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个男人,谁不想功成名就,谁不想被万人拥戴?清儿如今虽然只是个小男孩儿,但他也有虚荣心,也有梦想。他此时就觉得,若这辈子不能插花披红在这街上走一遭,可真是白活了。


    清儿在感叹人生时,桑拧月也和周围其他人一样,在看着坐在马上的一甲三人。


    其余两人确实都其貌不扬,只有沈廷澜,他本就生的玉面俊颜,今天又是他的大好日子,他便愈发显得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有数不清的帕子、荷包朝着他飞去,沈廷澜躲避的有些狼狈,可他面上的笑容那么真切,他在此刻光芒万丈。


    然而,看着沈廷澜,桑拧月却控制不住想起沈廷钧。沈廷钧一张冷脸,她很难想象当时他跨马游街时是什么表情。


    难道也是冷漠着脸,对所有敢袭击他的人都怒目而视?


    沈侯素来不近人情,清冷的面上都是寡淡与漠然。那样的他应该会让人惧怕吧?


    不过他中状元那年才十五、六岁,那时他还青葱年少,远没有今日的威严,怕是吓不住太多人。再来他也着实俊美的厉害,想来从那时候起,他就成了不知多少姑娘的春闺梦中人了吧。


    想着沈廷钧,桑拧月又看向沈廷澜,从她这个角度看,这兄弟俩当真非常像。


    舒尔沈廷澜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冷不丁碰到一起。


    桑拧月陡然回神,这个角度看,兄弟俩也只有两三分相似了。


    沈廷澜似乎也没想到,会在此时看见她。他眸中闪过狼狈与歉疚,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如今场面太过嘈杂,就是贴近了说话,对方都不一定能听见,更何况他们还有这么远的距离。


    最终,沈廷澜也只是微微蠕动了下嘴唇,似乎是说了“对不住”三个字。桑拧月没看清,也没仔细看,她漫不经心的移开视线,又看向了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新科进士。


    今年进士录取了二百五十名,周秉坤有幸被择中。但他是最后一名,名副其实的同进士。


    今天就两章,8000+。宝宝们不用期待下一章喽,咱们明天见。


    第89章 清儿赴宴


    殿试过后有杏林宴,隆庆帝要宴请所有新科进士。当然这和桑拧月无关,毕竟清儿连个乡试都还没参加过。杏林宴真是和他们姐弟俩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不过在杏林宴结束后,武安侯府给桑宅送来了帖子,邀请他们姐弟俩与两日后去参加沈廷澜的庆功宴。


    清儿拿着大红烫金的请帖问桑拧月:“姐姐,我们去么?”


    “我就不去了,你就去成。”


    清儿讶异的看着姐姐,“姐姐你最近都没往武安侯府走动过。好像你上一次去侯府,还是年后咱们俩去给老夫人拜年。这都两个多月了,你还一次都没往那边府里去过。姐姐,你怎么了?是那府里谁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了?还是你有别的考量?想借机拉开和侯府的距离,不让别人说我们姐弟的闲话?”


    桑拧月就问清儿:“你怎么会这么想?放心吧,没人说我闲话,也没人给我气受,我也没有特意要和武安侯府拉开距离。我纯粹是太忙了,要装修铺子,设置书架,还要做防水、防潮、防火的处理,我忙的脱不开身。”


    桑拧月根本不会将她与沈廷钧的事情说给清儿听,而周宝璐算计她的事情,也不适合让这小孩儿知道。所以她一方面确实在故意在疏远侯府,另一方面却也不想让弟弟察觉到猫腻。


    清儿心思算细腻的,可他至今也不知道,自家姐姐一心不想让周宝璐好过,并不是因为周宝璐欺负他们,还纠缠着他们不放。他不知道他姐姐差点又被周宝璐算计了一次,差点成了王府的妾。


    清儿不知道这些,也就不知道姐姐为何不愿意去侯府。


    他觉得姐姐给出的借口有些牵强,但又似乎很在理。


    他太小了,装修铺子的事情根本不懂。而哑叔等虽然可以帮忙,但姐姐有心锻炼自己,能自己做的事情她都自己上手。姐姐这几天确实挺忙的,没时间去武安侯府也说的过去。


    抱着这种心思,到了武安侯府举办宴席的日子,清儿就独自带着贺礼登门了。


    老夫人要忙着接待女眷,清儿自然没见到老夫人。接待他的是沈廷澜,但沈廷澜太忙碌,也不过和他说了两句话,便去招待源源不断到来的同窗、友人,以及师兄弟们。


    清儿独自呆着有些无聊,他和周边那些客人差着年岁,别人和他也说不到一起。


    既如此,清儿便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转悠起来。谁知道就这么转悠着,竟然看到一个非常眼熟的背影。


    那不是施行舟还能是谁?


