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的好听,理由也找的得当,可她的心思,真就是为了不让两人碰面那么简单。


    她顺利拿捏了沈廷澜,在桑拧月这边,她则几次三番让她守规矩,让她错开时间去请安,以免碰到侯府男丁,传出些有的没的东西,再影响桑家的声誉。


    桑拧月清高,懒得和她争执,她爱惜名声,也不愿意被人说嘴。果真如她所料,她平日里很少出来闲逛不说,就连请安都是觑着没人的时候来。


    她的计划见效了,同住在一个侯府,沈廷澜和桑拧月硬是从没见过一次面。


    可意外还是会发生,该遇见的人哪怕晚了几年,也总是会遇见。


    周宝璐脸色僵硬的扯开嘴角都困难,她笑着,可表情比哭还难看。


    周宝璐颤声道,“什么王家的女眷,这是我嫡亲的表妹,说来也是你表妹来着。你是做人姐夫的,我表妹来侯府两个多月了,你还认不出人来,该打!”


    沈廷澜眉眼微微拧起,“可是桑家的表妹?”


    “对,我除了这个表妹,还有那个表妹?”周宝璐语气又嗔又娇,可手里的帕子险些被她拧烂了。她笑不出来,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微不可见的焦灼和愤怒,“月儿你快过来给你姐夫见个礼,我不喊你你就站着不动,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桑拧月任凭她抹黑,整个人完全无动于衷。但她也转过了身,行了个福礼喊了声“姐夫。”


    沈廷澜却被这声姐夫吓着了,往后踉跄退了两步。他面色煞白,整个人头脑空空,五脏六腑像是被一把手攥住,狠狠在里边倒弄了一通。


    周宝璐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扶沈廷澜,“夫君,夫君你怎么了?”


    沈廷澜却先一步站稳脚跟,他轻轻拂开周宝璐的手,说着“我无事,应该是宿醉的缘故,身上还有些不舒服。”


    周宝璐就在旁边念叨着,“那你还在外边吹冷风,赶紧先去娘的院子里背背风再说。待会儿再让吴大夫来一趟,给你诊个脉开个方子。”


    “我无事,回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那怎么行呢?”周宝璐絮絮叨叨,表达着自己的关怀。可沈廷澜的回话却漫不经心,他的视线总控制不住的看向桑拧月。


    她自始至终垂着头,没有抬起来看过他一眼。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白皙如玉的面颊,微颤卷翘的睫毛,被风吹的泛红的鼻尖,以及略有些苍白的唇。


    他看不到她的眼睛,也从没看见过她的正容,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似曾相识,她应该长了一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


    周宝璐挽着沈廷钧的胳膊,让他往鹤延堂去。不知是完全遗忘了桑拧月,还是故意不去看她,周宝璐完全当她是隐形人。


    被当做隐形人是很好,可他们倒是快些进去啊,等他们进了鹤延堂,她自己回去就很好。可两人在院门外磨磨蹭蹭,到现在还在她跟前晃悠,桑拧月实在冷的很了,也实在是没心思继续看他们夫妻恩爱和美的画面,便率先开口说,“表姐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你先走吧。若有事儿我回头再去寻你。”至于硬要桑拧月出门什么的,今天她是没这心思了。有了这一出,她魂儿都被吓飞了。如今她一门心思就想赶紧撵走桑拧月,至于什么算计,什么高升,且等她安了神,回头将考虑这些。


    桑拧月得了回应,一会儿也不停留,冲着两人行了个礼,便利索的带着素锦回了蔷薇苑。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老远,直至连背影都看不见了,沈廷澜还是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他的灵魂似乎随着她离去,根本不愿意回到世俗的躯壳中。


    可他是人,是个活生生的健壮男人,总有回过神的那一刻。


    沈廷澜再次拂开周宝璐的手,“没事儿,我自己站得住。”


    周宝璐看了看自己被拂开的手,手指在半空中微微蜷缩,随后又落回到腹前。


    她佯做无事一样忧心匆匆说,“夫君刚才到底怎么了?难道真是宿醉的厉害,脚都站不住了?”


    沈廷钧敷衍的“嗯”了一声。


    周宝璐攥紧手掌,眸中都是暴戾、嫉妒、恐慌与焦灼,可她还笑的出来,便盈盈柔语的关怀,“那夫君以后可少吃些酒,不然宿醉了难受。你自己不舒服,我看着也心疼。不行下次你再去吃酒,我就跟着你去,你那群朋友都太热情,你又来者不拒,照这个样子喝,迟早喝出事儿来。”


    沈廷澜不吭声,脚步一拐,朝三房所居的听雨阁走去。周宝璐问,“夫君你不去给娘请安了么?都走到门口了,咱们不进去么?”


