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热情的与陈婉清寒暄,“月华香也是姐姐制的吧?这香真好用,连我爹都夸制香之人乃心思灵通无暇之辈。”
“我爹也用了,用后说以后家中要常备月华香。以往我爹熬夜处理公务,翌日必定头疼难忍。可月华香没有这样的副作用,反倒醒神清脑,颇有养神之效。”
几人聊得热络,很快就打成一团。
香儿没几个知心朋友,也不会与同龄的姑娘打交道,一开始有些怯生。
但王珍是真的开朗,盛开颜也着实亲切,他们俩带着香儿,加上张翎心也不是个难打交道的,马车中很快就传来欢声笑语。
等几人熟识后,就说起府学的事情来。
张翎心知道陈婉清和香儿真正感兴趣的是什么,但赵璟已经搬去了小成斋,日常又有一半时间不在私塾,对于赵璟的事情,她所知甚少,她便多说德安。
“陈德安性情慧黠,很多夫子都喜欢他。他功课不算多好,几次考试都在末等,但每一次都有进步,孙教谕说他孺子可教。”
张翎心绞尽脑汁,只想到这么多东西,求助似的捣了捣盛开颜的胳膊,盛开颜就轻咳一声,继续说,“陈德安胆子很大的,还与别的斋堂的学生打过架。”
“啊?因为什么打起来的?”香儿忙问。
陈婉清也蹙紧了眉心,“他惯是报喜不报忧,我们都没听他说起过此事。”
“那还是我多嘴了,希望陈德安知道后,别恼我们。”
“不能的,盛姑娘继续说。”
“姐姐喊我开颜吧,咱们这也算认识了,再叫姑娘显得生分。”
陈婉清想说,你一个知府家的千金,我喊你名字是不是太轻慢了?但若这句话说出来,又很见外,少不得顺着盛开颜的话头,喊她一句“开颜。”
盛开颜轻笑着继续往下说,说德安侠义心重,约礼斋的一个吴姓学生,因考试成绩滑落很大,被同乡嘲笑。
德安与那吴姓学生比邻而居,平时那学生没少帮德安带饭,德安记在心里,帮人出头。
他在吴姓学生被人骂“狗都比你学的好时”,攥着拳头就打了上去。
当时好多人都吓怕了,担心惹来教谕与训导,再被逐出府学。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还真把训导引来了。
德安都做好嘴犟的准备了,结果那同乡知道没理,硬是说自己没被人打。
训导追问他为何鼻青脸肿,他也只说自己睡迷糊了,一脑袋磕门上了,却丝毫不敢将真相说出来。
这事儿风平浪静的过去了,事后德安舒朗好义的名声却传了出去。
如今,整个约礼斋的人都服他,觉得他急公好义,侠肝义胆,隐隐以他为首。
第185章 庙会
庙会上的人是真多,说句比肩接踵,人山人海,绝不为过。
陈德安对着汹涌的人流惊叹,末了发出一声疑问,“人这么多,知府大人来了,也进不去吧?”
盛开颜似乎斜了他一眼,“我爹三更天就去了城隍庙,现在都祭祀结束,该下山了。”
德安“啊”了一声,“知府大人花甲之年的人了,三更天就起,是因为睡不着了么?”
盛开颜:“……”
王钧王霄几人,全都侧过身去憋笑。
说实话,德安性格好,挺招人喜欢的。但他为啥同样招人恨呢,就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嘴!
盛开颜自认自己是好脾气的人,都被德安给气笑了。隔空指着他说,“陈德安你给我等着,看我来年在马术课上完虐你!”
“唉,大过年的,提什么马术课啊,多不吉利。天天上课你不嫌烦啊?既然出来玩,就玩痛快点,千万别提那不开心的事儿了。”
“我们没有不开心,我们挺开心的。”
说这句话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王钧,他甚至还扛了扛赵璟,“是不是啊璟哥儿,府学的骑术课,是不是很有意思?”
