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此种种,常敏君忙得脚不沾地。


    没了父母约束,雷战雷鸣雷声又机灵的看出这个小姑姑对他们完全就是宠溺着的,那还不得上天啊。


    他们在院子里玩疯了,三小的仗着亲姑姑是个温柔似水的女子,不会和他们亲娘一样,动不动就河东狮吼,动不动就要给他们上家法,因而,可不更无法无天了?


    他们嚷着人太少了,拉着桑拧月陪他们一道玩将军水匪的游戏。可怜桑拧月一个弱女子,被迫当了被劫持的人质,被三兄弟一会儿转到那个手里,一会儿转到这个手里,人都蒙圈了。


    好不容易等到几个小祖宗渴了饿了消停下来,桑拧月也忙不迭的回到花厅去。


    等坐在椅子上得以休息时,桑拧月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一般。


    她喝着素问递过来的茶水,看着胡吃海喝的哥三儿,此时心中都是甜蜜的烦恼。


    三个侄儿她都挺喜欢的,可是她都这么大人了,可不可以不要拉着她陪他们一起做游戏啊。


    她是个成年人,会感觉羞耻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休息的太晚,这些日子又熬得有些过的,桑拧月隐隐觉得身体不太舒坦。她头有些晕,整个人也有气无力的,总感觉胸口憋闷的不舒服。


    不过即便再不舒服,桑拧月此时也不会表现出来。


    头一次和侄儿们亲近的欢喜,也盖过了这细微的不适。她只把这当成是太累、太热的缘故,并没有深想其他。


    午饭是姑嫂两人带着三个小泼猴一道用的。


    用饭时桑拧月才晓得大哥没在家,不由问嫂嫂,“大哥回水师大营了么?”


    常敏君就说:“应该是。你大哥每天来来去去就那几个地方。如今倭寇的事情正在扫尾,你大哥少不得要多上几分心。”


    常敏君有心瞒住了雷霜寒真正的去向,毕竟小姑子不憨不傻,若是提及霜寒去旁听钦差大人审案了,那小姑子可不得想起沈侯么?


    常敏君不想小姑子多思,更不愿意她单相思,便特意错开这茬不提。


    饭后三个小的被撵去午休,桑拧月也被嫂嫂送回院里歇息去了。


    屋内的角落放了一个冰盆,此时正幽幽的吐着凉气。冰盆距离内室不远不近,此时呆在内室倒是挺舒坦的。


    桑拧月今天早起起的晚了,此时刚用过午膳还没有睡意。她也不再床上躺了,干脆让素问拿了本书过来看。


    结果书籍上有批注,上边的字迹铁画银钩,一股冷沉的锐气扑面而来。


    这是桑拧月在船上打发时间看的书,书上的批注自然是沈廷钧留下的。那时候他们浓情蜜意,日夜都痴缠在一起。


    沈廷钧那张清俊漠然的面孔,陡然就袭上了脑海。


    说实话,从前天到现在,这是桑拧月这三天里第一次想到他。


    可只要一想起这个人,她脑子里便再装不下其他东西,装的满满的全都是他的一举一动。他微蹙的剑眉,他冷峻的面容,他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他在船上抱着她读书闲适,他与她在账内厮混……


    桑拧月一张白玉似的娇颜红了,又很快白了。


    她的手缓缓垂下,眼皮也耷拉下来。她颓唐的坐在椅子上,那一瞬间,好似有什么东西从身上被人抽走了似的。


    她如今这个身份……以后怕是连见他一面都是奢望。


    不是不能,而是她不敢……亦不愿。


    她不敢让哥哥知道自己曾这般胡闹过,担心哥哥会对她失望,觉得她有辱门楣;她也不愿意让哥哥知道,那个曾经被父母捧在掌中,教养的知书达理、不食人间险恶的娇娇女,为了谋生,为了诸多说不出的因由,最后不得不委身与人……


    若是哥哥知晓了这些,怕是比让人杀了他都难受。


    可他们缘分真就这般浅么?真就……


    桑拧月的表情突然变得茫然起来,她出神的看着院中的石榴树,面上的表情却空空洞洞的,整个人的魂魄俨然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素锦和奶娘进来时,见到的就是她魂不守舍、心如死灰的模样。


    两人可是急坏了,不知道他们就离开了一会儿功夫,姑娘这边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奶娘不识字,站在旁边干着急,倒是素锦,她一看见姑娘手中的书,还有那上边隐隐约约写着的字,顿时就猜着了几分。


    素锦当即给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一机灵,随即就“哎呦”了一声,喊桑拧月:“姑娘,老奴突然想起一件事。”


    桑拧月茫然的看过去,“什么?”


