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素英冷静的思考这些,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冷血。


    那老爷子跟个老黄牛一样,为老三家卖命卖了一辈子,对陈松和陈柏却多有亏欠。


    老宅那栋宅子,都是搜刮了这哥俩盖起来的,可惜,哥俩在那里没得一个房间。


    害的兄弟俩,一个入赘,一个为了儿孙不继续给人当老黄牛,任由人作践,带着她净身出户。


    老爷子是个老好人,但对上边这两儿子一点都不好。


    他作孽在先,还想让上边这哥俩,像对待亲爹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他,那不是白日做梦是什么?


    “话说回来,老两口落到这步田地,陈梅做什么了?”


    陈梅是老两口的女儿,比陈林还小了七岁。


    因是家里最小,又是唯一的姑娘,老太太疼得不得了。


    陈梅嫁到了赵家三房,赵璟的一位堂兄,名义上是清儿的堂嫂。


    但两人的关系平平。


    之前陈梅说,若清儿与赵璟成亲后,会给清儿割肉吃,后来陈梅也只当这事儿不存在。


    赵璟家若有好事,她跑的比谁都快,吃的比谁都多。但就是个嘴上花,实事儿一点都不办。


    许素英提起陈梅,是因为陈梅就嫁在本村,老爷子和老太太的事情,她应该很清楚。


    自己的亲爹娘,得空过去帮着拆洗拆洗,或是给送点吃的,做顿饭,这不过分吧?


    陈松听许素英提到这个妹妹,心里顿生厌恶。


    “陈梅指望不上,她最是见利忘义。”


    若是老两口手上还攥着大把钱财,陈梅有利可图,你看她跑的快不快。


    如今没利可图,她第四胎又是个女儿,连生四个闺女,在婆家说不起话。


    不去伺候老两口,她借口都是现成的,只说愧对夫家,要给夫家当牛做马,村里人即便会腹诽,也说不了太难听的话。


    就是老两口,怕是心里会恨毒这个姑娘。


    养了这个闺女,如同养了个白眼狼。老太太肯定会说,早知道指靠不上,当初生下来就应该扔在尿盆里溺死。


    两口子又说起玉珠的亲事,说该提前给玉珠准备及笄礼和定亲礼。


    又说春月快生了,他们不一定能赶得上,便连洗三满月的礼,也给预备上。


    说完这几件事儿,陡然又说起陈婉清。


    过了年闺女就二十一了,她成亲快两年,却至今没有子嗣,是不是该去看看大夫?


    这话是陈松说的,许素英听见后,就忍不住在暗夜里瞪了他一眼。


    “二十一算大么?这个年纪怀孕我还嫌早。姑娘家的身子,要等长成了才能孕育子嗣,这样对母体影响最小。你自己的亲闺女,你一点都不心疼。人家亲家都没催,你倒是催上了。”


    陈松讪讪,“我就是在你跟前念叨两声,我也没催啊。那是我闺女,我怎么会不心疼?我这不是,不是看礼安都当爹了,担心璟哥儿心急么。他是个好人才,文采和相貌都出众,这要是会试和殿试再有所斩获,到时候有人起了心思,榜下捉婿……”


    “捉个屁!当老娘是泥捏的呢!别说小两口不急着要孩子,就说我闺女真生不了,他赵璟要是敢背着我闺女偷生,你看我敢不敢让人斩断他的孽根……”


    陈松皮一紧,脑袋发麻。


    这是要斩断女婿的孽根么,这怕不是要斩断他的孽根。


    他做啥了,他不就多嘴念叨了两句么?


    陈松惹不起,睡遁了。


    呼噜,呼噜的声音在屋里响了起来,好似开拖拉机的声音,听得许素英烦的够呛。


    她一脚踹过去,“你睡死了,呼噜声不是这样的。你像猪哼哼一样打呼,赶紧换一换……”


    陈松:“……”


    这日子是彻底没法过了!