赵璟懒得理他们,拉上陈婉清的手就准备往里走。
都走了两步了,又陡然想起,他妹妹还在。
赵璟就问香儿,“你是和大哥一起,还是……”
香儿忙不迭说,“我和开颜姐姐,珍儿姐姐,翎心姐姐一起。大哥,你和嫂子去玩吧。”
赵璟得到满意答复,点点头,拉上陈婉清就走。
留下王钧在他们身后啧啧,说赵璟,“有异性,没人性”。
赵璟先一步离开,王钧,王霄,德安三人,护着几位姑娘往里去。
其实也不用他们怎么看护几人,他们身边都有丫鬟婆子。
尤其是盛开颜,在家里是独一份,每每她出门,盛知府都会让行伍出身的侍从在暗处跟着。
只要跟紧了盛开颜,大体上就不会遇上什么事儿。
即便跟丢了盛开颜,也不用担心在庙会上被人牙子拐卖。
早先出过这样的事情,盛知府早有防范。
在距离庙会约有一里地时,所有人都需下马下轿。
庙会的四个路口都有差役把守,但凡要离开庙会,就要被这些差役审视一番。若有人形色鬼祟,或有幼儿、女子状态不对,差役就会立时将人拦截。
总体来说,庙会上是安全的。
不过为防万一,王钧几人还是准备跟几位姑娘一起行动。
赵璟和陈婉清先走一步,此时已经进入庙会中。
不愧是年前最后一个庙会,不仅人多,摆摊的摊贩也多,走进去,目不暇接,让人眼花缭乱。
赵璟在庙会上,见到了许多府学的同窗,便连教谕和训导,都见到了两个。
陈婉清则先后见到了谢铭与他夫人,甚至就连康宁香坊的那位女掌柜,都见到了。
见了人免不得要寒暄,每人不多说,只说两句客套话,就耽搁了好长时间。
明明赵璟和陈婉清很早就进来庙会,但王钧几人也很快追了上来。
王霄有些狼狈的将衣衫往肩膀上扯,“失策了,今天不该来的。人挤人,我鞋子差点被挤掉。”
为护住几位姑娘,他们兄弟俩真是舍命上了。结果可好,注意力全在王珍几人身上,导致他腰间的荷包,什么时候被人摸去了都不知道。
好在来之前他有所准备,将贵重物品全放在袖笼和衣襟里,荷包中放的只是汗巾等无关紧要的东西,丢了也不心疼。
再看香儿几人,此时手中已经拿满了东西。
盛开颜手中拿着糖炒栗子,张翎心拿着个图的五颜六色的七巧板,王珍一手木雕的雄鹰,一手桂花糖,香儿手上则拿着一个狐狸面具,以及一柄做工精巧的桃木梳。
反观陈婉清手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王钧和德安调侃赵璟,“你干啥来了?”
“难得出来一趟,你倒是给我阿姐买些东西啊。”
赵璟嫌他们烦,拉着陈婉清又往前走。
一群没成亲的单身汉,还教起他来了,他们懂什么?
阿姐头上簪的珍珠步摇,是他给阿姐准备的新年礼物,阿姐的眉毛是他亲手画的,她身上的衣裳,也是他一件一件穿上去的。
赵璟说王钧和德安,“自己的事情都没闹明白,还来说教我,看把他们能耐的。”
陈婉清莞尔一笑,“璟哥儿,你这话有些刻薄了。”
“是他们找不自在……阿姐,那边有卖糖水的,要不要喝一盏?”
“不喝了吧,我不渴,况且喝多了糖水,一会儿想……怎么办?”
“那就不喝。”
两人觑见前边有个摊子被围的严严实实,就顺着人流走过去。
结果那是个算命摊子,算命先生在旁边支着一张幌子,上边写着“十卦九不准。”
十卦九不准?
都明摆着告诉众人,这卦象不准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凑热闹,大家都太闲了么?
正这时,里边传来轰然叫好的声音。
“大师神了,真是神了。我早年丧妻,晚年丧子,孤苦伶仃,无处求生。却那料我早年嫁出去的闺女和离归家,我闺女能干,一手刺绣的手艺也好,如今我闺女养着我,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大师再给我算算,我闺女姻缘何在,可能给我生个外孙来?”
那大师不知道说了什么东西,又一阵哄然传来。随即有叮铃咣当的响声,好似那算命的人,给了算命先生好多铜板。
继而有人从人群中跑出来,“我得赶紧找媒婆去,我就说我闺女自小身体健壮,不可能不能生,肯定是早先的女婿害我闺女。只要能生就好,生他几个大胖儿子,我也算有后了。”
男人跑出来的瞬间,人群中有一道短暂的缝隙,赵璟透过人群,看到那算命的大师……
他拉着陈婉清,转身就走,“是府学中教授《周易》的教谕。他的卦正应了他的幌子,十卦九不准。”
“谁十卦九不准?哎呦,是咱们府学的周教谕啊,他怎么跑这儿来摆摊了?在府学糊弄糊弄咱们这些学生就算了,还摆到庙会上了,他也不怕被人掀了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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