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附和着姐姐说:“对对对,哑叔,您可不能从桑宅运书出去,要不然我们之前做的局,不是就露馅了么?”
哑叔闻言,被烧热的脑袋陡然冷却下来。
脑子冷了,哑叔也清醒了。此时他就忍不住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老了老了,真是糊涂了。也是被这么快进账的速度迷昏了眼,以至于他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现在哪里是赚钱的时候,现在要把那些歹徒糊弄住,把“藏宝”的事情压下去,这才是最急迫的。
姑娘和少爷为此忙了不少天了,人都消瘦不少。好不容易成功了,差点因为他今天的不清醒而毁于一旦。
不过,眼瞅着这挣钱的机会就这么随风飘走,哑叔也心疼得很。
人这一生能头脑发热的时候没几次,错过这一回,以后不知何时书肆中才有今天这样的盛况。
想想还是很心疼,但哑叔知道轻重。只是叹口气,比划了一个“我听姑娘的”手势。
等哑叔离开后,清儿问桑拧月:“姐姐,我们的书肆真要这么空着么?”
“最起码最近几天要空着。要知道,就是现在去周边书坊买书,也是需要时间的。况且,既然把名声打了出去,咱们为何不尽量挑选些好的书,做实了崇文书肆的能耐,让咱们桑家的书肆生意更上一层楼呢?”
“姐姐的意思是?”清儿忍不住凑过来问。
桑拧月摸摸他的脑袋,笑着说:“这是个好机会,能够让咱们的书肆乘风而上的机会。”
虽然“藏宝”的事情一开始很荒谬,也确实给他们带来了许多麻烦和苦恼,但这么一通操作下来,事情总算解决了,而且他们还有了意外之喜。
那就是桑家藏书的名声被传了出去,甚至因此带动了崇文书肆的生意。
虽然这事情的进展有些魔幻,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但也正应了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平常努力运营操作,都不一定能给书肆带来这么大的曝光度,可如今这些全都来了,且来势汹汹,声势如潮,若不能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她会后悔余生的。
桑拧月将之后该如何经营书肆,又和弟弟好生说了说。
她一直觉得自己没多少做生意的天赋,就连经营书肆,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全靠之前看来的听来的,以及哑叔的帮衬,书肆才能顺顺利利的经营到如今。
但是,清儿看着眼前整个人都在发光的姐姐,忍不住在心里叹说,他是不知道父亲有多少经商的天赋,他也不知道祖上又有多少能人,他只知道,崇文书肆会在姐姐手中发扬光大,甚至有一天,许是会盖过京城这些老牌书肆的名声,独占鳌头。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以前他不敢想,可以后么,有这样嗅觉灵敏的姐姐,还有这莫名其妙的运道,还用愁何事不成呢?
如今是南城,是北城,许是之后就有东城和西城。这就如同将军在攻城略地,如今南城和北城的人都认可崇文书肆,那有一天,整个京城的人都认可崇文书肆,整个天下的读书人,都会认可崇文书肆。
清儿从姐姐哪里离开回后院歇息时,还忍不住心中慨叹连连。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就和李骋说了几句,然后李骋心里忙活开了。
他虽然看着憨憨傻傻的,人也实诚的厉害,给人一种非常可靠,非常忠诚的感觉,但李骋本人却是个内秀的人,更是个机灵活泛的人。
他听清儿提起那些书籍,提起多亏了侯爷帮忙,又听清儿询问,那些书籍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他想再买一批,李骋心里就忍不住嘀咕,这那里是银钱能买来的东西?
你以为那批注真就是随随便便一个读书人就能写出来的?
那是正儿八经的,侯爷自己读书时的批注好么?
