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见她迫不及待的模样,还有些失落,道是“拧月与我疏远了。这边不是你的家了,拧月急着回家呢。”
桑拧月被沈廷钧看着,焦灼的想哭出来。她也想完美的应对老夫人的打趣,可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我置办了院子,有了新家,您该为我高兴才是。侯府高门大院,不是我的家,就怕我住的久了,生出奢望,以后住在这里就不想走了。”
老夫人立即道,“那你就继续住着啊,侯府多的是空院子。你若不喜欢蔷薇苑,咱们换别的也好。”
“可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不属于这里的,我该到我应该待的地方去。我也不能把清儿带坏了,他要撑起桑家的门庭的,若一直在侯府的庇荫下生活,他永远不能长大。”
桑拧月又说了几句“万望老夫人保重”“得空我再来看您”的话,便和二夫人一道往外院走。
周宝璐跟着送了几步,最后借口荣安还在院子里等着,就回听雨阁了。
边走周宝璐还边想,看表妹今天的表现,应该是不知道她被算计的事情是自己做的。
只是,那两个丫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实在让她煎熬。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妨碍才是。
毕竟那俩丫鬟中,一个弟弟得了重病,还需要她出钱诊治;若她敢将她说出来,她弟弟也只剩下死路一条。另一个丫鬟有个姐姐被卖到女支院,她救了她姐姐,她就只能卖命给自己。若不想她姐姐重新被卖进女支院,她就不会暴露自己。
那俩丫鬟都是心思执拗之辈,认准了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为防万一还给她们带了毒药……现在她们应该已经死了吧?
从这俩个丫鬟身上查不到自己,而肃亲王……想来没人敢去查他。
所以,她是安全的,不用再为此事日夜惊心了。
周宝璐摇着帕子不紧不慢的往听雨阁走,心中琢磨着,这几天是不是要抽个空,和肃亲王府那边联系一下。
*
沈廷钧从鹤延堂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今天跟在他身边的是成毅。
沈廷钧道,“之前查到的东西,是不是还没给三郎看?”
成毅点头,“要属下送一份给三爷么?”
“送过去吧。有些事情他可以一时不知情,但不可以永远不知情。”
“属下这就去。”
成毅很快消失在眼前,沈廷钧看着三房的方向,目光暗沉如水。
他等了许多天,不想扫了三郎过年的兴头。可有些事情不是越拖越好,不是越晚知道越好。
但愿我这章不会被禁,但愿我能发出来。
第77章 有关避子汤
桑拧月回到桑宅,和弟弟一道迎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奶娘垂着眼泪将手中的书信递到他们手上,仓皇无助的念叨着,“怎么办呢?这可怎么办才好?你们王叔一贯都是老好人的性格,他不可能会得罪人的,竟然会有人冲他下死手,这人到底图什么啊。”
之前奶娘就告诉过桑拧月姐弟,说是王叔过年前会回来一趟。
王叔替桑家寻找落水失踪的大公子,可茫茫人海,要去寻找一个人何其困难。
因为要寻找失踪的桑拂月,王叔和奶娘夫妻分离十多年。好不容易今年终于找出了些蛛丝马迹,王叔准备一鼓作气把人找出来,可找人又不像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哪里是说找出来就能把人找出来的?
不过既然确定人该在闵州,那之后慢慢找就是了。是以桑拧月和弟弟就专门去信,让王叔今年回京过年。
可年前一直没收到王叔的来信,他们还以为是今年雪灾太大,王叔给耽搁在半路上回不来了。
为此奶娘没少念叨他,说王叔人老了,却愈发不靠谱了。即便回不来也该托人送封信过来,不然一大家子人因为担忧他的安危时时刻刻胆战心惊,这不折磨人么?
