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能想到,在放榜前一天,出了那样一桩丑闻,连带着他们这些接受了崔家的好处,帮着占坑的人,名声都臭了。
又因为他们做的文章不堪入目,知府大人大怒之下,直接取消固原县的秀才名额。
也就是说,固原县所有人都跟着白跑了一趟,固原县这次零秀才。
陈松摇头叹气固原县读书人的遭遇,可扭头又想起自家的好运,忍不住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他说笑就笑,说叹就叹,看的其余几人非常无语。
但他们也懒得去追问,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陈松此刻在幸灾乐祸,也在暗自欢喜。他们心中有数,何必费那嘴皮子多问两句。
回家的路上,陈松大手笔要去定一桌席面,好犒劳犒劳两个秀才公。
奈何他这决定有些晚了,凡上得了台面的酒楼,现在要么人满为患,要么订单接到手软。
他们的下面要送过去,最起码要在午时后。
陈婉清索性自己买了菜,鸡鸭鱼都买了,他们还非常好运的,碰上有人卖牛肉。
据说是前几天栽倒在水沟里的牛,腿断了,起不来了,只能忍痛杀了。
陈婉清买了好大一块儿,一半准备今天上午做土豆炖牛肉,一半留着下午卤好,给几人下酒。
今天的午饭虽然吃的晚,但因为双喜临门,几人都特别的欢喜。就连等待的时间,都不觉得无聊。
吃过饭,陈松就准备走了,“县令大人闲着无聊,准备今天下午去监狱提审吴老财,我跟去看看。”
临走前,又特别叮嘱赵璟与陈德安,“知府大人明后两天会宴请所有秀才,你们两个好好准备。”
德安嘴快,问他爹,“准备什么?”
陈松瞪了儿子一眼,“准备点好听话,再考虑考虑怎么在知府大人跟前出头。”
陈松轻哼一声,将昨天面见盛知府时的情况说了说,“老子努力替你们两个崽子开路,你们两个要是不好好表现,对得起老子一番苦心么?”
德安与赵璟面面相觑,随即两人有志一同的看向陈婉清。
“阿姐,你没和爹说那件事么?”
“阿姐,你忘说了么?”
陈婉清没忘记,她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陈松看着三人打哑谜,眸中一片狐疑。“你们三个,瞒着老子什么事儿了。”
德安打哈哈,“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
陈松看向赵璟,“璟哥儿,你来说。”
“算了,还是我来说吧。”德安抢过话头,神采飞扬的将他们在茶馆遇到盛知府的事情说了。
说完后他睨着他爹,故作趾高气扬的说,“哪用得着你在知府大人面前推销我们俩,我们俩早就和知府大人勾搭上了好么?我和璟哥儿还替知府大人出谋划策,帮他想办法护住幼子、保住家产。知府大人但凡是个知恩图报的,就必定对我俩另眼相看。”
陈松隔空点着两个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一直瞒着我?”
又教训他们,“我看你们眼睛长到天上了,一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知府大人为官几十载,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都多。事关他唯一的子嗣,知府大人岂能没有计较?你们还……”
陈松想说“卖弄聪明的”,又觉得这话说的太严重了。
有一说一,德安的建议虽然不靠谱,但璟哥儿的提议可行性非常高。
他不能单纯的为打击他们,就否定他们的所有言论,这对孩子来说不公平。
但陈松也担心他们言多必失,就格外提醒说,“以后说话前,必定要三思而后行。且人行于世,最忌交浅言深。你们如今都是有功名的人,以后打交道的人也都不是一般人,这一点更要慎记。”以防说错话得罪人,被人摁死了,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岂不冤枉?
赵璟和德安闻言,俱都恭敬的点头应是,以后断不敢在陌生人面前,卖弄聪明了。
陈松很快走了,德安兴奋至极,在院子里翻跟头。
赵璟则拉上陈婉清,“阿姐现在想做什么,要去墨香斋么?”
