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人滑头了些,但总体来说是个好人,而这宅子,更是个好宅子。
赵璟和陈婉清都看上了。
尽管来之前,他们俩还在商量,说是要买两栋小院。一栋他们一家人住,一栋就安置做工的仆役,这样两厢便宜。
但既然有了更好的选择,临时更改也不是不可以。
况且宅子大了,也可以将后边那一进直接打通,将仆从全都安置进去。这样也方便她随时过去顶着,省的出事故。
陈婉清和赵璟都是有决断的,真看上这宅子,两人也不磨蹭,当即就决定要买。
宅子的原主人不在,这里只有一个老管家看守。平时租赁的事情,也都是老人家在处理。
好在谢铭拿到了原主人的印信,趁着如今衙门还没下衙,几人赶紧去衙门过户。
一出一进,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但等他们从府衙出来,陈婉清手中还没暖热的四千二百两银票,只剩下薄薄的七张。
但她并不感觉心疼,因为她另一只手里,捏着崭新的房契和地契。
有了房契和地契,他们在府城就安了家,以后想在这里长住,也方便了。
要说唯一一点不好,就是这里距离府学有些远。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府学学生多,学院的占地规模大,府城哪有那么大地方划拨给府学?便将府学建到城外去了。”
总体来说,府学距离这边,还算是近的。
这边是城西,而府学就在出了西城门三里远的地方。
若是宅子买在城东或城南,那才是真的远。
别管怎么说,宅子是买下了,几人心里都欢喜。
谢东家急于回去给友人回信,顺便找可靠的人将银票送过去,赵璟和陈婉清则忙着去置办家伙什。
早先赵璟在府城参加府试和院试,那时候租赁了一栋小院,锅碗瓢盆也置办齐全了。
临走时这些东西没办法带走,便低价转让给附近的百姓。
如今他们一路过来,牛车上自然也载有行礼。但行礼不多,总共也就几床薄被。
所以眼下要置办的东西非常非常多,陈婉清手中的那些银子,流水一样的花销出去。
等天黑透,两人才往回走。
“今天晚上在望月斋住一宿,明天中午咱们就搬家。”
“得先找人把院子里清扫一遍,不然住的不舒服。”
租客退租后,老管家应该是仔细将里边打扫过一遍,但宅子空置的时间长,老管家又上了年纪,有许多顾不上的地方,那房屋上有瓦片碎裂了,有的地方墙角都是苔藓,门窗推开时有咯吱咯吱的粗噶之声,柱子和墙壁上,还掉了漆……
这些都需要修缮,不过一时半会肯定弄不完。
“先将住人的地方收拾出来,其余地方不急。”
“住客栈不划算,省下住客栈的钱,咱们都能请人将院子彻底修整好了。”
“阿姐言之有理,居家过日子,还是得听阿姐的。”
“又取笑我。不过回头咱们还得往牙行去一趟,早先托付了人,如今即便用不上了,也得和人交代一声。”
“是这个道理。”
两人说着话,眼瞅着就要到望月斋。
赴考的学子全都回乡了,如今晚上也有了寒意,望月斋门口凄清冷落,瞧着生意有几分惨淡。
当然,这只是瞧着。
进了望月斋,就见里边灯火通明,大堂中坐了好几桌客人。
有人在大快朵颐,快速往肚子里扫荡饭食,有人则不紧不慢的划拳喝酒。现场闹哄哄的,自有一番人间烟火气。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一边品着茶,一边拨弄着算盘珠子,那模样,好不悠闲。
看见他们两个走进来,掌柜的拱拱手,笑着说,“两位贵客可算回来了,您家人过来寻了好几次,您快些回去吧。若累了家里长辈忧心,就不美了。”
赵璟拱手回礼,“出门办事,不知不觉就耽搁的久了。累您跟着烦劳一场,对不住了。”
掌柜的自然摆手,“我劳烦什么,我什么忙都没帮上,秀才老爷快回去吧。”
掌柜的也是下午才知道,赵璟就是那位小三元秀才公。
他这时候总算将人认了出来,毕竟早先因赵璟在他这里投宿过,他住过的房间,都特别吃香。
只是他第一眼没将人认出来,如今再去逢迎,太落下乘。
好在他年已老迈,也没了那进取心。若不然,那怕是顶着人家的冷眼,也必定要上前说几句好话,讨几分欢喜。
第167章 琐碎
一番忙碌,回去的时候天都快午时了。
从府衙往家去时,看见有不少百姓结伴往菜市口走。
百姓们骂骂咧咧,“该千刀万剐的玩意,总算要被斩了。”
“可惜被他们坑害的百姓,不知有多少家破人亡。”
“听说从固原县来了不少百姓,就为看他们被砍头……”
陈婉清和赵璟敏锐的从众人的话语中,捕捉到些熟悉的东西,赶紧上前,想拦住几个百姓询问。
却不料,正在此时,从王家的茶馆中,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不是张岚山又是谁?
