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两人同时打问德安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德安面上露出惊慌失措、被人看透的表情,却死鸭子嘴硬坚决不肯承认。


    赵璟和陈婉清更好奇了。


    他们原本不准备追问的,但又担心德安隐瞒的事情攸关重大,便又问了两遍。


    德安面上的表情更忐忑了,但他咬紧了嘴唇,大声且坚决的说,“真的没事儿。”


    声称没事儿的德安,在陈婉清出来打洗脚水时,偷偷的拦住了他阿姐。


    他红着脸,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阿姐,我喝醉酒,撞到了人。”


    陈婉清吓了一跳,以为他把人撞死或撞伤了。但想想德安也不是那么没担当的人,陈婉清就问,“你撞人哪里了,把人撞伤了么?你自己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德安支支吾吾,许久后才一咬牙说,“我没事儿,我壮的能打死一头牛。就是对方,我撞到她时,都喝懵头了,脚下也站不稳,她拉了我一把,我顺势就倒在她身上了。”


    “然后呢?”


    “我,我吓了一跳,起来时往下一撑,结果,结果……”


    “结果怎样,你倒是说啊。”


    “结果我一把摸到她胸,胸前了!”


    周围一寂,安静的落针可闻。


    陈婉清颤着声音问,“你撞到的人,是个男子,还是位姑娘。”


    “姑,姑娘。”


    陈婉清扶着脑袋,“你是在王家喝的酒,撞得的也该是王家的人。是府里的丫鬟,还是……”


    “是那府里的姑娘。”德安脸颊爆红,干脆一鼓作气把话说完,“不出意外,该是那府里的三姑娘。她带着一个丫鬟偷跑出去,回来时不敢走大道,特意饶了小路回院子。我喝多了酒,想吐,就下了亭子,往周边转一转,结果就那么巧,我们俩撞上了。”


    陈婉清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你怎么知道那是王家的姑娘?既然是偷跑出去,肯定做了伪装,说不定是……”


    “就是王家的姑娘。我们初到府城,还去王家拜访过。离开的时候,走到街角位置,那姑娘莽莽撞撞的跑过来,我们俩就撞过一回。”


    “已经撞过一回了?”


    “对。上次她说漏嘴,她身边的丫鬟想帮着遮掩,也没遮掩过去,反倒更证实了她的身份。”


    王家的三姑娘,那不就是王珍?


    陈婉清一个头两个大,觉得这事儿怎么听怎么玄幻。


    她指着德安,“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往人家身上撞的?”


    “姐,你是我亲姐,我虽然混不吝,但我不是那样无耻下流的人。”


    “那你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往三姑娘身上撞?你说这都是意外,我都有点不信。”


    “别说你不信,我也不信,可这就是事实。我要是弄虚作假,故意坏人清白,让我天打雷劈。”


    根本不用德安发誓,自己的弟弟是什么人品,陈婉清一清二楚。


    也因此,她才更无语。


    这是什么孽缘啊。


    撞一起两次,说出去,谁不得以为这是菩萨牵线。


    但王家豪富,家中还有在府城做学官的男主人,三姑娘作为家中独女,亲事只会往上走。德安虽然也不差,但到底小门小户出来的,又出自穷乡僻壤之地,人家不见得能看上。


    话又说回来,若因为撞了人姑娘两次,就谈亲事,那才是讹诈。


    所以,如今最好的处理方法,竟然是装作此事没发生?


    第133章 轰动


    陈婉清回房后和赵璟谈及此事。


    不怪她不替弟弟保密,实在是方才他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大,璟哥儿肯定把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见了。


    他甚至都走出房门来看究竟,最后不知考量到什么,又返回了屋子。


    德安是背对着房间站的,情绪又比较激动,没注意到这一幕,她却将他的鞋子与衣摆看的一清二楚。


    “德安做了亏心事,在王家待不住,跑回来避难来了。”


    “‘避难’两个字,阿姐用的恰如其分。”


    陈婉清闻言一笑,“三姑娘我倒是熟悉,她最是天真烂漫不过。德安先后撞了她两次,三姑娘必定对德安存了恶念,觉得他骨子里坏透了。”


    “可能吧。”


    “璟哥儿,你在做什么?”