    “不进去了。这时候娘怕是睡着了,我也回去缓缓,等娘醒了再来见她。”


    今天情人节,祝宝宝们情人节快乐。宝宝们今天有约会么?我没约会,但是我收到好多商家送的玫瑰花。行吧,这也算是过节了……


    第65章 第二更


    沈廷澜并不困,可回了听雨阁后,还是在书房假寐了半个时辰。


    周宝璐本来还心有余悸,担心沈廷澜看见桑拧月后,会再次一见钟情。


    沈廷澜看见桑拧月后的失神她并没有忽视,那时他失魂落魄,整个人六神无主,像是受了很大刺激。她为此担心他的记忆会恢复,担心他会不会也想起上世的某些事。


    好在老天还是眷顾她的,沈廷澜虽然有些失态,但之后却表现的没有丝毫异样,真就像是宿醉后又吹了风,整个人遭不住似的。


    周宝璐本来还心存怀疑,可等回了院子,沈廷澜依旧面色无波,他甚至还如常逗弄了荣安,随后才去书房读书休息。


    一切都很正常,周宝璐提到嗓子眼的心本该放下的。但不知为何,沈廷澜越是平静,她越是焦灼。就像是苦等着老天降下的雷霆,那雷霆明明该落下,可却迟迟不落,她便为此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周宝璐躺在床上,思绪却漫天飞舞。她一边想着,若是廷斓当真对桑拧月无意该有多好;一边又想,管他有意还是无意,既然这辈子他娶了她,就别再肖想别的女人。


    她不允许,她有的是手段,那些女人千万别自寻死路,不然她是不会客气的。


    心中做足了准备,可周宝璐躺在床上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一颗心七上八下,怦怦乱跳,任凭她深呼吸了无数次,也全然没有一点定心的作用。


    周宝璐一直没睡着,也因此,外边一有人走动,她便睁开了眼。


    “怎么了?”


    织锦走进来说,“是三爷起身了,正准备去给老夫人请安。”


    周宝璐当即下了地,想说她跟着一道去。


    但是她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么?


    她今天已经往鹤延堂跑了两次了,早起去请安,午膳后又去问老夫人请教事情。若是此时再过去,老夫人免不了要提起她方才去的那次,那沈廷澜不是要知道她办事不力的事情了?


    她的无能是绝不容许他知道的,她允许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平庸,但她不能接受沈廷澜知晓她无用后,看她的那种眼神。


    周宝璐打了退堂鼓,从新坐回床上,整个脸色阴沉的吓人。


    织锦被唬了一跳,但还是问道,“夫人您不一起去么?”


    “我去做什么?招骂么?”


    “您看您说的,老夫人最是慈祥不过,夫人又心灵手巧,老夫人喜欢您都来不及,哪里会说您的不是。”


    周宝璐“呵呵”两声,她今天心情差,没功夫和织锦闲扯。但在打发织锦前,她又将织锦叫过来,让她出门一趟。


    织锦听了她的吩咐,脸色变了变。那样的药不用说她也知道是要给谁用的,可若是被侯府的人发现事情跟夫人有关……


    织锦小声道,“夫人三思啊。”


    “我三思过了,你就按我的吩咐去做。怎么?我现在支使不动你了是不是?”


    “不,不,奴婢这就去。”织锦惶恐的走出门。


    周宝璐却似终于做完了心中那件事,登时一扫之前的郁闷,神情变得畅快。


    管他沈廷澜会不会动心,管他与桑拧月之间有没有缘分,这世间所有事都事在人为,只要她说他们之间没缘分,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在一起。


    沈廷澜在老夫人面前当孝子,却被老夫人数落了好大一通。什么“你现在还没功名,该好好读书才是。要饮酒也不是不可以,可不该酗酒。”又说他大哥多不容易,晚上要陪储君,早上还得去上朝;又说二哥更靠谱,连酒都很少喝,寻常得了空便陪着儿女读书绘画,尽享天伦之乐。反观他,早已经成了家,却还没立业,就这样也好意思整天出去胡闹。


    沈廷澜任由老夫人唠叨,一句反抗的话不敢说,只一个劲儿应“是,是我不对,以后再不会了。”


    他认错态度好,老夫人也心疼儿子,见儿子眼下还有青黑,整个人也无精打采的,便没再絮叨他。


    老夫人很快问起一事,“我醒来听双鲤他们说,你之前一只脚都迈进了鹤延堂,怎么又出去了?听说你和宝璐还有拧月那丫头,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子话,你们聊什么呢?大冷的天,你们有什么话进娘的院子说不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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