张岚山如今可不是秀才公了,他也成了举人老爷。秋闱时所做的文章,也被知府大人看好,列在兴怀府此番所出的选本前列。
两人看见了张岚山,张岚山也看见了他们。
三人同时朝对方走去,到了近前又各自见礼。
张岚山还往两人身后看,似乎是想寻找陈松的身影。但陈松自然没有来,他在清水县,忙的脱不开身。
张岚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忍不住一笑,“是我糊涂了,令尊离开府城前,还特意与我辞别。说是再来府城,怕是要两三年。他公务繁忙,那可能轻易过来。”
“若爹知道您中了举人,必定要过来给您贺喜。只可惜,我爹忙得分身无暇,又着实不喜欢朱笔文章,怕是您不特意提醒他,他都不知道您中了举人。”
张岚山哈哈一笑,“心结已去,焉有不继续科考的道理?我能为官一方,便能少一不作为的官员为害一方。哪怕是为了我的妻女积德,这个官我也要当。”
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张岚山邀请他们去茶馆中坐一坐。
话虽如此说,他那双眼却紧跟着离去的百姓,脚尖朝外,明显是想要追出去。
赵璟和陈婉清不是不识趣的,那可能在明知道情况有异的时候,还去阻拦人。
但他们也着实好奇出了什么事情,便问张岚山打听两句。
张岚山却痛快的笑出声,“可不是大事么,是大好事!那崔嵬父子,纵奴行凶,草菅人命,图谋不轨,中饱私囊,操纵科举,欺国扰民……所犯大罪,数不胜数。经知府大人严查,被判秋后问斩。今日,便是那狗贼父子斩首的日子。”
说着说着,张岚山语气中带上哭腔,眼眶也有些发红,但他苍老的面孔上,却是由衷的痛快。
“苍天有眼,狗贼毙命就在今天。”
说起兴头上,张岚山那还顾得上赵璟和陈婉清。他哈哈笑着朝远处走去,“崔贼丧命就在今天!抄家灭族,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已到啊!哈哈哈……”
陈婉清用手指捅了捅赵璟的手臂,“璟哥儿,要去看看么?”
“阿姐想去看么?”
“我不去,但我觉得,你应该去。”
赵璟闻弦歌知雅意,气的轻笑一声,“我长得一副佞臣样么,为何阿姐会觉得,我需要去法场上受一受洗礼?”
陈婉清将脑袋撇到一边去,坚决不看赵璟。
璟哥儿似笑非笑的模样,有几分慑人。
“那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你嘴上没说,但心里把什么话都说了。阿姐,我有些想不清,你到底是从何处,看出了我以后会是祸国之人。难道我骨相如此?”
“哎呀,璟哥儿,你看谁从胡同里出来了,是德安和香儿。肯定是见我们迟迟没回去,他们急了,出来找人了。”
赵璟看看胡同中的德安和香儿,再看看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战战兢兢的站着的丫鬟和婆子,到底选择不在此时和她计较。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晚上再问个究竟也不迟。
到了晚上,陈婉清承受着一股又一股的酥痒,浑身焦灼难耐。
但那坏透的人就着昏黄的烛火看着她,就是不满足她。
他坏心眼的在她耳朵旁吹气,轻笑着追问,“阿姐上午说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阿姐可能帮我解惑?”
陈婉清不想解惑,只能搂着他的脖子支支吾吾的磨他。
“我,我没觉得你骨相坏,有奸臣之相,只是你过于貌美,而京城好些官员,听说荤素不忌。我又没有大本事,怕将来护不住你……唔……”
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因为这几句话,彻底把赵璟惹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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