当然,书籍肯定不是侯爷用过的书籍,而是专门让人誊抄过后运过来的。但侯爷可是中过大三元的,他的学问水平是要青史留名的。侯爷普通的一句指点就能让人受益匪浅,看了他的批注后,读书人觉得受没受益,他自己心里清楚。
所以,也无怪乎如今北城和南城的人,把残存的那一箱子书籍的捧到了神坛上,那书籍毕竟是有资本在的。
不是说大话,若真有人读完了所有侯爷批注的书籍,不说考状元的大话了,最起码中个进士绝对是小事一桩。
可侯爷的书籍有些可以拿出来,有些却绝对不能露面。做的越多,露馅的几率越大。
所以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更多的书籍是别想从侯爷的书房弄出来了,不过侯爷对清儿公子很是喜欢,若是清儿公子提出来要去侯爷的藏书楼看看,亦或是让侯爷提点教导几句,想来侯爷是乐意的。
第99章 回侯府
“藏宝”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桑拧月提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
又因为如今市面上的流言蜚语,大多是在替他们姐弟俩惋惜,而后唾骂那些无耻的歹徒,总体情况对姐弟俩算是有益的,桑拧月身心便舒缓下来。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每日都绷着个神经线,感觉累的不得了。
如今真的歇下来了,桑拧月也有闲心养花、种草、赏日出日落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见到了从侯府过来的双鲤。
双鲤是代表老夫人过来的,因为桑家的藏书被烧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老夫人当天早起就躺下了,接连吃了两颗速效救心丸,人才缓过来。
如今情况是彻底好转了,所以才让双鲤走一趟,想喊桑拧月进府去说说话。
桑拧月一听双鲤的话心里百味杂陈。烧书的事情在她看来只是一个局,是在做戏,可老夫人不知道实情,怕是替她担心坏了。
她多坏啊,因为想彻底了断和沈廷钧的关系,连老夫人都不怎么亲近了。可她老人家还时时刻刻惦记着她,因为她的事情还受了刺激,差点躺在床上起不来。
桑拧月又是感激又是感伤,她就连忙和双鲤说:“我这边真没事儿,你让老夫人别担心。真的,有些事情我不好明说,但事情真的不是市井中传的那样。”
双鲤看着她温柔的笑:“桑姑娘您别慌,有什么事儿您慢慢说,我今天出来准备在您这边耗上一上午时间,不准备立马回去的。”
双鲤如此说,可桑拧月却不知那个秘密该不该告知她。毕竟双鲤没有为她保守秘密的必要,而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暴露的风险。她真是被那些歹人闹怕了,如今只想低调些,再低调些。
桑拧月便叹口气,说:“算了,回头这事儿我亲自和老夫人说。对了,老夫人今天怎么放你出来了?她在府里么?若在府里,我今天就和你一道进府,陪老夫人说说话去。”
双鲤就道:“老夫人今天在府里,只是太夫人身体有恙,老夫人去太夫人哪里陪伴了。即便你今天过去,老夫人怕是也没空见你。明天吧,我今天给老夫人捎个话,让老夫人明天腾出空来。”
桑拧月闻言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问:“太夫人怎么了?”
太夫人在武安侯府可是个隐形人,她老人家长年累月住在她的褚玉堂中,即便是逢年过节,也是小辈们过去给他行个礼,太夫人却连褚玉堂大门都不出。
而且不仅是不见外人,太夫人连朝廷的朝拜都不参与,整天就伴着青灯古佛,若是在侯府待得时间短的,怕是都不知道侯府还有这么一位老祖宗尚在人世。
“没什么大症候,只是要换季了,太夫人有点着凉,得了风寒。”双鲤不紧不慢的说。
桑拧月听完,心里略安稳。
她在武安侯府住了那么长时间,一次也没见过传说中的太夫人,对她自然也没什么情分可言,顶多就是觉得她是老人家,德高望重,她应该尊重些,可却没什么亲近的情谊。
可因为太夫人生病,老夫人这么大年纪了,她又刚病了一场,却也不得不去给婆婆伺疾,她就觉得老夫人遭罪了,所以强烈期盼太夫人快些好起来。
桑拧月念及此,就和双鲤说起老人家的养生来。
这些东西都是她从秋雨嘴里听来的,秋雨就是那个“略通”一些医术的姑娘。她虽然做的是行医诊脉的事情,可性情却不是那种老道木讷的,而是非常伶俐活泼,整个人也古灵精怪的,非常讨人喜欢。
桑拧月说着,双鲤不时插一嘴,两人竟都觉得挺舒服的。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如今京城最热闹的两件事。其中一件自然是“桑家藏宝”,虽然这事儿挺莫名其妙的,结果也很让人唏嘘,但总归是距离下层百姓近,多的是人议论。
要说近些时日,上层权贵中也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儿,那就是荣亲王被隆庆帝训斥,直接给罚闭门思过去了。
“荣亲王?”
桑拧月在脑海里想这个人物,她对肃亲王印象深,荣亲王么,这个人她应该听说过,但具体是谁,她还真记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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