    想到施行舟和姐姐之间的绯闻,清儿条件反射躲避了一下。做完这个动作他又后悔起来。


    他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这时候躲避反倒衬得自己像个小人。


    不过等他想要出来时,却陡然听到站在施行舟那侧的男子笑着问他:“施兄此番被赐予进士出身,未来可期。不知施兄之后是想要参加翰林院的补官考试,还是让侯爷插手,直接外放为官?”


    清儿立即顿住脚,心里想着,施行舟也中进士了?那一天御街夸官他不记得施行舟在其中啊。


    不过当时人太多,他看的太兴奋,中间和姐姐说了几次话,莫不就是那时错过了他?


    兴许吧,毕竟施行舟算是他的夫子,他的学问当真不错,虽然比之沈三爷还是差了些。但三爷中了探花,施行舟中了进士,好像也不是多难想象的事情。


    不说清儿此番满心复杂,只说施行舟在听到友人的话后,几乎连考虑都没有,便直截了当的说:“外放吧。京城人才济济,翰林院的补官考试不是那么好通过的。”上一届的进士还在坐冷板凳,还没被分配到职位。如他这般的新科进士,要么有天赋,要么有金钱人脉,不然都不能顺利的补官。


    借着侯府的帮衬,他要想补到缺也不是难事,但这样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让侯爷安排到他外放,到时候大小是个县令,也能为百姓做些实事。


    施行舟如此一说,友人瞬间赞叹一句:“施兄一心为民,有朝一日定能得万民爱戴。”


    “但愿如此吧。”


    施行舟叹过一声,便又颓唐下来。友人见状讶异说:“都说人生四大喜,施兄已金榜题名,为何还闷闷不乐?”


    施行舟没言语,只眉眼间有些黯然。那友人是个狡黠的性子,就打趣说:“莫不是施兄心存高远,还想达成其他三喜,才能开怀起来?”


    其他三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


    那友人陡然想起一件事,面色身上陡然多了些趣味:“我之前听人说,伯母给施兄聘了一位好姑娘。不知施兄准备何时完婚?是在外任之前,还是要等到外任后?”


    施行舟高中进士后,侯府给他重新置办了一个两进院子。院子有些小,但他家中人口凋零,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三口,那院子满够住了。况且别看院子小,却在寸土寸金的西城,如此来看,侯府对他算是厚待了。


    其实施行舟前几天已经搬出了侯府,住到西城去了。今天是特意回来参加沈廷澜的庆功宴的。


    他自己贫苦出身,此番也不能说考的多出彩,但沈廷澜和他算是同科,他又是侯府的清客。两人的关系亲厚,于情于理他都该来贺喜。


    只是来贺喜了,他心中却全然欢喜不起来。因为就在前两日,母亲给她下聘了一位富商的嫡女。


    八字已经合过了,婚期也定下了。因为想赶在他外任前,把新妇一道带走,婚期就定在一月后。


    施行舟如此一说,那友人瞬间恭喜起来。可施行舟面上只有僵硬,哪里有丝毫喜庆的颜色。


    那友人又不免想起,之前听到的风言风语。


    都说施兄在侯府有一相好,只是伯母因不喜女方出身低微,便棒打鸳鸯。如今故地重游,施兄应该是想起了那位与他情投意合的女子了吧?


    只是,施兄眼瞅着就要有官身,聘娶一位丫鬟确实不像话。伯母虽然手段强硬些,但都是为了施兄好,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施兄怎么能不体谅呢?


    那友人便又劝说起来,而施行舟听到他提及自己早先的心仪之人,面上忽而涨的通红,忽而又变成煞白。


    她怎么会是丫鬟?


    她是出生于诗书礼仪之家的大家闺秀,也不是他们情投意合,是他剃头担子一头热……不过这些不说也罢,过去的事情了,如今再提起,不过凭白给人添了几分谈资。


    施行舟当即打起精神,错开了友人的话题。两人看时间不早了,开始往外走,去寻他们的同科说话了。


    而清儿听了这一出,心中有些气愤。


    姐姐和施行舟的流言蜚语,是他从丫鬟们嘴里听来的。但那都是假的,没一点真。


    况且因为施家阿婆紧追不舍,姐姐不得不带他重新住回了蔷薇苑。


    姐姐的态度够明显了,避嫌的话就差贴墙上了,可怎么还有那么多风言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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