    陈柏和礼安在府城呆了两天,就准备回去了。


    他们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加上惦记家里的事情,陈松和许素英便是极力挽留,两人也要回去。


    陈松见状,干脆不留了。


    他还有衙门的事情要忙,这两天因为他们俩,他耽搁了不少事情。


    陈松与许素英一起置办了许多土仪,再就是准备了一些保养品给两老,给春月肚子里的孩子准备了洗三满月的礼,给玉珠及笄定亲的礼等,满满当当装了一马车,才把两人打发。


    这一天,也是清水县的镖师们回程的日子。


    若非有同路人,陈松和许素英都不敢给他们准备这么多东西。


    别看盘踞在清水县和府城的水匪被剿灭,连带着也杀了杀陆路上的山匪的气焰。


    但这些山匪,其实就是沿途的老百姓。


    他们日子难过了,就出来抢一抢,又不杀害人命,还懂的见好就收,又都是一村一姓集体作案,嘴巴咬的死紧,便连官兵来了,都对他们无能为力。


    但他们也有眼色,碰上人多势众的,知道打不过,就放对方过去。


    也是因此,陈松给兄弟和侄儿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也不怕路上丢了或被人抢了。


    赵璟和陈婉清也亲自过来送人了,顺便给他们添了一份东西。


    又有盛知府家,特意派了文枢过来,给送了一、二十匹布料,又是一些针对各种病情的药丸子,东西不算多,可极其贵重,让陈柏和礼安觉得非常烫手。


    许时龄已经回梁春府了,但他走前,听说陈松的兄弟和侄儿到来,也特意让人准备了梁春府的土仪送来。零零碎碎的,竟又装了一马车。


    两人提着两个小包袱过来,走时却拉了两马车东西回去,整的跟打秋风的穷亲戚一般,本就不是多厚脸皮的人,脸都红的不像样子。


    陈柏说,“你看看这事儿弄的,我们来的急,也没给你们准备东西。大哥,我们年底再来一趟,到时候从老家拉一车你们喜欢吃的来。”


    陈松忙摆手,“千万别,我们今年过年不一定在府城。”


    “啊?”


    陈松指指许素英,许素英适当透漏说,“我娘家在京城,我们近期得往京城去一趟。若是事情顺利,年前应该回不来。”


    陈柏恍然大悟,赶紧说,“那就提前预祝大嫂,此行顺利了。”


    许素英矜持的点点头,“回去一定照看好老爷子,千万别让他这个节骨眼出事儿。”


    陈柏露出了然的神情,拍着胸脯说,“大嫂放心,我不会让爹给你们添乱的。”


    礼安也说,“我抽空也会过去照看祖父和祖母。”


    “你就别过去了,春月到孕后期了,不能受刺激,你就老实点,护好春月就是。至于老宅,交给你陈柏应该是礼安二伯,让他找大隆叔雇两个族人,你二伯得空过去瞅一眼就行,你就别去了。”


    拉拉杂杂的,说了许多。


    太阳升起来了,镖师们准备出发了,几人又说了几句“再相逢”的话,便互道了离别。


    待看到镖局的车队走没影了,一行人才上了马车往回走。


    路上,许素英和陈婉清说,“你小舅回京探亲的折子批下来了,咱们后天就走。”


    “啊,这么突然?”


    “哪里突然了,老娘等着一天等很久了。那些欠了我债的,可得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不连本带利把这些收回来,我就不是许素英。”


    许素英又看赵璟,“你的咨文办下来没有?”


    赵璟点头,“都办好了,收拾些书籍就能走。”


    “你娘和香儿那里,你好生安抚他们,别让他们担心。这厢我和你爹着人看着府里,出不了事儿。”


    赵璟就笑说,“那就多谢爹娘了。”


    说定了这事儿,又说给德安和耀安请假,要把他们俩也带走。


    这是认亲,这么大的场合,怎么能少的了这两崽子。


    又说,离开前,得再去盛家一趟,和亲家透个口风。


    说着话就进了城门,很快到了知府衙门附近,赵璟和陈婉清下车进了杏花胡同,许素英和陈松往兰花胡同去了。


    陈婉清到了家,就去寻赵娘子说了进京的事儿,然后回房收拾行李。


    要带走的东西其实不多,但非常占地方。


    就比如眼下天一日冷过一日,厚衣裳得准备几身,厚被褥得弄几床。这就足够占地方的了,更占地方的是赵璟的书籍。


    他那些书籍,足足装了一个大箱子。


    其中,陛下赐给他的书籍,他拿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是盛知府和许小舅送给他的。便连许延霖这个表兄都说,等回头他到了京城,要与他一些于会试有用的……


    再加上炭火,锅碗瓢盆,火炉子……


    陈婉清正收拾东西,她娘派了下人过来。


    那丫鬟说,“只把衣衫鞋袜和需要用到的笔墨纸砚带上就好,其余不用准备,舅老爷都置办好了。”


    “干粮也不用准备么?”


    “都弄好了,您就只带您和姑爷必须要敖用的东西就行。”


    陈婉清松了一口气,面上神色都舒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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