好在如今王叔的信件终于送过来了,可信中的消息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王叔说,他年前走夜路回租住的宅子,却被人套麻袋捅了几刀。若不是他装死逃过一劫,怕是如今命都没了。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也被砍了五、六刀。两刀捅到肚子上,一刀正中心脏。这么重的伤,换做一般人早死了。可王叔心脏长偏了,且他随身带着保命的药,附近的人听到他的呼救声又赶紧将他送到药铺,接诊的还是颇负盛名的老大夫,正是因为这种种侥幸,他好险活了过来。
但即便侥幸活命,王叔如今也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这封书信还是拖过路的一个客人帮忙代笔的。
王叔信中没有写别的什么,只三言两语交代,寻找大公子的事儿怕是要拖一拖,他这身伤不知何时才能好,有负姑娘和公子所托,他心中万分愧疚,请姑娘和公子千万耐心些,等他身上伤好起来,他必定赶紧寻找大公子,他已经有头绪了。
若没有王叔受伤一事,桑拂月的踪迹肯定备受大家关注。但有王叔受伤在前,他还性命垂危,那桑拂月的行踪就完全可以搁置在旁边稍后再提。
桑拧月和清儿忧心不已,两人对王叔的感情都很深厚。清儿虽没见过王叔,但王叔每次来信,随信而来的都有特意给他准备的东西。小时候是玩具,长大了是书籍。因而他虽然和王叔只见了寥寥几次,但两人的感情也很深厚。
如今听说王叔平白无故遭了难,姐弟俩急的不得了。
清儿一个劲儿念叨,“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恶毒?王叔最是善良寡言不过,他会得罪什么人?这人可真坏,他怎么能对王叔动刀子呢?王叔年纪都好大了,这是纯心想要王叔的命啊!”
桑拧月却道:“如今去追究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关键还是王叔身边没个照应的人,他又是个大男人凡事不太讲究,怕是这致命伤不会好太快。”
这么说着,桑拧月就看向奶娘,“要我说,您先去闵州好不好?王叔身边没人照顾,您过去照顾王叔我们也放心。”
奶娘条件反射想拒绝,她若是一走,姑娘和公子身边就没忍照看了。两人年纪还太小,顶门立户过日子身边没个老人指点可不成。
可话还没出口,奶娘又立即想到,年前桑家的老人过来了好几个。不说别人,就说哑叔,他当年可是跟着老爷管书肆的,来往接触的人全都是权贵和读书人。哑叔即便身有哑疾,可他见识并不短,有他在旁边看护者,姑娘和公子的事情根本不用她操心。
奶娘又想到王叔,王叔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不会说话,被人指责了也只会嘿嘿傻笑。他孤身在外她本就担心他脾气好被人欺负,如今他还不明不白的被人捅了刀,这若是有心人知道他没死,再找过去怎么办?
奶娘想到这里,便愈发焦心了。
又有桑拧月在旁边劝说着,“您过去看看吧,权当是为了安我和清儿的心。王叔是为了替我们寻找兄长才去的闵州,您替我和清儿去照顾王叔,我们心中多少能宽慰些。”
“那我过去一趟?”奶娘有些心动。
“去吧。也别迟疑了,趁现在天色还早,您赶紧收拾收拾,我立马让哑叔套车送您坐船去闵州。您早去一会儿,王叔就少受些罪。您也不愿意王叔孤零零的躺着,连口饭都吃不上对不对?”
奶娘闻言再不迟疑,赶紧回屋简单收拾出个包袱。就这片刻工夫,素锦从街上买了干粮来,素心也盯着厨上烙了好几张大饼。
哑叔亲自送奶娘去坐船,好在去的及时,倒是赶上了今天去闵州的最后一趟船。
送走奶娘,桑拧月和弟弟一道坐在花厅里,盯着王叔的信件看。
清儿还是很愤怒,“王叔一直都是个老好人,他能得罪谁,到底是谁非要让他死?”
“问题就出在这里。”桑拧月露出个深思的表情,“连你都知道,王叔是个不会惹事的人,他更不会得罪人。王叔在外又一直做穷苦打扮,怕是连个抢劫他的人都没有。这种境况下,又有谁会对王叔动杀心,非取他性命不可?”
“会是谁呢?”清儿也很好奇。
可这个问题桑拧月也不清楚,她更不会想到,王叔受伤当真会和她扯上关系。
如今她还在琢磨,是不是王叔无意中得罪了谁而不自知?亦或是单纯就是某些人心性扭曲,不敢对别人动手,就捅老实巴交的王叔几刀,以宣泄生活负累过重带来的怨愤?
无论怎么琢磨,都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姐弟俩没办法,只能叹口气,寄望于奶娘能发现些蛛丝马迹,好找出那个作恶的凶手,为王叔报仇。
天晚了,晚膳准备好了。
姐弟俩想着王叔性命垂危,都有些食不下咽。再想想王叔说大哥的行踪许是能确定了,两人就更加焦灼,恨不能亲自跑到闵州去,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把大哥找出来。
但这只时做梦罢了,现实就是,他们去不了闵州,他们得继续安分的过他们的日子,以免远行的奶娘为他们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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