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人是真后悔了。
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们就不该抱着侥幸的心理来晋州,如今好了,自投罗网了吧?
外边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进门就要扯着他们出去。
周父腿都软了,脸上的冷汗跟雨水似的唰唰的往下滚落。他强撑着一口气说,“拂月,你,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们。你这么做会遭天打雷劈的。”
桑拂月闻言全不为所动,只冷冷的笑,“天打雷劈?老天爷要是有眼,早就该劈了你们这几个没人性的狗东西。”
到了此刻,桑拂月终于揭开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他凶残的本性。
“如是你们安安分分的呆在徽州,指不定我行程太忙,真就把你们忘在脑后了。可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要硬闯。呵呵,想想你们之前都是怎么对我一双弟妹的,盘剥搜刮他们还不够,还动辄辱骂殴打,更是辱我妹妹名声,将她推给你们看不上的一个书生,毁了我妹妹半辈子!你们闺女也是好样的,还想将拧拧卖与人做妾……你们周家啊,一窝子蛇鼠虫蚁的玩意儿,老天爷若真有眼,也会劈死你们。”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真在这时候长了眼,桑拂月话落音,就听外边传来“轰隆”几声炸雷声。继而,阴云密布,飞沙走石,竟是眨眼间就落下了瓢泼大雨。
桑拂月看看门外的雨幕,再看看花厅内周家众人如同死狗一样瘫痪在地。心情很好的笑着朝侍卫们挥手,“都带下去吧,好好招待他们。”
侍卫们蜂拥而上,周家人嚎啕大哭、尖锐求救。
更有周秉勋和周秉坤的媳妇,之前抱着捞一笔的心态跟着周家人到了晋州。如今一看好处是捞不着了,指不定还会把命丢在这里。
这两个媳妇怕的直接哭出来,一个说,“我和周秉勋和离,让我离开这里吧。我没伤害过拧月和清儿,就让我走了吧,我保证在外边一个字也不提今天的事儿。”
周秉坤的媳妇也痛哭流涕,她也想说和离,但周炳坤对她还算好。即便周家人有再多不是,但相公身上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她若此时离他而去,那就是丧良心。
但想到丈夫正月去京城参加春闱,直到现在也没传来只言片语。而周家这个烂泥坑如今是烂到底了,女儿在周家呆着,以后能说什么好人家?
她自己是无所谓,总归这辈子都这样了,但把女儿的一辈子都赔进去,她不甘心。
因此,这二儿媳妇也哀戚的说,“我也没欺负过拧拧和清儿,我嫁过来没多久就怀孕了,和拧拧只有几面之缘。我没伤害过他们姐弟,也放我和我女儿走吧。我们也不会对外说一个字的。”
周秉勋露出狰狞的面相,要去掐死他媳妇。周母对二儿媳妇怒目而视,扑过来大骂她丧良心。周父无能为力的看着这一切,颓唐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家还有一个周小宝,大名周秉承的,他最是个小魔王,之前将清儿按在地上当马儿骑,让清儿钻他裤裆,他那时嚣张的不可一世,如今呢?胯下一摊腥黄,竟是被吓的尿了裤子。
第150章 见红
周家众人登门,让桑拧月和清儿如临大敌。然而,这在有权有势的桑拂月眼中,真就是拂开几只癞蛤蟆那么简单的事情。
当天晚上用膳时,桑拂月将他对周家的处置一说,然后问一对弟妹,“大哥这样处置,是不是太轻了?”
太轻了么?他们没觉得的啊。
桑拧月和清儿对视一眼,两人不觉得大哥对周家的处置轻了,就是觉得吧,大哥这样把人圈在自家里,还让人给父母磕头请罪什么的,这办法实在太损了。
这也就是大哥了,换另一个人,绝对想不出这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
桑拧月和清儿同时摇头,桑拂月却忍不住“啧”了一声,“还是轻了。想想之前你们在周家,吃用可都是自己花钱,如今他们来了咱们府里,我还得管他们一家子吃喝。不过谁让我善良呢,一天给他们一顿饭,撑不着也饿不死就好。”
清儿努力忍着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外人知道了,会不会说大哥的闲话?”