    奶娘说:“再有一个多月,就是老爷和夫人去世十一周年的忌日了,姑娘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催催大公子和大夫人,最好在老爷和夫人忌日之前赶回去?”


    桑拧月眼里重新有了光亮,她认真的思索着奶娘的话,又掰着指头算了算日子。确实,距离爹娘的忌日,只剩下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了。


    不过催促兄嫂么……


    桑拧月说:“还是不要了,左右已经错过了那许多个忌日,也不在乎今年这一个。大哥的公务要紧。女干细的事情事关重大,不把这人揪出来,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百姓和将士会无辜丧命。大哥对此事忧心的紧,今天从这边离开后就回水师大营忙这件事情去了,我们还是别给大哥大嫂添乱了。”


    奶娘也就是随口一提,本就是转移桑拧月的注意力的。可听到姑娘说,今年老爷夫人的忌日还赶不回去,她心里又不得劲起来。


    桑拧月见状就笑着说:“往好了想,指不定过不了多久,那女干细就能被抓到了呢。闵州到晋州距离虽不算近,但如今这个季节多东南风,咱们从闵州往晋州去顺风又顺水,真要是全力赶路,三五天也能到达。”所以,没必要催促兄嫂,就给大哥一个月时间,即便一个月之后再抓到女干细,也是不迟的。


    又和奶娘絮叨了一会儿,老宅该如何大修是好,大哥娶了大嫂有了侄儿,是不是把旁边两个院子也并到大哥的院子里才更宽敞等等。


    说着说着桑拧月忍不住打起哈欠。困意上涌,她被奶娘催着上床躺着去。


    上了床她那脑子也不歇息,想七想八的,连老宅中那棵歪脖子樱桃树都想到了。就这般想着想着,不知何时她的呼吸均匀下来,等素锦再回去看,她人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素锦见状才放心下来,随后轻巧的给她放下帐幔,而后又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门外有两个小丫鬟守着,再远一些的地方,有个小厨房并一个小茶房,如今素问和素英两人就在里边坐着。


    素英手中拿着红绳在打络子。


    她手上有力,动作也灵敏,也不见她怎么用心,可那络子却打的很快,不一会儿功夫就显出祥瑞的图案来。


    看见素锦走进来,素英也没说什么,冲她微颔首就又专注的打起了络子。


    素锦将目光转向素问,素问在开水煮茶,此时她面前放着一个小火炉,炉上放着茶壶,里边的水咕咚咕咚冒着泡,早已经煮沸了。


    可素问的心思显然不在茶壶上,以至于水汽将壶盖顶了起来,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整个人皱着眉、抿着唇,一副不知道在苦思什么的模样。


    还是素英伸手将水壶提了起来。


    水壶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上,这才惊醒了素问,素问猛地回过神来。


    熟料才一回神,就见素锦正一脸不善的看着她。


    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事儿,素问心中一清二楚。她不心虚,即便被素锦找上门,面上也坦坦荡荡、毫无心虚躲避的姿态。


    素锦见状更气了。


    任是她这般好脾气的人,此时眼里也喷了火,“我知道你们是侯爷的人。”


    素问和素英都看向素锦,素锦就说:“侯爷送你们到姑娘身边,我想着应该是让你们护持姑娘安全的,而不是……”而不是让你们见缝插针,有意无意在姑娘面前提起侯爷,以及与他有关的事情,让姑娘为他痴狂,为他魂不守舍的。


    沈侯那般自傲矜贵的人,绝不会做下这等无耻下流之事。


    素锦对沈廷钧的人品无疑是信服的,侯爷除了在姑娘这个女色上有些把持不住,其余的她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所以,今天这件事,绝对是素问自作主张。


    可你这么做,你对得起姑娘待你的一片诚心么?


    素锦:“你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自问,自你来了府里,姑娘可曾薄待过你?你领着姑娘的俸禄,回头却心向着侯爷……若真是侯爷给出的月例更丰厚,那我求求你,你还是回去侯爷那边当差吧。你这般身在曹营心在汉,姑娘身边委实留不得你。”


    今天就这一更,宝宝们不要再等更了啊。今天一天都头晕脑胀的,只怪我昨天晚上没睡好。昨天睡得挺早的,九点多就睡着了,可惜做了一晚上梦。也不知道都梦到点啥,半夜晚上把我给吓醒了。因为昨天路上的冰冻得太厚,车子打滑实在没法走,宝宝爸爸留在单位干脆没回家,我给吓得不轻,起来把屋里门都锁上了。一晚上就梦不停,醒了睡,睡了醒,给我痛苦的,感觉还不如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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