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拧月还求了几张在佛前开过光的平安符,出了大殿后,她就将沈廷钧拉到身前,打开他腰间的荷包,默不作声的将平安符放了进去。


    他之前佩戴的荷包,昨天给了雷战几个小子。如今身上佩戴的这个,上边绣着蝙蝠,下边是一只小巧玲珑的葫芦,寓意非常吉祥,乃是典型的“福禄安康”。这是桑拧月亲手绣的,原本绣着时,她也没想好这个荷包给谁,可今早出门时,她就想起了这个荷包,主动拿出来挂在了他腰间。


    平安符乃是金红色的,放在亚青色的荷包中,非常显眼。


    桑拧月放好平安符,又重新将荷包的系带系好,这才若无其事的抬起头看向沈廷钧。


    沈廷钧默不作声的看着她一举一动,等她做完这一切,抬起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看向他,他终于再难忍心中悸动,狠狠将她搂抱在怀里。


    可惜,腹部又被顶住了……


    沈廷钧垂首看向她的肚子,桑拧月则羞红脸推开他的胸膛,“这是佛门清净地,要端庄持重。”


    沈廷钧“嗯”了一声,似乎应了她的要求,可他的动作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就见他俯首过来用下巴蹭着她的额头,蹭着蹭着,桑拧月的脸便愈发红了。


    已经有许多人往这边看了过来,桑拧月到底脸皮薄。即便她也很喜欢与他亲近,但是在人前这么亲昵,总归是需要点勇气。


    桑拧月便婉言催促他,“我们去别处转转吧。”


    “……好。”


    两人转到了城隍庙最西边,这边人最多,排着长长的队,不知在做什么。


    走近了,他们才看见有个慈眉善目、头发花白的老和尚就坐在菩萨前。信众们从地上拿过签筒,摇出签子来,或求姻缘,或问吉凶,或询前程……


    桑拧月停住脚走不动,沈廷钧见状就说,“我们也去求一签。”


    他们能求什么签,不外乎是姻缘签罢了。可他们之间当真有月老拉的那根红线么?


    桑拧月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


    她便抿着唇,拉着沈廷钧的衣袖说,“算了,这么多人,排队不知道要排到何时。我们去用素斋好不好?今天早上起的有点早,我有些饿了。”


    沈廷钧自然没有不依她的,就应了声“好”,带着她转过身往斋堂的地方去。


    一路上,零零碎碎听到一些言语,大多是一些妇人与同伴说的,“这城隍庙的姻缘签最是灵验。”


    “别的签也好使。惠成师傅解签解了几十年,凡是经过他手的签,就没有不准的。”


    “我这次求了个上上签……”


    “恭喜恭喜了,想必来年院试,令郎必定榜上有名。”


    两人都走过去了,桑拧月还忍不住回头看她们一眼又一眼。


    沈廷钧见不得她这个眼馋的模样,就好笑的停下来,“不如我们现在回去?”


    桑拧月又赶紧摇头,“不,不,我还是先用膳,饿起来好难受,我可不能亏待自己,更不能亏待了孩儿。”


    沈廷钧便又提议,“那就用完素斋再过来,届时人应该不多了。”


    “可我用完膳,就想休息……”


    沈廷钧闻言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晚上总归可以了。我们今天在山上留宿一晚,届时没什么人,你身上也舒坦。”


    “可那时候,惠成师傅不该做晚课,然后准备休息了么?”


    沈廷钧再没说什么,只是搂着桑拧月的腰肢,愈发用了两分力道。而他气笑不得的声音郎朗传来,随着风吹飘向了四方,那声音中有纵容、有无奈,可听起来却那般的快慰。


    第168章 生产


    桑拧月终究没让沈廷钧陪着去求个姻缘签。一来是窘迫,二也是担心。


    但在过完小年沈廷钧离开闵州后,她则和大哥大嫂说了一声,然后再次来到了城隍庙。


    这次常敏君陪着她。


    她是知道妹妹不日前曾来了城隍庙的,至于为何再来,她没问,只当是拧拧没地方走动,心里憋得慌,所以她要出门散心,她便也陪着出来了。


    而到了城隍庙后,桑拧月扭扭捏捏的说了想去求签……常敏君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一时间就非常心疼这小姑子,然后又觉得依照拧拧这腼腆的性子,怕是能告诉她求签已是极限。她便体贴的说,“那我先去一趟恭房,你去寻了惠成师傅出来,就在外边等我。”