“说就让他们说,反正我一个武夫,他们就是说了我也可以不听。再来,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们做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行了,就这样吧,你们俩别为这事儿烦心了。”
说不让桑拧月和清儿因为周家的人烦心,但是桑拂月又忍不住说起周家那两儿媳妇。
那妯娌俩倒是真没欺负过桑拧月和清儿,毕竟住的远,平常也没什么接触的机会。
再来,周母不是个善茬儿,她自己脾气大,可想而知找儿媳妇绝不会找那些掐尖要强脾性硬的。周家这两个儿媳妇,都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模板找的。脾气是真好,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懦弱胆小。
总归他们在府里都过的谨小慎微的,哪里还有本事去欺辱桑拧月和清儿?顶天了也就是在周母和周宝璐哪里受了气,碰到他们后讥嘲几句,或是给个白眼。而后过几天,又会因为之前的举动不妥当,而觉得对他们有愧,就让人给姐弟俩送些吃用的东西来。
反正不能说是什么好人,但也绝对称不上是坏人。就是千千万万个凡夫俗子中的一员罢了。
桑拂月说起他将那两个女人放了,桑拧月和清儿都颔首。他们和这两个表嫂还真没多大恩怨,放了也就放了吧。不过就这样放他们回去,到时候周秉坤过来问他们要人怎么办?
桑拂月一听妹妹这话,就说,“周秉坤啊,他来要人我就要给啊?那也是我嫡嫡亲的舅舅舅母,他们替我照拂弟妹,我给他们养老,这说出去怎么了?外人不定还得夸我知恩图报呢。”
雷战三兄弟突然有些不认识“知恩图报”这个成语了,三个小家伙一边猛往嘴里扒饭,一边看一眼亲爹,再看一眼亲爹。
要说无耻,那还得是他们亲爹无耻。他们以前倒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只是亲爹能无耻到这个境界,也实在是刷新了他们的认知下限。总之,你爹不亏是你爹。在亲爹面前,他们还是太嫩了,不得不甘拜下风。
*
转天就是桑父桑母十一周年忌的正日子了。
因为请帖早早就分发了出去,客人们俱都早早登门。
然而,除了桑拂月和清儿亲自去请的诸多亲长来了之外,还来了许多晋州的乡绅耆老,以及曾经受过桑家恩惠的读书人和平头百姓。
除此外,晋州的官员也来了绝大部分。
知州大人打头,他身旁还跟着通判大人等人,众人虽穿着常服,但手中都拿着祭奠用的东西,态度也很是郑重客气。有此这种场面,一些旁观的人看见了,也不得不重新掂量一下桑家如今的重量了。
眼瞅着吉时将到,谁也没想到,就在此时,又来了一个重量级人物。
沈廷钧过来了!
沈侯自然没有请帖,但如今这种情况下,沈廷钧登门,桑拂月虽然将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但也不得不装出热情的样子,亲自出门去迎接大名鼎鼎的沈侯。
知州大人等人,也凑热闹似的跟着出门迎接。
一边往外走,知州大人还打趣似的说,“听闻之前沈侯来晋州巡视河道,就曾给将军下帖来府里拜访。将军与侯爷是在闵州认识的吧?这位侯爷可好接触?”
其实知州真正想问的是,桑将军与沈侯的关系是否亲厚?
但是官场里的人,你贸然打听别人关系亲不亲厚,这不犯忌讳么。
像是知州这样问话就比较妥当,他不直接问你关系亲厚与否,而是问你这位侯爷可好接触?
若是好接触,那自然证明两人关系还可以;若是说不好接触,那不用说,自然是两人关系有些恶劣。
但想来两人关系应是好的,若不然沈侯不至于才到了晋州,就去桑宅拜访。且据探听消息的下人事后来回报说,沈侯是直到夜深时,才从桑宅离开的。
这两点似乎都说明,桑拂月与这位沈侯,关系亲厚。但两人见面不久,就又有人传出,当日沈侯在桑宅与桑将军打了一架,以至于桑将军直到夫人与公子们入族谱的正日子,面上都淤青红肿。
这似乎又证明着,两人关系不仅不亲厚,反倒还坏的狠。
流言种种,连知州大人一时间都分不清这两人到底是亲厚,还是交恶了。
所以这才有了此番的试探。
但是,桑拂月也不是青瓜蛋子,知州大人想问他打探消息,那也要看他想不想说。
就听桑拂月说,“侯爷威仪隆重,乃陛下的心腹股肱。不管怎么说,咱们礼让三分总是对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说着话的功夫,几人已经到了大门前。沈廷钧深邃的面孔上双眸平静无波,倒是桑拂月,龇牙露出个冷笑,很快又换成虚伪的热情。
沈廷钧被请进去,前来恭迎谄媚的人不计其数。然而他的注意力却全不在这上边,只想着那个跪在灵前的孱弱身影,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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