有好转,但到底没除根。这次生产又大伤了元气,不趁着这个时机给她补回来,以后身体不舒坦是小事,就怕有碍寿险。
当然,既然要养身体,有些事儿就该忌讳起来。就比如说:房事。
沈廷钧眸中都是欲念,但他也更顾忌桑拧月的身体。是以,虽说确实憋的很难受,但也只能继续憋下去。
想想之后暗无天日的日子,沈廷钧很难面色好看起来。
之前看不到人,他又每日忙得分身不暇,到还不太想。可如今佳人近在眼前,却偏偏碰得到吃不着,那种折磨让他难以承受。
沈廷钧将鹤儿交给丫鬟后,就把桑拧月抱进了内室。他压抑的难受,浑身火气涌动。然而,就在桑拧月同样面红耳赤,觉得会发生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停止了所有动作,只抱着她厮磨,还说她,“可真是个磨人精。”
风评无端被害的桑拧月:“……”
就真的很委屈。
第182章 气疯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加上今天的行程,不管是沈廷钧还是老夫人,都没有特意让人去隐瞒。因而,风言风语很快传的满京城都是。
有关于桑拂月的身份来历也被众人打探清楚了。
其实天子脚下,能人众多,真要打听一个人的来历,那也是很轻易的事儿。
更别提桑拂月此番进京是得了帝王旨意,又不是无故擅离任地。他不需要偷偷摸摸,前来接他们的马车上,更是挂着明显的桑家族徽。
这也就是因为那族徽眼生的狠,京城的能人不能一时间把他的身份匹配上,可只要有时间,要查真相真就只是早晚的事儿。
也就是在桑拂月一行人入住桑宅后,有关这一家人的身份信息就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查到了桑拂月,自然也很容易就查清楚桑拧月。
再有他们在望月楼用膳时,当时还有许多外人在。且王秀雯身边那些丫鬟婆子也都不是守口如瓶之人。谁都会有八卦心,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众人不仅知道,今日与老夫人相谈甚欢的乃是晋州大书商桑家的嫡长夫人——也算是如今桑家的掌家夫人吧。她乃是闵州水师提督常老将军的嫡长女。而她的夫君身份同样不简单,乃是今年才被简拔入京师学堂深造的,闵州水师正三品威武将军。
至于桑拧月,那是桑拂月的嫡亲妹妹。虽说之前有过一段姻缘,还阴差阳错守了寡。可也不知如何,竟似与沈侯不清不楚起来,且似乎还诞下了沈侯的长子……
流言纷纷如雨下,当即就引起了整个京城的注意力。
也就在清儿从应天书院回来时,京城的流言正是传播热闹的时候。甚至就在城门口,都有人说桑家女与沈侯的二三事儿。
清儿坐在马车中听到这些,面色有些不好看。不过防人之口甚于防川,既然早已经做下了事情,就别怕人言。
可恨明明这事情就是沈侯的错,偏锅却要姐姐跟着一起背。就连鹤儿,也要无辜被牵连进这些污言秽语中,真是听得人火气大旺。
但清儿好歹还有理智在,也就没有跳下车去与人理论。
他这一年来经了不少事,也见识了人情冷暖,不管是心性还是悟性,都有大幅度的提高。再有他被副山长收为关门弟子,如今有师长敲打和点拨,心性更胜从前,自然也比往常更能斟酌利弊,巧于应对。
就比如如今这场面,他就是下去管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平添一些笑谈,让京城百姓多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清儿闭了闭眼,敲敲窗棂让驾车的竹枝快些进城去。
竹枝就是之前李叔买来跟着他的,会武的侍卫之一。说是买来的,其实他真正的主子到底是谁,大家都一清二楚。
自从秋梧等人从新回到桑拧月身边,桑拂月也让人将竹枝竹沥送回到清儿这里。
清儿到底和这两人处出了一些情分,就又将他们留了下来,如今他们还跟在他身边伺候。
马车缓缓驶进城池,等到了桑宅时,里边的人都快用完晚膳了。
常敏君闻听小叔子回来了,赶紧让人收拾了桌面,重新准备饭菜端上来。桑拧月则看着匆匆进门的清儿,忍不住站起身说,“原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我们用饭就没等你。你也是,看天色晚了只管在书院歇着就是,我们这就在京城住下了,你明日再回家来不也是一样的?”
桑拂月也说,“京畿之地虽说安全,可赶夜路到底有风险在。你是读书人,该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以后若是时间来不及,只托人往家里捎个口信就好。”
清儿一一应下,随即又给几人见礼。等坐在椅子上后,这才给几人解释:“我收到大哥和姐姐的书信,知道你们今天许是会到京城,当真欣喜若狂。只是时间不巧,今日恰好赶上旬考。”
这也是自他拜师后,书院第一次正经考试。
若是以往,他心系家人,说不得就请假去接他们了。这次却是想考出个好成绩,让书院的流言蜚语少一些,也让那些因为副山长选择他,而略有微词的同窗消停下来。是以,他便铆足了劲儿读书考试。这才错过了去码头上接兄姐,而直到现在才回家。
桑拂月几人听明白了原委,俱都点头说:“如此安排才是周到的。”
毕竟若换做他们,想来也会和清儿做出同样的选择。
左右家人已经进京了,早一天见还是晚一天见,这都没多大差别。反而是他用心参加了旬考,这一方面可见他在读书上确实是用了心了,一方面也可以用成绩打脸,让那些说酸话的人闭嘴。
能生活在惬意自在的环境中,安安静静的读书,谁又喜欢身边充斥的都是些不服与戾气?
若是有可能,自然要将那些戾气压下去才好。
一家人说了会儿话,饭菜就重新端上来了。桑拂月几人其实已经吃了个七分饱,现在不吃都行。但这到底是进京后的第一顿团圆饭,是以,包括雷战三个在内都又拿起了筷子,陪着小叔又吃了一些。
稍晚些鹤儿醒了,被奶娘抱了过来。
清儿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外甥,心里喜欢的什么似的。只是鹤儿只有一双桃花眼像足了姐姐,其余地方竟是都像了沈侯。这让清儿郁闷极了,都有心催促姐姐,最好赶紧再生一下外甥女来,最好外甥女全像了姐姐,一点也不像沈侯……
并不知道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但是,总感觉这想法似乎就是有哪里不对劲。
天色实在太晚了,一家人说着话就散了。
今晚上沈廷钧没在桑宅留宿,可桑拧月宿在他特意为她布置的房间中,心情竟也非常安然。她没有丝毫不适,躺下就睡着了,甚至一觉睡到天大亮。
桑宅这边众人休息的都不错,可京城有许多人,在这一晚却彻夜难眠。
先是说,王秀雯回京时,身边伺候的人有意无意的闲谈被外人听了去,这些风言风语很快传遍了京城。但这到底是没经过证实的消息,众人也只当八卦听,其实心里并没有当真。
可稍晚些,等那些在望月楼用膳的人,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的说出来,整个京城就炸了锅。
消息传到周宝璐耳中时,才傍晚时分。
她之所以这么快知道这消息,盖因为她身边用的都是新买来的下人。
之前侯府的下人,她不敢用也不想用,担心他们身在曹营心在汉,因而和沈廷澜和离时,她就一个也没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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