    桑拧月应了一声,目送着嫂嫂远去,就带着素锦走进了佛堂中。


    片刻后,她又带着素锦从佛堂中出来,手里紧攥着一支签。


    她的面色看不出悲喜来,常敏君心下好奇,但也不好多问。直等到下午时两人返家,常敏君才问了出来。


    桑拧月没多说,只把那只藏在荷包里的签拿出来给嫂嫂看。


    常敏君也算是个大家闺秀,学识还不错,但这签文的意思,却仿若云山雾罩一般,她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


    不过她知道这是一支上上签就行了,这意味着妹妹和沈侯还是有可能的,那她这颗心就能放回肚里了。


    常敏君恭喜了桑拧月一句,桑拧月抿唇笑一笑。她面上神色舒爽,可仔细看,又能发现,她眉宇中似藏着什么愁绪。


    这支签自然是好的,毕竟是万人难求的上上签。但解签的惠成师傅拿到这支签之后,却看了她许久。


    惠成师傅人很老了,听说他如今足有百岁高龄。他毕生见过的信客不计其数,可今天他仔细端详她的面容,那般疑惑不解的容色,却莫名让她心悸。


    她的心愿应是能达成的,但惠成师傅那讳莫如深的面色,她至今想想都忍不住心跳加快。


    这又是为什么呢?


    她不过是求了一支姻缘签罢了。


    桑拧月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孕后期给身体带来的沉重负荷,让她很快就无心去纠结其他。


    她身体沉重,腰酸背痛,耻骨更是痛的她彻夜不能休息。


    如此难耐的期盼着,一日日的掰着指头算日子,总算是进了预产期。


    府里的产房早就准备好了,接生婆也早就寻好了,医术高明的老大夫被请来府里坐镇,就连伺候婴孩儿的奶娘,都专门请了三个回来。


    桑拧月的肚子一日日往下坠,眼瞅着到了预产期,又过了预产期,可她腹中的孩子不知道是好耐性,还是在等待什么人,任凭多少人千呼万唤,他就是不出来。


    桑拂月和常敏君担心的什么似的,若非桑拧月这边伺候的人委实多,常敏君都想搬过来亲自看着她。


    可她过来能做什么呢?顶多是当个吉祥物,让下人不至于心乱罢了。


    又一日过去,常敏君从桑拧月的院子回来,就见桑拂月满头大汗正拎着一桶凉水往身上浇。


    如今是四月天,闵州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外加这男人火力大,是以动不动就出汗。不过今天的天气很是凉爽,就这他还出通身汗……不能说和拧拧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能说,他外表看着镇定,可心里不定急成什么样了。


    常敏君就等桑拂月冲洗过,回屋换了衣服出来后劝他,“你也别太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老话还说,瓜熟蒂落。妹妹这还没生,那就是还没到时候。咱们慢慢等,不着急啊。”


    桑拂月瞅她,“就跟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不是你一样。”


    常敏君闻言抽了他一下,“你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干么,我不难为情啊?”


    桑拂月看看媳妇,又看看妹妹院子的方向,苦笑着抹一把脸,“这可真是个祖宗,简直比他爹都难伺候。”


    “说起沈侯,妹妹生产他能赶过来么?”


    “那谁知道?不过后院中那些丫鬟一直有定期将拧拧的事情告知他,他不可能不知道拧拧就是这几天的预产期。他若是来了且罢,不来……”


    “不来你怎么样?”


    “不来就是不稀罕我妹子,不稀罕那孩子呗。那我这当舅舅的能怎样,指定是把他们娘俩留下来好生养着了。”


    “听你这话阴阳怪气的。”


    夫妻俩心火都有些旺,不知不觉间就将两杯苦丁茶慢慢喝光了。


    这苦丁茶是真苦,喝到嘴里苦溜溜的,味觉都快失灵了。


    但这大热天,也就这东西泻火最管用,他们不喝也得喝。


    好不容易喝完了茶水,夫妻俩准备用午膳了,也就是这个时候,素心匆匆跑过来说,“大少爷,夫人,我们姑娘发动了。”


    常敏君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这小祖宗终于是想出来了!”


    夫妻俩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紧赶慢赶的往桑拧月院子里跑。


    桑拧月本来在用午膳,可惜一碗鸡汤还没喝完,她就觉得身下裙子一湿,继而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一样从身体里跑了出来。


    产婆一直在旁边候着,也是最先发现她异样的。她也看到了地上那红红白白的一片,登时就叫喊出来,“羊水破了。”


    桑拧月的羊水破了,可她才刚开始阵痛,宫口还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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