    “我在模拟德安撞人的过程,阿姐,你别说话,你配合一些。”


    陈婉清不想配合,并将赵璟推到一边去。


    他现在还被关在冷宫中,她的身体不修养好,坚决不能放他出来。


    在陈婉清心中,她娘的话的含金量还在逐步上升。


    男人就是不能惯着,尤其在这件事情上,你要是心软一些,他就会肆无忌惮。他又是精血充沛的年纪,对这事儿又正是有探索欲的时候,一晚上三次都是少的。


    可她那里脆弱的很,哪里经得起他日日夜夜耕耘。


    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少不得要给他戴戴紧箍咒。


    戴上紧箍咒的赵璟,接连一晚上都在唉声叹气。


    他叹的陈婉清心乱如麻,偶尔幽幽撇过来的眼神,更是让陈婉清心存愧疚,好似她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但是,让他禁欲,固然对她好,对他又何尝没有好处。


    “璟哥儿,那种事情做多了,有损精血。”


    赵璟是怎么说的?


    他大义凛然道,“阿姐,我精血旺盛,不怕亏损。”


    “可德安住在隔壁,闹出动静来总归不好。”


    “我可以让德安滚回王家去。”


    陈婉清丢给他一个枕头,“璟哥儿,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你要为长远计……”


    陈婉清话没说完,就见赵璟侧过身去,闷声笑起来。


    她哪里还不明白,璟哥儿这是故意在逗她。


    少不得怒着脸狠狠瞪了他几眼。


    结果这又惹得赵璟没脸没皮的蹭过来,抱着她在她耳边说尽浪荡私语。


    又风平浪静的过了一天,赶在放榜前一天,府城出了大事儿。


    毫无征兆的,知府衙门的差役跑到了府城的驿馆去,当着众吏员和县令的面,将固原县县令缉拿起来。


    固原县县令口口冤枉,还说这些衙役必定是假办的,是有人要害他性命。


    周围有县令被崔巍所惑,忍不住拦下那些差役,“你们是何人?可有缉拿文书?不知道崔县令所犯何罪?你们准备带他去哪里?”


    负责缉拿崔县令的,正是府衙的差头。


    这差头做事老道,身上一应文书俱全。他妥当回复了前两个问题,随后才说,“崔大人犯交通关节罪,知府大人特命吾等前来提人。具体细节,诸位大人若好奇,不妨去衙门旁听。”


    交通关节是何罪?


    《钦定科场条例》的核心罪名,就是交通关节罪,这罪名指的是考生与考官串通作弊!


    一听到和科场有关,再一想交通关节罪所指为何,在场诸人心里都有数了。


    崔俊荣是崔巍的儿子,按照考场回避制度,他不该在固原县考试,而应该回祖籍地参加县试,亦或是参加“别试”。


    所谓的别试,指的是,凡是发解官、主试官的子弟、亲属、姻亲参加考试时,会另设考场加以监督。


    崔俊荣是肯定没有回原籍参加县试的,他参加的是别试。


    别试的监督人员,乃是府城的官员。


    府城的官员但凡有脑子,就不会跟着瞎搅合,崔俊荣全凭自己的“实力”,考中了县案首。


    早先众位县令听说崔巍之子是县案首,还暗地里嘀咕,这必定是崔巍徇私。


    可等他们看了选本,他们倒不觉得是崔巍徇私了,而是他倒霉,这一届根本没有个出色的读书种子。


    也因此,虽然他那儿子做的学问狗屁不通,但侥幸被点为县案首,也能说的过去。


    却哪里料到,崔巍他与考生串通舞弊。


    与他串通的考生能是谁?


    会是谁?


    必定是他儿子崔俊荣无疑。


    想透了这个问题,在场所有县令都沉默。沉默之后,他们叉着腰对崔巍大呸特呸。


    “我就说固原县的科考有问题。”


    “他那儿子不学无术,他能考中案首,猪都能上树。”


    “不知道这父子俩暗地里搞的什么勾当,咱们都过去看看究竟。”


    一呼百应,众人都跟着去了。


    这些县令一出动,他们身边的人必定要跟上。


    一下子从驿馆中出来这么多大人,各个穿的朴素,可脚底下踩的全是官靴。再听他们的下人一口一个“大人当心”“大人走慢些”,路上的百姓如何不知道,这是出大事儿了。


    管他什么大事儿,先跟上去看看热闹再说。


    跟着跟着,就跟到了府衙门口,而此时,知府大人竟然已经在堂上坐着了。


    不仅知府大人在,闻讯的陈婉清和赵璟、陈德安,都从宅子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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