昨天下午两人去了一趟墨香斋,就月华香的合作与谢东家简单聊了几句。
月华香在府城彻底打开了市场,给墨香斋带来了大量的人流和利润。
早先陈婉清与王掌柜只签订了两个月协议,协议约定,陈婉清给墨香斋供应月华香,墨香斋收取两成利润。
那时候主要是不敢确定,月华香是否真能打开市场。所以不管是陈婉清还是墨香斋,都很慎重。
如今却不同了,月华香销量一天高过一天,那利润看的谢东家眼热。
别看现在府试和院试过去了,但八月还有乡试,不少秀才公都会在五六月份到达府城,准备乡试的具体事宜。
谢东家准备借由赵璟的“小三元”名声,好生推广一波月华香,以此挣一笔更大的。
在谢东家看来,月华香在府城贩卖的太仓促了。若能在府试前一月就开始推广,断不至于只卖那么些。
因为名声打开的有些晚,月华香少卖了许多。
不过没关系,有了经验教训,这次他必定早早开始推销。保证等所有参加乡试的秀才公一到府城,就立马能听到月华香的名声。
谢东家是想买断月华香的配方的,陈婉清却不愿意卖。
即便谢东家开出了五千两的高价,但这五千两,她咬咬牙两年也就挣出来了。
她现在又不急用钱,卖方子不划算。
陈婉清还是属意由墨香斋代卖月华香,每卖出一颗月华香丸,墨香斋可得到二点二的利润。
双方为此争执不下,不欢而散。
如今趁着有闲暇,是要尽快敲定此事。
毕竟接下来是一场硬仗,墨香斋要做足准备,她更需要做足充分准备。
陈婉清颔首与赵璟说,“等我换一身衣裳,咱们就去墨香斋。争取这次直接把事情敲定,随后我就可以购置香料,准备回去制香。”
赵璟跟着她进房间,在她要换衣裳时,也没有出去的意思。
陈婉清眨眼看他,赵璟还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阿姐是让我来服侍你么,我乐意之至。”
说着话,还真上前,动手给陈婉清解盘扣。
陈婉清心知这是撵不走他了,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
赵璟轻笑一声,斜靠在架子床上。眉眼意气风发,细看还有些风流恣意。
“阿姐全身上下,那一处我没看过?”
一句话惹得陈婉清面颊爆红,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璟哥儿,你以前不这样的。”
然后背过身去脱衣裳。
“以前我就是这样的,只是藏得深,阿姐不知道罢了。”
“那你现在怎么不藏了?”
“藏不住了。藏得狠了憋得慌。阿姐别不理我,回头看看我。”
陈婉清才不看他,她快速脱了衣裳,去拿架子上挂着的另一件薄衫。
赵璟却在此时贴了上来。
他的手掌微凉,心脏却跳的砰砰作响。两人肌肤相贴,陈婉清轻易感觉到他胸口的鼓噪。
不知道凉意侵袭,还是她的呼吸过去炽热,亦或是背后的侵略性太强,她裸露的肌肤上,瞬间冒出一颗颗鸡皮疙瘩来。
“璟哥儿,我有些冷,快放开我。”
“阿姐要答应我,届时和我一起回家,我才会放开你。”
陈婉清抿唇,努力摁着攀到胸口的手,不让他乱动。
“璟哥儿,你这是趁人之危。”
“对,我是,我本就不是君子,我还可以更过分。”
陈婉清知道赵璟难缠,可没想到,他竟难缠到这个地步。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最后只能在他的步步紧逼中,举双手投降。
两人出门时,德安也准备出门了。
“在家呆着没意思,我去王钧家的茶馆坐坐。”
“要不然你和我们一起去墨香斋?”
德安想了想说,“也不是不可以。”
两人行变三人行,陈婉清走在最中间,赵璟与德安分开走在她两边。
两人说起“读书令”的事儿。
“不知道墨香斋都有什么藏书。”
“墨香斋有专门的藏书楼,持读书令应该能进。”
“里边的书能带出来么?若是能,咱们回家时,借一箱子带走。”
“怕是不可以。”
说着话的功夫,就到了墨香斋。
谢东家应该猜到陈婉清这两日会过来,一直宅墨香斋等候着。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到陈婉清,就先听到了赵璟拿下院试案首,小三元及第的消息。
恰逢王掌柜也在,谢东家正与王掌柜说“后生可畏”,结果就听伺候的下人说,“陈掌柜姐弟,与小三元老爷来了。”
谢东家哈哈一笑,可不是小三元老爷么。
小三元虽不罕见,但也不多见。最起码整个兴怀府,几十年还不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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